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導演和其他的工作人員都到了現場。
現場除了導演泰山崩于前, 我自巋然不動的沉穩氣度之外，蕭襄發現其他大部分的工作人員都已經憋出了內傷，就連匡飒本人都忍不住做出 [ 笑哭 ] 的表情, 片場內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兩位, 來一下。”
宮随導演一派見過世面的淡定從容，朝着蕭襄和匡飒招了招手, 讓他們過去一下，看樣子是要說說戲。
真人秀在各位選手發生交集的時候就會拍攝一條情景短劇, 雖然是兩位演員飙戲, 但實際上導演還是要跟他們商量合計一下的, 免得兩個人的腦洞對不上，拍不下去。
而在商量的過程中，導演會根據雙方提出的想法對他們各自作為演員的綜合素質進行一個評估, 再結合對手戲時的表現給出評分。
蕭襄聞言緊走了幾步湊上前去，結果匡飒在走過來的時候差點兒摔倒了，還是身旁的工作人員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才幸免于難。
蕭襄：“……”
導演：“……”
匡飒：“……”
匡飒一臉尴尬地踩着半高跟兒的高跟兒鞋蹭了過來，一些厚道的工作人員都已經善意地別開了視線。
“還真是……不太好走。”
匡飒好不容易跋山涉水翻山越嶺地來到了導演面前, 抓了抓頭說道。
“我看女士們穿的時候走起路來挺自然的啊。”
“那個不一樣，人家是穿慣了的。”宮随導演依舊是一團和氣地笑着說，又反過來打量了蕭襄一下。
“蕭襄走得很穩嘛。”
“嗯, 我以前學過一點臺步。”蕭襄笑着說。
“嚯，多才多藝。”
宮随這回總算明白了自己那個幾乎從來不會誇人的老朋友歐嚴把蕭襄誇了一個天花亂墜是出于一種怎樣的心理了，聽說《鹹魚之夜》的內景木工有一半兒都是蕭襄完成的，現在竟然連臺步都學過了。
“以前考慮過當模特兒嗎？”
宮随導演有些好奇地問道, 還別說，蕭襄身形挺拔氣質出衆，專職當模特兒的話取得的成績未必就會比現在差。
“沒有，是以前有同學去做兼職的，我好奇就跟着過去打打工。”蕭襄實話實說。
因為已經決定了要進入娛樂圈，蕭襄在上學的時候就參加過很多社會實踐，基本上把跟娛樂圈沾邊的工作都嘗試了一回，做不了主要工作就打打下手。
如果專業技術要求太高的話，他寧可在旁邊打打零工幹點兒體力活兒，也想知道這項工作具體是怎麽運作的，為以後自己的演藝事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行。”
宮随導演點了點頭，心說要不人家怎麽都說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呢，蕭襄要是不紅還真是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都說說吧，對手戲有什麽看法。”
“額……”
匡飒好像有點兒緊張，看得出他是極力想要表現一下的，可是話到嘴邊卻好像又沒了自信，不知道是不是跟剛才的高跟兒鞋風波有關系。
他好像經常會被打擊自信的樣子，人顯得有些畏畏縮縮的，也許是因為同樣都是女裝大佬，蕭襄的态度自然而且扮相養眼，讓他還沒有開始對手戲就先有點怯陣了。
“要不，蕭襄先說吧。”
匡飒憋了一會兒，向一直都在旁邊耐心等待的蕭襄說了句。
“行，那我就先抛磚引玉，匡哥再醞釀一會兒。”蕭襄笑道。
他先把自己對于他扮演的那個女性角色的人設大體上總結了一下，并且根據人物的性格推斷出她在回家這場戲中的表現。
