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秋去冬來, 天氣漸漸變得淩冽，卻還沒到開閘供暖的日子，正是難熬的時節。
《鹹魚之夜》已經開拍了一段日子, 一切都很順利, 除了蕭襄每天挨凍之外。
就連不茍言笑的歐嚴導演都因為拍攝進度快質量高的關系心情大好，還打趣蕭襄道：“別人都是紅得發紫, 小蕭現在是凍得發紫。”引來劇組人員的一陣哄笑。
蕭襄确實凍得發紫，因為人設和劇情的要求, 一開始男主就是處在一個最低的起點上, 租住在老城區快要搬遷的破房子裏, 蒼白瘦弱，臉色倒是可以靠化妝和燈光來找補，體型就不行了, 只能靠餓，所以越到冬天蕭襄就越瘦，雖說瘦死的他也比別人大一號，但真的看上去差不多是形銷骨立, 在這種天氣裏就非常不具備保暖功能。
然而偏偏內景地是清水房，根本沒有供暖設備，只靠小太陽沒有太大的作用, 而且蕭襄為了演出男主在出租屋裏凍得畏畏縮縮的樣子，竟然基本不使用小太陽，就那麽讓身體自然而然地發抖，拍出來效果很好。
就連要求一向嚴格的歐嚴導演都覺得這男孩兒有點兒太拼了, 竟然破天荒地跟他說不要做拼命三郎，要知道歐嚴導演本人在圈子裏可就是以這個稱號走遍天下的。
這種程度的偏愛搞得劇組裏一些經常挨說的其他演員背地裏呵呵噠地議論起來，“看見沒，要想制住一條瘋狗，只要比他還瘋就可以了。”
拍戲的時候受凍，回到家裏挨餓，蕭襄可以說是過得非常凄慘了，特別是這裏的小區比較老舊，沒有地暖，供暖還要等半個多月才能開始，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天又下了一場秋雨，忽然降溫了好幾度，以蕭襄現在體脂肪率非常難熬。
今天蕭襄有夜戲，回家的時候已經差不多過了午夜，然而他一打開家裏的大門，就感覺到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來暖氣了？”
蕭襄自己嘀咕了一句，開了燈四處看看，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摸了摸暖氣片，還是冰涼的，但是室溫确實比外面要高出很多，體表都可以清楚地感覺得到。
蕭襄來到了玻璃屏風那裏，發現客廳裏亮着暗昧的夜燈，程諜還沒睡，正在客廳的工作臺上伏案畫圖，見他過來，招了招手。
“冷不冷？”
程諜走到流理臺旁，給蕭襄弄了杯熱巧克力，遞在他的手上，然後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蕭襄凍得冰涼的手背。
“現在好暖。”蕭襄笑道，感受了一下程諜這邊的室溫，好像也挺暖和的。
“今天房間裏好暖和啊”，蕭襄說，“來暖氣了？可是我摸了摸好像又沒有。”
“嗯，我秋天開始有陸陸續續給家裏裝上壁暖的，今天忽然降溫就開了。”程諜輕描淡寫地說道。
“壁暖啊？我都沒發現。”
蕭襄摸摸索索地碰了碰牆壁，果然，牆體傳來了觸手生溫的溫潤觸感，一點都不冰手，而且只是把指尖按在上面就會充滿了被暖回來的幸福感。
“程哥是因為我拍戲需要控制體重的關系，所以老早就想好了？”
“嗯。”程諜并不是傲嬌的性格，大大方方地承認道，他的男朋友，他為什麽不能光明正大的寵着。
“你瘦多了。”
程諜摸了摸蕭襄的臉頰，就在前不久還保持着圓潤感的地方現在幾乎已經掐不起來了。
“沒關系，少年窮部分的戲份就快要結束了，導演說結束後可以吃點兒好的補一補，而且，重要的地方沒瘦就行了。”蕭襄非常開朗樂觀地說道。
程諜：“……”
“他說的沒錯啊。”程諜內心的土撥鼠點點頭附和道。
……
壁暖來了，房間裏是暖和了，可是晚上兩個人睡在一起的時候就不能抱團兒取暖了，這讓蕭襄感到非常遺憾。
“程哥，打個商量，把卧室裏的壁暖關了吧。”
蕭襄出了一額的薄汗，卻還是锲而不舍地往程諜這邊靠過來，一面說道。
“還會熱嗎？我都給你換了羽毛薄被了。”
程諜伸手往蕭襄光潔的額頭上探了下，果然濕漉漉的，就爬起來關上了卧室的壁暖。
“等一下冷了的話就叫我，我去開，你太瘦了，不要起來，仔細凍着。”程諜又把櫥櫃裏已經收納起來的雙層羽毛被拿出來壓在床尾，一面說道。
“不怕，等會兒就熱了。”
在程諜起來拾掇的時候，蕭襄非常自來熟地占領了他的被窩。
程諜：“……”
蕭襄等了一會兒，見程諜站在那裏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就伸手拍了拍被他占領的被窩。
