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城區的某個舊貨市場。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程諜表情複雜地走在前面。
他的後面跟着一個一搭眼就是個勤勞勇敢的大兄弟人設的青年男子。
該名男子帶着那種老式的帶有脖套的風帽，架着個厚玻璃眼鏡兒，跟在程諜身後亦步亦趨的, 活像個沒怎麽離開偏遠的過故土, 跟着父兄來城裏謀生的老實小夥子，與他前面普通休閑打扮的程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樣子有點兒像是老板帶着工頭兒過來挑材料的。
“程哥生氣了，怎麽不說話？”
蕭襄見程諜一路沉默是金, 擠到了他的身邊問道。
“我這也是沒辦法, 這樣出門比較不引人注目嘛。”
是不會引起記者的注目沒錯, 可是會引起我的注目啊，程諜心中的土撥鼠吃了一口煎餅果子說道，并且伸手把深夜、燒得滾熱的土炕、漂亮男朋友近地家中寶等幾個詞彙從半空中扒拉下來。
“我沒有生氣, 只是……”程諜聽到蕭襄有點兒委屈的聲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後沒憋住，吭哧了一聲, 他立刻抿住了薄唇，生怕笑得不能自已、引起別人的矚目。
“只是什麽啊？”蕭襄只顧問。
只是你太可愛了，程諜心說。
“沒什麽的, 我是在想你不跟我來的話豈不是更安全。”
“那怎麽行啊，畢竟程哥辛辛苦苦準備好的鋪蓋是被我弄髒的。”蕭襄很誠懇地說道。
“而且都破了，也不能洗了，也不好修補, 唉，我實在是……”
“你實在是夠了。”
程諜用大佬的眼神回顧了蕭襄一眼，終于使他乖乖住口。
然而程諜腦海之中的土撥鼠卻動作很笨重地搬出了西洋景兒的機器，在他腦子裏放映出了許多關于那卷鋪蓋的前世今生，特別是它是如何走完鋪生的最後一段慘烈的旅程，土撥鼠還很有服務精神地回放了好幾遍。
“程哥你怎麽了？怎麽不走了？”
罪魁禍首蕭襄跟在程諜身後，看到他忽然放慢的腳步，而且動作有些別扭，就問了句。
“沒什麽，我很好。”程諜回頭說道，那個氣勢仿佛身後站着十萬馬仔，不怒自威。
“Σ( ° △°|||)︴”
蕭襄感覺到了程諜河鳝的眼神，四下裏踅摸了一下，發現了救命的稻草。
“程哥你看，這是不是你要找的那種花樣？”
“嗯？”
程諜低頭一看，果然在他們正要經過的攤子上擺着一塊跟已經粉身碎骨的前鋪蓋卷兒長得一模一樣的被面兒。
“老板，這多少錢，還有一樣的花樣嗎？”
程諜開始問價，暫時忘掉了腦子裏土撥鼠的拉洋片。
……
兩個人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有點兒晚了，程諜就讓蕭襄回屋裏去收拾洗澡，自己張羅煮飯。
“不用了程哥，你歇着，我來煮吧。”
蕭襄說着，一面回身很有主人翁意識地去開了程諜家冰箱的門。
程諜家的冰箱之前蕭襄開過，在他高燒不退的那一次。
那時候蕭襄剛剛打開冰箱時十分絕望，因為裏面不但幾乎沒有任何食材，就連它的稱號都對不起——竟然連冰都沒有。
結果今天再一打開的時候，蕭襄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上層的冷藏室裏碼放着各種新鮮的蔬菜，中層保鮮的抽屜裏是眼下一兩天準備燒的魚、肉等等生鮮食品，下層冷藏室裏存放着一些不着急吃的肉類食品，就連冰塊都已經凍好了，跟啤酒搭配起來将會非常爽口。
“對了，弄個啤酒來喝。”
蕭襄從中間的抽屜拿了魚肉，又往上找了過去，打開了另外一扇的拉門。
然後他看到了，除了幾罐啤酒之外，滿滿一扇門的果奶。
“這些都是給我買的嗎？”
蕭襄伸手捕捉到了從他身邊路過，剛剛給貓狗吃糧了之後正打算去洗手的程諜，擁着他把他推在了冰箱門前，指着那些人山人海的果奶說道。
“嗯，你不是愛喝這個嗎。”程諜點了點頭道。
“不愛喝了？”
“愛喝，而且我瞬間就想到了很多喝完它們的方法。”
蕭襄說，雖然這話說的頗有痞氣，可是神情還維持在一種帶着驚喜的呆萌狀态上。
“哦，那你加油吧，我也到了飯前不能空腹喝冰鎮飲料的年紀了，好好煮飯，吃完再說，我去顧一下貓狗。”
程諜面無表情地說道，經過了很多次的“合作愉快”，他已經初步掌握了應付這個未來影帝的方式方法了。
