第54章
幾天之後。
蕭襄原本以為新劇本那邊會馬上安排跟他見面的, 但沒想到又晾了他好幾天，直到一個星期之後才接到了張婵的電話，讓他去公司詳談。
一進張婵的辦公室, 蕭襄就覺得事情可能是出了點差頭兒, 因為張婵的臉上含混着歉意和微愠兩種情緒。
“蕭襄，對不住, 又讓你跑一趟。”張婵給蕭襄倒了杯水，還不等他完全站起來就直接遞到了他的手中。
“原本都說的好好的, 誰知道導演病倒了, 而且還是積勞成疾的急病, 大夫說最少要住院三個月，還要再觀察。”張婵嘆息道。
“不過導演住院之前又介紹了他的老同學接棒，腕兒倒是比他大, 只是這麽一來，選角恐怕就要再合計合計了。”
“導演是……？”
蕭襄耐心地聽張婵把話說完，點了點頭，問了一句道。
“是歐嚴導演。”張婵說, 表情有點兒微妙。
果然是他，蕭襄想到。
這個歐導要論專業技術确實沒話說，就是人如其名, 非常嚴厲，批評起人來常常是一點兒情面也不留，蕭襄聽說有的前輩咖位已經不小了，竟然還在片場當着所有演職人員的面被他當場罵哭過。
“這不是挺好的麽, 我出道之前就觀摩過歐導的很多作品，都是叫好叫座的，而且他拍戲是水磨工夫，對演員的成長也有很大幫助。”蕭襄笑道。
“況且電視劇臨時換帥，選角的事情要再斟酌斟酌也是常事，張姐您就別為我擔心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吧。”
“你啊，就是心大”，張婵苦笑道，“不過這個路子是對的，這個行業裏心态平穩很重要。”
張婵說着，給蕭襄寫了一個地址。
“這次因為你們都是已經接洽過的演員，就不用試鏡了，不過要過去做個面試，就是跟導演見個面談一談，這是他定的時間和辦公室的地址。”
“行，我會按時過去的，謝謝張姐。”蕭襄點頭道，“要是張姐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哦？這倒是挺稀奇的。”張婵失笑道，“平時你沒事兒就來公司點個卯，沒事情的時候還主動去上形體課，最近這是怎麽了，家裏有什麽好事兒等着你呢。”
“大事兒沒有了，不過小事兒倒是有一個，有個代言的項目想找你，你看看有興趣嗎？”張婵開完了玩笑就開始說正事兒，遞給蕭襄一打材料。
蕭襄低頭一看，是個自己還挺熟悉的牌子，不算大牌，但在市場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總體上來說跟自己現在的咖位也頗為匹配，不過他還是抱歉地笑了下，搖了搖頭。
“嗯，我估計你也不會太感興趣，畢竟他們這次想要多做幾個活動，廣告方面也有到國外取景的打算，你要是卯足了勁兒想拼一拼那個劇本的話就太趕了。”張婵頗有些意料之中的模樣說道。
“不過……”
她的話說到一半兒，神色上好像有些為難。
“這個公司的人想請你吃頓飯。”
“這……張姐，我入行的時候我們說好的。”蕭襄顧及到張婵的面子，說得挺委婉的。
實際上他一到張婵的手下就事先聲明過自己的原則，想要走實力演員的路線，不想接受炒作，也不會參與應酬，別的方面吃點苦頭倒是沒關系。
“我知道，原本想着要是合作能成的話吃個飯也沒什麽的，既然沒有合作意向就算了，我也是因為既然都說到這兒了，就提一嘴，怪我。”張婵知錯就改道，“那行，你先回去吧，我等會兒還要跑一趟別的片場，就不留你吃飯了，唉，要是他們幾個都像你這麽省心就好了。”
張婵說着，親自把蕭襄送到了電梯間。
……
蕭襄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了，一進門就看到從玻璃屏風裏散逸出了柔和的光暈，他飛蛾撲火一般的飛跑過去，看到了一個童話世界。
程諜正背對着他在開放式小廚房裏忙活着，二狗也被他接了過去，這會兒跟在橘貓的心形屁股後面吸貓。
顏貓有一搭沒一搭地回顧了幾眼二狗，倏然之間暴跳了起來，朝着玻璃屏風飛奔而來，一臉糊在了上面，變成了一張名副其實的有貓餅。
“靴靴？……蕭襄？”
程諜聽到了撞擊的聲音，回頭一看，就看到蕭襄那張貼在玻璃屏風之上的俊臉。
“你回來了。”程諜說，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朝着玻璃屏風走了過去，幫蕭襄開了門，一旁的狗子很有眼色地把靴靴叼走了，還時不時用雪白爪爪摸摸他腦袋上的大包。
蕭襄不在家的時候程諜挺喜歡把玻璃屏風放下來的，這是他一個比較滿意的設計，自己在家的時候會想要欣賞一下，不過如今蕭襄回來，他自然更願意欣賞自己的男朋友。