女孩子心裏應該有着倔強的一面，可能會習慣性地報喜不報憂，稍微有點逞強，這從她每次回家都衣着光鮮，帶回很多禮物就可以看得出來，她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證明自己。
但這并不十分影響她與家人的關系，蕭襄看得出女性角色對于父母還是十分關心的，只是在某些觀念上存在分歧，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戲劇性的尖銳沖突。
“所以我覺得這場戲應該還沒有發展到沖突比較激烈的時候，走平淡溫馨的路線，加上一點無形的壓力，稍微增加一下劇情的張力就可以了。”蕭襄總結道。
“嗯。”
宮随導演跟着蕭襄闡述的每一個點不斷地點頭，但不置可否，聽完了他的分析之後，又扭過頭去看了眼匡飒，但是沒有馬上說話，應該是也感覺得到對方的緊張了。
“那……那我也試着說說。”
可能是剛才蕭襄說了一會兒，而且語氣舒緩，條理清楚，聽上去有商有量的，并不像祁蜜跟他說話的時候那麽咄咄逼人，所以匡飒的情緒也跟着放松了下來。
匡飒的總結有些老生常談的調調，總體上來說就是母親出于老一輩人的觀念，還是希望女兒可以找個穩定的工作，母女之間的沖突點也正在這裏。
“嗯。”
宮随導演聽了，并沒有像剛才蕭襄回答問題的時候那樣頻頻點頭，只是嗯了聲。
匡飒能總結出這些結論并不意外，因為在他負責熟悉的內景地已經安排了母親這個人物的記事本，上面有一些跟同事聯系的記錄，是關于想幫女兒介紹工作的。
他想了想，又略帶啓發性地說道：“還有要補充的嗎？”
匡飒好不容易找回的一點兒自信好像又被北風吹散了一樣，成了個悶葫蘆，支吾了幾聲。
“沒關系，再想想，不着急。”宮随導演親和力很強地說道，為了給匡飒一些空間，借口去一下洗手間走開了。
蕭襄一直都很耐心地在旁邊聽着，他覺得匡飒說的對，但是不全對。
他賦予這個配角的人設有點兒片面化，只是這樣的話很有可能會立不起來，雖說不能喧賓奪主，但是有些深度的配角還是會給一部劇集增色不少的。
蕭襄想了想，如果是自己抽到了母親的這個角色，他應該會賦予她更為具體的人物設計。
他之前還沒有得到較為明确的線索的時候，對于家人的人物形象也有過類似于匡飒現在的預判。
但現在從匡飒現在的裝束上來看，編劇原本的人物設計可能比他預判的要深一些。
他身上這套剪裁得體的女性套裝如果蕭襄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國外一個比較小衆的設計師的獨立品牌，別說商場了，就是代購可能都很難找出幾家來。
再看匡飒的首飾，耳環和戒指是國內一所著名博物院的衍生紀念品，而且應該是限量版，價格雖然不是天價，但同等價位還是可以買到跟自己身上比較知名的品牌一樣的熱門款式的。
種種跡象表明，匡飒身上的東西應該不是女兒幫忙代購的，因為這與她的審美不太符合，這至少說明媽媽這個角色品味不俗，對于文化創意相關的信息也并不陌生。
結合匡飒剛才的判斷，蕭襄推斷他應該也是在媽媽這個角色的住處發現了一些線索才會這麽說的。
但即便如此，蕭襄覺得這位母親希望自己的女兒找個穩定性強的工作，也并不是出于某種刻板偏見，而是正因為了解創造性強的工作，知道創意并不像水龍頭裏的水那樣可以收放自如，出于對女兒的關心才希望她可以有一份收入穩定的工作作為保障。
這樣的話在劇情的處理上，就跟那種固執帶有偏見的家長會有很大的區別，同時人物也會變得更加立體，擺脫臉譜化的配角形象，演繹好了的話應該會很出彩的。
如果讓蕭襄來演，他應該會表現出那種成熟女性的從容和中庸，在擔心自己女兒，給出作為長輩的建議的同時，又能充分尊重她的人生和事業上的選擇。
但是匡飒似乎還理解不到這個層次上，蕭襄有些遺憾地想到，他可能并不認識自己身上的品牌，對人物的把握就淺了。
