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住口！無恥老賊！”
年輕店員在內心深處大聲喊道, 表面上只得很喪地說：“雖現狗，怎麽了嘛。”
“以我多年的感情經驗看起來，可能是情侶吵架之後買東西賠不是。”前輩撚着不存在的須小聲說。
“不會吧……”年輕店員歪着頭想了想, 要說這兩個人只看外表身形的話, 倒也是年貌相當誰也不吃虧，但問題是面無表情極具大佬氣質的男人去試衣服了, 鼻子哭得紅紅的男人反而坐在外面等着，好像哪裏不對。
“怎麽被人招哭的那個反倒陪着看着就不好惹的那個來買衣服啊？”
“所以說, 戀愛是一門很深的學問吶。”前輩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 心中的邏輯鏈條卻随着小夥子的疑問而徹底崩塌了。
我要挺住, 他想，我已經這把年紀了，絕對不能暴露自己也是雖現狗的事實。
……
蕭襄和程諜兩個人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程諜直接把那套新西裝穿了回來, 在暗昧的夜色之下，更顯得他水月觀音一般高挑的身形。
蕭襄把程諜送到他家的門廊裏，借助着門口櫥櫃上鑲嵌的穿衣鏡全方位立體式的看了看，笑着說：“程哥穿這個果然很好看。”
“是嗎？”
“這套衣服, 我不想要了。”程諜說。
他的聲線繃得很緊，緊得聽不出什麽感情|色彩，但是如果細看的話, 就會發現程諜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
蕭襄反應了一下，然後笑道：“行吧，不過現在店裏肯定已經關門了，明天再去換行嗎？”
他柔聲說道, 并沒有因為男朋友看起來出爾反爾的行為而感到不快。
“不，我的意思是……”
程諜停頓了一下，反手鎖上了他家的大門。
“我現在不想穿了。”
蕭襄：“……”
在門廊暗昧的光線之下，他看到程諜關上門之後回到了他的身邊。
他的動作緩慢但是堅決，看他的眼神果決又充滿了溫情。
怪不得他今天的表現跟平常有點兒不一樣，因為他正在做出一個決定。
蕭襄的眼神一暗，宛若深潭，他的雙手撐在門廊一邊的落地鏡上，把程諜圈在一個逼仄的空間裏，然後欺身上前，迫近了他。
……
蕭襄和程諜出門之前，把橘貓挪到了蕭襄家裏，跟狗子有個照應。
這會兒橘貓從玻璃屏風裏看到了暗昧的燈光，知道家主回來，當然也帶回了美少年，就扒在玻璃上喵啊喵啊地叫喚了起來，把一旁睡得四腳朝天的狗子也給弄醒了。
一貓一狗兩張大臉貼在玻璃屏風上，然而從這個角度并不能看到對面的門廊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有斷斷續續的一些壓抑的聲音，時不時随着夜色傳遞過來。
“汪嗚？”（這啥？他們回來了嗎？為什麽不來接你啊？(⊙v⊙)）
“喵嗷。”（我說，你是不是從來沒談過戀愛啊。→_→）
……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跟蕭襄的想象稍微不同的是，他不是被別的什麽甜蜜的舉動喚醒，而是被鄰居家的裝修聲吵醒的。
“嗯。”
蕭襄嗯了聲，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睛找到程諜，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不用了，我醒了。”
程諜顯然也剛剛被吵醒，神情還有些迷茫地搖了搖頭說，拉住了蕭襄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與他十指糾纏，嗓子有點兒啞了，于是又咳了聲。
“好過分啊，還沒睡飽呢。”
蕭襄哼唧了一聲，握着程諜的手在床上滾動了起來。
“幾點了？”
程諜自言自語地說了句，摸到床頭桌上的手機看了眼。
“也不怪人家，你看，都快中午了。”
他雖然這麽說着，還是把臉埋進了羽毛枕裏，遮住了不太遮光的窗簾外投射進來的充足日光。
“我先起來洗澡，天涼，等我把浴室洗熱了再來叫你，再睡會兒，嗯？”
蕭襄湊近了程諜，俯身親了親他頭頂的發旋，柔聲說道。
“等一下。”
程諜翻了個身，抱着羽毛被坐了起來看着蕭襄。
“你不會是想去找鄰居，把人家的房子也買下來吧。”程諜審慎地看着蕭襄問道。
“噗，程哥把我當成土大款了麽。”蕭襄笑了起來，卻令人細思恐極地沒有否認程諜的假設。
“沒辦法，誰讓你的行為都太有創造性了，防不勝防。”程諜吐了個槽。
經過了昨夜，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兩個人都感覺到了，很快适應了下來，并且樂在其中。