“嗯，好香。”
蕭襄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之中略帶酒意的香醇，好像是牛排的香氣，他雖然口中贊美的是食物的味道，卻湊近了程諜聞了起來。
“會癢。”
程諜推開了埋在他頸窩裏的毛絨絨的小腦袋，給蕭襄弄了杯溫開水，自己回身到小廚房裏繼續去忙活着配菜。
“程哥最近又學會了新的菜色啦？”
蕭襄跟屁蟲一樣地跟了過去，站在程諜的身後，把下巴搭在對方的肩膀上，看着他煮飯的樣子。
“學了一點，慢慢來吧。”程諜說着，切了一小塊牛排肉，反手向後投喂着蕭襄。
他以前對家庭生活不抱期待，所以也沒有特別關注過這方面的才藝，現在不一樣了。
程諜覺得生活變得有滋有味起來，就特別想自己琢磨點兒什麽，還好蕭襄之前教過他幾道菜，現在也是撿起來的時候了。
“吃牛排不會胖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
程諜肩膀上毛絨絨的小腦袋點了點頭，弄得他的頸側還是癢癢的，不過程諜沒有再躲開他，反而摸了摸他的頭。
“程哥煮什麽我都吃，大不了吃完再鍛煉。”蕭襄說。
“快好了，你要是閑着沒事做就幫我弄一下桌子吧。”程諜目測了一下流理臺上的菜色，再開一瓶酒就可以齊活了。
“嗯。”蕭襄嗯了聲，開始收拾程諜餐桌上的設計稿。
他不在的一整天，程諜的工作量很大，因為蕭襄知道他會習慣在手稿上面簽上名字和日期，而現在他手邊的好幾張圖紙都是今天完成的。
“愣着幹什麽，快來吃飯吧。”
程諜布置好了桌子招呼道。
“嗳。”
程諜布置的餐桌簡約優雅，兩人每人一份餐盤，裏面有牛排、意面和配菜，看上去配色鮮美，營養均衡，餐桌的正中間放着一盞燭臺，燭影搖曳，把室內的氣氛烘托得靜谧溫暖。
“程哥，你吃着，我跟你報備一個事兒。”吃飯的時候蕭襄說。
“嗯，你說吧。”程諜點點頭，看到蕭襄伸手，很自然地把番茄醬遞了過去。
“就是，今天去公司的時候聽說有人想請我吃飯，我回絕了。”蕭襄說。
“哦，是嗎。”程諜雖然說着疑問句，不過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只是稍微愣了下，然後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不想去就不去。”
“不過……”吃了一會兒，程諜又開了腔說了句，“我是不太能理解這種應酬有什麽好的。”
“這個嘛。”蕭襄吃了口牛排，歪着頭想了想，忽然燦然一笑。
“別人請我，我肯定不會去，所以也不清楚，不過如果是程哥請我吃飯的話，也許會發生這種事啊。”
蕭襄說着，端起了自己的紅酒杯，姿态優雅地站了起來，繞過半個餐桌，來到了程諜的面前。
他靠在餐桌上，一只手支撐着桌體的邊緣，腰身一縱就坐到了餐臺上，自上而下地看着程諜，對他舉了下杯子。
“程總，賞個臉吧。”蕭襄輕笑着說道，還附贈了一個可愛的wink。
程諜沉默地看着他，先前還有些驚訝的眼神倏然一暗，然後站了起來，迫近了蕭襄，跟他碰了下杯子，卻沒有低頭小酌，而是直接擡高了玻璃杯呷着紅酒，全程都在用目光緊緊地鎖定住他。
就在程諜離他越來越近的時候，蕭襄看到他的鳳眼倏然瞪得像靴靴一樣的渾圓，緊接着微張着薄唇想要說些什麽，結果忘記了口中還含着紅酒，于是——那畫面太美不可描述。
時間靜止了幾秒鐘，然後蕭襄終于反應過來，什麽叫做“真·被萌了一臉血”。
雖然程諜已經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沒有造成噴泉，但因為事發突然的關系，紅酒還是濺到了兩個人的下巴和襯衫上。
“唔唔唔，程哥，你這是幹嘛呀。”
蕭襄破功了，他伸手抹了抹臉上的紅酒，委屈巴巴地喊道。
“你、你後面……”
程諜的表情一點兒也不比蕭襄的好，可以說是非常尴尬地指着他的身後說道。
“不會有鬼吧？”
曾經穩如老狗，如今瑟瑟發抖的蕭襄産生了不好預感，一面說着一面回過頭去。
“嗨~”
他身後的玻璃屏風對面，站着風塵仆仆的楚女士，很活潑地朝着蕭襄和程諜打了個招呼。
“比鬼還吓人啊！”蕭襄大聲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求程總此時的心理陰影面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