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兩個人到家的時候已經挺晚的了。
路上程諜在休息站給蕭襄和自己買了杯面和咖啡, 算是解決過一頓，加之旅途勞頓，沒有什麽食欲, 回到家裏就準備睡下了。
“我先回去了, 晚點聯系？”兩個人出了電梯間的時候程諜說。
他不是不想在蕭襄那裏過夜，只是因為風塵仆仆的關系, 對自己現在的狀态沒有什麽自信，總要回去洗個澡, 換換衣服。
“好, 程哥好好睡一覺, 自然醒了再說。”蕭襄善解人意道。
“晚安。”
程諜道過晚安之後開門回家，靴靴照例扒在門上，探測器沒見到美少年, 稍微有點兒沮喪，不過看到鏟屎官回來還是挺高興的。
程諜目測了一下，靴靴似乎又胖了，可能是何聰來投喂的時候給他加了幾個罐頭。
靴靴興奮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圍着程諜轉了幾個圈子之後，就開始用自己的肉爪去撓着客廳裏跟隔壁共用的那堵牆的牆紙。
“靴靴，你怎麽了, 住手。”程諜扶額道。
他已經很累了，有點兒不能理解平時都會收好自己爪子的橘貓為什麽這會兒開始撓牆，還一邊撓一邊時不時用自己圓滾滾的大臉去磨蹭着牆紙，似乎他的美少年探測器的覆蓋面又擴大了, 簡直可以穿牆。
“你以前也不這樣啊。”程諜握着拳抵在唇邊打了個哈欠，無可奈何道，伸手把橘貓從牆邊撈了起來。
這幾天市區天氣晴好，稍微回暖了好幾度，晚上的時候陽臺裏還很溫暖，程諜把修好的窗戶都關了起來，确認了一下溫度，把靴靴放進了陽臺上的貓窩裏。
“抱歉，我太累了，今天不能陪你玩，早點睡。”
程諜摸了一把橘貓圓滾滾的小腦袋，回身關上了陽臺的門，留下橘貓依舊對着那堵牆喵啊喵啊地叫喚着。
……
程諜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快要中午的時候。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了起來，滿床摸着手機。
還好，蕭襄沒有找過他，應該是不想打擾到他吧，程諜想。
他有些沉默地把手機丢回到了床上，自己現在的這種樣子他從未經歷過，感到有些新奇，這種牽腸挂肚的感覺，他一度以為自己絕對不會體會得到。
等到程諜洗漱完畢回到客廳裏的時候，才發現靴靴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拱開了陽臺的門，重新又回到了昨天他用自己的肉爪撓過的牆面旁邊，盤踞在那裏四腳朝天睡着大頭覺。
可能是因為昨天被程諜隔離了的關系，靴靴倒是沒有繼續撓牆，不過也執拗地霸占着那個地方，看樣子是準備在那裏完成自己的登基大典。
“這裏到底有什麽好的呢？”
程諜苦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
他慢慢地踱步到了橘貓的身邊，打算攻其不備戳一戳他肥嫩的肚子，但是等到他靠近了牆體的時候，卻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程諜是搞室內設計的，本來就對房間的裝修方面比較敏感，更何況是自己每天都有在居住的地方，只是因為昨天回來實在太晚了沒有開頂燈，而且急着洗漱休息，才沒有注意到這個地方，現在亮瓦晴天光線充足，加上靴靴的折騰，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原來被靴靴抓過的壁紙附近，開了一道肉眼幾不可察的縫隙，因為跟原先的壁紙花紋嚴絲合縫，程諜才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
他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情況，很快就發現在沙發靠背的後面，隐藏着一個很不明顯的機關。
一瞬間，程諜腦補了一下各種探險和驚悚電影裏面的情節，按照套路，一般來說按下了這個機關之後會出現牆壁中的藏寶圖或者是一具風幹屍體之類的，端看電影編劇的愛好到底要往哪個方向走。
反正他肯定不會掉下去就對了，因為樓下住人的，而且還是很普通的上班族夫妻，對于這種機關肯定沒有太大的興趣。
就在程諜的腦內正在輪播着幾部IMAX大片兒的時候，已經醒了的靴靴暗搓搓地蹿上了沙發的靠背，因為剛剛被程諜稍微挪動了一下沙發的關系，讓橘貓看到了那個開關，并且跟自己的家主産生了同樣強烈的好奇心。
只是靴靴作威作福慣了，不像程諜那麽審慎，直接伸出肉爪，在那個開關上一按，啪嗒一聲響。