“程哥，我這也是為了藝術而獻身嘛，一鍵換臉大法需要你。”蕭襄一臉德藝雙馨地說道。
“道理我都懂，可是為什麽為了你的藝術，要獻我的身？”
……
在蕭襄每天眼冒綠光看着一桶飯盆的情況下，《鹹魚之夜》少年窮階段的戲份終于接近了尾聲，蕭襄和一桶都松了一口氣。
“程哥，今天下午我不回去了，老地方還有個打工，晚上趕不回去煮飯，你給我做頓飯行嗎？我想吃肉。”
蕭襄拍完戲離開影棚，往公司趕的路上還忙裏偷閑給程諜打了個電話。
“嗯，可以啊，怎麽，你終于解禁了嗎？”程諜在電話另一端問道。
“對，少年窮的戲份基本結束，該是我蕭日天初出茅廬大殺四方的時候了。”蕭襄笑道。
“是嗎？”
程諜點了點頭，發現腦海裏的土撥鼠摘下自己領口上面寫着花體簽名“程諜”的胸牌，用橡皮擦擦擦擦，又埋頭寫寫寫寫，然後重新佩戴起來，胸牌上變成了“程天”兩個大字。
程諜：“……”
“程哥？”蕭襄在電話另一端試探着問了聲。
“信號不好嗎？”
“不，沒什麽的，我在想菜單。”程諜說。
“沒關系的，煮什麽都行，要肉！”蕭襄言簡意赅道。
“好好，那你中午這頓呢？”
“餓着呗，反正都餓了這麽多天了，今天就是去公司處理一些雜事，也不費力，差不多六七點鐘就能下班了，挺得到家裏的。”蕭襄笑道。
“行，那我看着時間準備。”程諜點了點頭，又跟蕭襄說了幾句，挂斷了電話，然後穿上外套直奔菜市場。
……
程諜在家裏忙活了一個下午，做了可樂雞翅、西紅柿炖牛腩、幹燒黃魚幾個肉菜，又弄了個燒二冬清爽一下口味，湯品就是簡單的白菜豆腐粉絲湯，但是燙頭用蝦蓉調過，雖然清淡卻很鮮美。
“這樣就行了吧。”
程諜目測了一下一桌子的家常菜，看了看時間，開始在流理臺下面的儲藏櫃裏翻找了起來。
半個小時之後，程諜的車子停在了蕭襄公司的地下停車場裏。
自從上次程諜過來接他下班，蕭襄就直接給他辦理了停車卡，讓程諜的車子可以自由進出他工作的地方。
不過程諜并沒有自來熟地上去找他，只是打算等一下接他下班，讓蕭襄馬上就能在車裏吃上一口熱乎的，也快要幾個星期不見葷腥，圓滾滾都快要變成軟趴趴了。
“是程哥嗎？”
就在程諜低頭整理飯盒的時候，有人朝他的車子走了過來，在車窗上輕輕敲了敲。
程諜搭眼一看，是王全兒。
“你又來接老二下班兒啊，怎麽不上去，你不是知道頂層電梯的密碼麽。”王全兒說。
“不用，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我就在這裏等吧，辛苦你了。”程諜開了車門說道。
“你上去看看呗，我剛才下來的時候他馬上就要看完文件了，樓上也沒別人，我先下來拾掇拾掇車子，正好你來接他，那我可就摸魚去了哈。”王全兒說。
“哎，你忙吧，我接他回家，開車小心點兒。”程諜跟王全兒客氣了幾句，目送他離開。
程諜知道蕭襄所在的辦公室樓層電梯有密碼，一般人不會輕易上去，而且他也來過幾次，算是熟門熟路了，既然這會兒王全兒說蕭襄沒事，倒不如直接把飯送上去，讓他在休息室裏吃完再走，總比在車裏來得舒服一些。
程諜打定主意，停好了車子帶着飯盒上了電梯。
……
程諜在頂層下了電梯，按照記憶的路線往蕭襄的辦公室走了過去，發現那裏的門虛掩着，可能是蕭襄已經結束了工作，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程諜笑了聲，步履飒沓地往前走去，結果正要伸手敲門的時候，卻聽見房間裏有人在交談的聲音。
“算了吧，我的腰可不行了。”
房間裏傳出了男人爽朗的笑聲。
程諜愣了一下，聽出這不是蕭襄的聲音，往後退了一步，四下裏看了看，一閃身進入了旁邊的休息室裏。
與此同時，房間的門被人從裏面推開了，蕭襄和另外一個男人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那是個俊美逼人的男子，他談笑風生地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那種尖銳的視覺沖擊過于強大，仿佛他是從大銀幕上走下來的，打開的是次元壁的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 蕭襄：程哥，請你為了藝術而鼓掌~
程諜：好的(￣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