“怎麽樣了？”
就在蕭襄在心裏分析人物劇情的時候，導演回來了，看了眼依舊憋得滿臉通紅的匡飒和顏悅色地問道。
“暫時、暫時沒有了。”匡飒支吾着說道。
“行吧，那你倆先合計合計對白和走位，等一會兒咱們拍一條對手戲試試。”宮随導演有些遺憾地說道。
“嗳。”蕭襄和匡飒都點頭答應，目送着宮随去導演坐席那邊休息，然後兩個人找了個寬敞一些的地方開始排演對白。
根據游戲規則，參與的成員之間是不可以幹涉對方的藝術加工的，所以蕭襄不好提示匡飒什麽，只是根據自己的人物設計來安排這一方的臺詞，結果兩個人還沒商量幾句，宮随導演就喊了暫停。
“沒見過這樣的。”
一向和藹可親的宮随導演竟然臉上都帶出了一些愠色，讓蕭襄感到有些異樣，匡飒更是有點兒一驚一乍的，生怕是自己剛才的表現惹怒了導演。
“哦，不關你們的事。”
可能是看到匡飒變顏變色的，宮随導演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了，臉色稍微緩和了起來。
“是別的演員那裏出了點兒問題，我們現在要過去安排一下。”宮随導演嘆了口氣道。
“今天的拍攝任務就到這裏吧，你倆先別弄對手戲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通知。”
送走了宮随導演和一些工作人員，蕭襄和匡飒上了保姆車回賓館，一路上面面相觑。
“能出什麽事兒呢？”匡飒有些忐忑地說道。
以他的咖位能參加一次這樣的真人秀節目不容易，看剛才宮随導演的反應，估計出大事兒了，這要是真有什麽差頭兒，自己再想鹹魚翻身恐怕就更難了。匡飒有些痛苦地想到。
“既來之則安之吧，匡哥也別太擔心了，剛才宮随導演不是說了嗎，不關咱們的事兒。”蕭襄覺得他的神情有些可憐，出言安慰道。
“嗳，你說的是，不關咱們的事兒。”匡飒深吸了一口氣，重複着蕭襄的話，好像是在自我催眠的樣子。
……
蕭襄回到了賓館，看看時間程諜應該已經下班了，這會兒差不多是飯點兒，他應該不會在補眠，就直接打了過去。
“這麽快收工了？”
程諜很快接起了電話，語氣頗為意外地說道。
“給你個驚喜。”蕭襄笑道。
“劇組好像說出了點兒事兒，具體怎麽回事我們現在還不清楚呢，可能是別的演員那邊出了問題吧，別擔心。”
蕭襄怕程諜擔心，連珠炮似的解釋道。
“你沒事吧？”程諜還是再确認了一下。
“沒事啊，所以才能給你打電話嘛，吃飯了嗎？”蕭襄捧着劇組剛才發的盒兒飯，吃得有滋有味的問道。
“吃過了，煮了碗面，三合油拌的，還挺成功的呢。”程諜說着，發了張圖片過來，是一碗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面。
“我不在你就偷懶”，蕭襄笑道，“餓瘦了的話是你比較辛苦哦。”
程諜：“……”
“我錯了，程哥別生氣，今天工作有點兒累了，就想跟你開玩笑。”蕭襄笑着說。
“是嗎？今天工作很辛苦嗎？”程諜果然不跟他計較了，有些擔心地問道。
“不辛苦，要揣摩編劇的意思，動腦的地方比較多……我覺得編劇還蠻有意思的。”蕭襄說。
“嗯，我知道。”程諜點頭道。
“這幾天我正在整理你的書架，看到了好幾本這方面的書，你還真的挺多才多藝的。”
“哎？整理書架啊……”蕭襄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那你沒有偷看我的日記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可以交換日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