程諜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撈住貓，卻還是晚了一步。
随着機械音的響動，他們家牆壁的一部分竟然緩緩地上升了起來，露出了裏面被鑿空後安裝的一扇巨大的玻璃屏風。
而且他覺得，這屏風的畫風怎麽這麽的眼熟。
這是通往裏世界的大門嗎？
程諜內心深處的土撥鼠受到了驚吓，他把橘貓放在地上，緩步上前，伸手觸摸着那扇補充在牆內的玻璃屏風，然後，他在裏世界裏面看到蕭襄。
蕭襄正端着馬克杯從開放式小廚房的位置走到機關對面的沙發那裏，他穿着家居服，稍微帶點自來卷兒的頭發直接睡成了一個雞窩。
“程哥？你終于發現啦。”
蕭襄被程諜看到，一點兒也不驚訝地笑着說。
“這是……這就是你說的，讓我驗收的東西嗎？”
程諜想起了早前在車裏蕭襄說過的話，當時他就那麽輕描淡寫的一說，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大的一個工程。
“嗯，對啊。”蕭襄點了點頭，端着馬克杯走了過來，隔着玻璃屏風跟程諜說話。
“這屏風……”
“這是程哥的設計，程哥忘了？”蕭襄啜了口咖啡笑道。
“不，我記得，只是……”
只是程諜也沒有見過他的設計圖變成實物的樣子。
之前他受人之托設計了一個室內設計方案，明明事先講好的是他可以自由發揮，沒想到設計圖出來之後對方又覺得不滿意。
程諜本來也同意撤單的，可是對方竟然不依不饒非要他重新設計直到滿意為止，簡直就是胡攪蠻纏，結果在仗着人多勢衆來威脅程諜的時候被蕭襄給秒殺了。
“你問過何聰了？這個案子？”程諜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問道。
“嗯，聰哥說這個設計非常好，沒做出來實在太可惜了，而且對方根本就不懂欣賞，只是覺得程哥的設計在圈子裏逼格高，說出去很有面子，可是又實在沒那個欣賞水平，才死皮賴臉找茬兒的。”蕭襄皺了下眉頭說道。
不過那個錢總兒也為了蕭襄的這個微表情吃了點苦頭，當然這不需要讓程諜知道。
“可是，等一下。”程諜說着，眨了好幾次眼睛，用來緩解自己因為驚訝而睜大了眼睛太久造成的幹澀。
“你應該知道，這房子不是我的吧。”
“嗯。”蕭襄點點頭，笑了聲，笑意裏帶着一點少年得志，帶着一點不好意思，然後伸出舌尖舔了下自己因為翹起嘴角而微微露出的小虎牙。
“現在是你的了。”他說。
程諜：“……”
我好歹是個霸（zi）道（you）總（zhi）裁（ye），我現在被霸（ba）道（dao）總（zong）裁（cai）愛上了嗎？是誰給我塞了雙總裁的劇本，程諜內心深處的土撥鼠感覺到了一絲迷茫。
“何聰都跟你說了，租房子的事情？”程諜緩了緩說道。
“嗯，他跟王全兒喝酒的時候說漏嘴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張了。”蕭襄說。
“你這是何苦呢，現在這一塊的房價漲了不少，而且你又不能一直住在這裏。”
程諜說得沒錯，現在的蕭襄咖位已經比以前提升了好幾個檔次，雖然上次的風波已經解決，但還是漸漸有人跟着拍了，在這種情況下，這樣比較老舊的小區恐怕公司也不會讓他住得多麽長遠。
“可是，這裏是我們認識的地方啊。”
蕭襄表情很無辜地說道，仿佛一下子買了兩套房對于他來說就好像是小孩子亂花壓歲錢買了個不太需要的玩具被人說了一樣，語氣裏都帶着點兒撒嬌和不好意思的成分。
“而且我也……”，蕭襄停頓了一下，抓了抓頭，“我也不好意思開口問程哥要不要跟我一起住，不如還維持着原來的格局，這樣放個玻璃牆面的話，既可以把兩邊算做一套公寓，又不會覺得地方太局促，靴靴和一桶也跑得開。”
你有本事買房你有本事問我啊，程諜在內心深處咆哮道。
“只要程哥願意，随時可以打開這扇窗，開關在你的那一邊，我沒有的。”蕭襄說。
他稍微靠近了一點玻璃屏風，與程諜離得很近。
“當然，你也可以随時關上它，就好像上次胳膊不能被碰到的時候，或者像現在這樣的情況，我沒跟你報備就自作主張了。”
“如果程哥覺得我做得不對，心裏不舒服，就可以關上它，但是至少，讓我看到你的樣子，聽到你的聲音，這樣我才能明白你真實的感受，才能知道我哪裏錯了，該怎麽改。”
蕭襄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戳在玻璃的平面上，柔聲說道。
“你沒錯。”程諜說。
“有錯也不用改。只要礙不着別人什麽，我慣着。”
程諜說着，打開了玻璃屏風，走進了蕭襄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