“到這兒來。”程諜說。
蕭襄于是很乖巧地靠了過去。
“你轉過去，我看一下。”程諜扳住了蕭襄的肩膀，讓他背對着自己，伸手摸着他的背部。
“程哥在看什麽？”蕭襄有點兒好奇道。
“看看你有沒有受傷，沒事的。”程諜說，在确認過沒事之後拍了拍蕭襄的背。
“好了，你去洗澡吧。”
“我不。”
蕭襄卻不像剛才那麽乖巧地搖了搖頭。
“怎麽了嗎？”
“不公平啊，為什麽只有程哥可以看呢，你也轉過去，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蕭襄笑了聲，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程諜：“……”
程諜愣了幾秒鐘，然後抄起一個枕頭朝着蕭襄丢了過去。
“哈哈哈。”
蕭襄大笑着躲開了，長腿一伸就跳出了程諜的卧室，跑到盥洗室裏去洗漱。
……
等到蕭襄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卻發現程諜已經不在卧室裏了，他四處找了找，發現他正在門廊的衣櫥那裏查看着昨天買的那套西裝。
“程哥好像很寶貝這套衣服啊。”
蕭襄感嘆了一句，寶貝到他昨天在“百忙之中”還不忘記把西裝挂了起來，以免遭到蕭襄的“荼毒”。
“嗯，這套西裝對我來說很重要。”程諜點了點頭道。
“我要穿着它，參加你獲封影帝的頒獎典禮。”
蕭襄聽着程諜的話，愣了一下，原本翹起的嘴角漸漸抿了起來，斜插入鬓的劍眉蹙成了平直的模樣，他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他。
“蕭襄，我信任你，我支持你。”程諜回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
接下來的幾天裏，蕭襄沒怎麽出去，程諜倒是連續往外跑，終于在有一天晚上受到了來自愛人的抱怨。
“程哥，你最近好像越來越忙了。”
蕭襄把準備好的火鍋和食材端上桌，同時鼓着包子臉說道。
“最近接了個要求挺嚴格的單子，我每天都要親自去現場盯着，對不住，沒有太多時間陪你。”
程諜抱歉地笑了聲，順手捏了捏蕭襄的包子臉。
經過那天之後，他覺得他們的關系更進了一步，像這種程度的親密互動已經不會覺得不好意思，而且蕭襄的臉頰捏起來水嘟嘟的，手感相當不錯，膩着程諜的手，讓他有點兒不想放開。
“我知道啦，我是開玩笑的。”蕭襄笑了起來，看到火鍋裏的湯底滾了，就開始往裏面添加一些食材。
“天氣越來越冷了，程哥多吃一點，帖貼秋膘。”蕭襄說。
“你也別太饞了，多放點蔬菜進去。”程諜看着蕭襄只顧一股腦兒地放了肥牛進去，失笑道。
“這種鍋子先放肉比較對味，會讓湯底變得更有滋味的，據說吃主兒都會這麽吃，現在也有人說這種吃法會攝取太多油脂，不太健康，不過程哥這麽瘦，吃一兩頓也不會胖的。”蕭襄解釋道。
“是嗎？”
程諜點了點頭，他對于吃的方面向來沒有什麽講究，還是認識了蕭襄之後被他扳過來不少不太健康的生活方式，所以對于蕭襄這方面的知識面挺好奇的，于是說：“你知道的還真多。”
“我聽我媽說的，她以前住在老城區，有個鄰居就是美食家，不過我有的時候會覺得挺奇怪的……”蕭襄閑聊着家常，忽然變得沉默了一點。
“怎麽了嗎？”程諜停下了筷子，問道。
“我有時候會自己煮火鍋哦，然後看着視頻下飯吃。”蕭襄說着說着，好像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來自曾經的單身狗的悲哀。”他苦笑着說道。
“這有什麽的，誰單身的時候不是這麽過來的。”程諜摸了摸蕭襄的小腦袋說道。
“我有的時候也會忽然有點兒說不出來的感覺……”他給蕭襄夾了一筷子煮好的肥牛，想了想說。
“也許是吃飯的時候，或是即将睡着、即将醒來的夜裏”，程諜看着湯底在火鍋裏熱熱鬧鬧地翻滾着，有些感嘆地說道：“我會有一種類似恐懼的感覺，我會想……我會像現在這樣過一輩子嗎？”
蕭襄透過火鍋的水汽看着程諜，給他夾了一筷子肉，笑了笑。
“所以程哥才這麽瘦的吧”，他說，“一個人吃飯不香，兩個人吃飯才香，不信你嘗嘗？”說完就開始低頭扒飯。
程諜先是愣了下，然後笑了聲，用筷子夾着肥牛蘸了蘸蕭襄調好的蘸料。
除了鹹鮮适口之外，還有一點花生醬特有的甜甜的味道，在他的齒頰之間蔓延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更新晚了，謝謝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