特別是在領教過幾次他精分般的演技之後，程諜得出了以下的結論，一切盛世小白蓮的人設都是耍流氓。
……
等到程諜帶着一桶和靴靴散步回來之後，蕭襄也煮好了晚飯，簡單的兩個菜，一個土豆燒肉，一個酸湯魚片。
小菜是之前王權富貴家裏給拿的醬黃瓜，因為兩個男生飯量比較大，所以蕭襄和程諜一桌吃飯的時候都是直接把電飯鍋擺在桌上了，沒吃飽就随便添飯。
“程哥你別只顧着吃菜啊，多吃點兒肉。”
蕭襄說着，夾了好幾筷子肉和土豆，拌到了程諜的飯碗裏。
“你多吃一點吧，還能長個兒呢，我再吃也只會長胖了。”
程諜也回敬了蕭襄幾筷子燒肉，一面說道。
愛人顏值決定自己顏值，正如反派智商決定主角智商是一個道理。
自從跟盛世美顏蕭襄在一起之後，程諜一直都在致力于維持自己學習物理之前的顏值巅峰，不但杜絕了垃圾食品，晚上也盡量不多吃熱量太高的食物，畢竟他燃燒卡路裏的速度一定會比蕭襄慢半拍。
這倒不是怕蕭襄跑了或者是沒什麽營養的虛榮心在作祟，主要是源于藝術生對于美學的天然追求。
程諜當然希望跟男朋友在一起的時候看上去更像是兩塊牛排，而不是一片培根。
“不怕的，胖了不是還有情侶健身游戲嗎？”蕭襄笑道，繼續堅持不懈地給程諜的飯碗裏努力加餐。
就只有第一次的時候還是像模像樣的情侶健身游戲，接下來的每一次好像都只是把健身兩個字摘除了吧？雖然也流了很多汗是沒錯的，程諜內心的土撥鼠吃着土豆燒肉吐了個槽。
……
飯後兩個人分工合作收拾了碗筷，因為今天是蕭襄做飯，程諜就很自然地去洗碗，結果洗着洗着蕭襄也擠過來跟他一起洗。
程諜擠不過他，幹脆就不擠了，在圍裙上抹了抹手，看着蕭襄洗最後的幾只碗碟。
“我發現你好像特別喜歡擠在一起。”程諜說。
每次在他這裏過夜的時候，蕭襄都喜歡跟他擠在一起刷牙，現在就連洗碗也開始了。
“那你是不是還會很喜歡擠公交地鐵？”
“怎麽會啊，早晚高峰的時候好像沙丁魚罐頭一樣。”
蕭襄鼓了鼓包子臉，非常決絕地搖着頭道。
“因為我小時候家裏面積比較大，人丁卻不怎麽興旺，你知道的……”蕭襄說。
房間裏永遠都是空曠而寂靜的，那個時候蕭襄小小的一只，覺得牆壁和天花板都離自己很遠，他聽王全兒說過自己家裏過年時候的樣子，七大姑八大姨帶着一堆堂親表親來家裏拜年，住不開，孩子們都打地鋪蜷縮在一起睡在地上。
蕭襄很羨慕，他也很想跟什麽人擠在一起，并且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一直都覺得這只是一個妄想。
如今他也有了可以擠在一起做事情的人，不但可以擠在一起做各種日常的事情，也可以擠在一起做各種不那麽日常的事情，所以蕭襄就非常珍惜這樣的機會。
“是嗎。”程諜看了蕭襄一會兒，點了點頭道，然後轉身繞過他，來到了流理臺的另外一邊，拿起從預先從冰箱裏取出來緩着的果奶，自顧自開瓶喝了起來。
“嗯……哎？程哥好過分吶，不是給我拿的果奶嗎？”
蕭襄愣了下，馬上明白了程諜的意思，笑着撲了上去，跟他搶着果奶喝。
……
“好了好了，不玩兒了，出了一身汗。”
果奶争奪戰之後，程諜氣喘籲籲道，率先挂出了免戰牌。
“你可真能鬧。”
“嘿，搶着喝東西的感覺真好。”蕭襄拿起果奶的瓶蓋兒舔了一下，笑着說。
“你高興就好”，程諜聳聳肩表示不是很能理解你們有錢人，然後轉身往盥洗室裏走。
“程哥要幹嘛？”
“洗澡，你今天？”
“我能住下嗎？”
“嗯，可以啊。”程諜點了個頭進了盥洗室，過了幾秒鐘又把跟進去的蕭襄推了出來。
“你擠上瘾了是吧？”
“嗯。”蕭襄說着，又擠了進去。
“好了，你去看一會兒電視，你總得讓我……準備一下。”
盥洗室裏傳來程諜的聲音。
“我幫你準備。”
“你……等一下，喂！”
“程哥，這是什麽？”
“好了好了，別動手，我拿給你看。”
程諜一手好像拎着橘貓一樣薅住了蕭襄的衣領，另外一只手打開了自己短褲上的暗兜拿出了什麽東西，拿到了蕭襄的面前攤開了掌心。
“噗！”蕭襄搭眼一看，忍不住狂笑了起來。
“哈哈，我說程哥平時不戴的時候到底放在哪裏呢，原來……哈哈哈。”
“我們上了年紀的人一般都會把需要防盜的貴重物品收藏在這裏，你不知道嗎？”程諜面無表情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程諜掏了掏褲兜兒：“我給你看個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