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日記?”
程諜重複了一句, 忽然想起了什麽,拿着電話走到了書架旁邊,看着自己整理過的地方, 在邊緣的部分放着一本手賬。
“是個手賬本嗎?今年的。”程諜問。
“嗯。”蕭襄點頭道。
“這個我就算是想看也看不了啊。”
程諜把手賬本抽了出來, 在眼前晃了晃說道,手賬本上帶着密碼鎖, 封面是非常簡樸的磨砂殼子,從外面看不出一點兒玄機。
“這個密碼可防不住你。”蕭襄笑着說。
“是嗎?”程諜眯起了眼睛, 他想到了什麽, 正要說出自己的猜測。
“不好意思程哥, 你等一下,有人敲門。”
蕭襄說着,并沒有挂斷電話, 直接去開門了。
程諜在電話裏聽了個大概,好像有人要找蕭襄說點事情。
“程哥,我回來了。”蕭襄說完了事情帶上門,馬上跑回來接電話。
“嗯, 我聽見了,有人找你就快點兒過去吧,等閑了再聊。”程諜說。
“那行, 我先過去”,蕭襄說,“別偷看哦,不然你會後悔的。”
程諜:“……”
程諜挂斷了電話, 看着手上那本厚實的手賬本,覺得蕭襄這家夥要是去當編劇應該也能大火,還挺會留扣子吊着觀衆胃口的。
不過程諜知道蕭襄應該不介意讓他看自己的手賬日記,甚至好像還有些期待感。
“看吧看吧。”土撥鼠拿出了複印機,躍躍欲試地說道。
程諜:“……”
他擰動着密碼鎖,啪嗒一聲,密碼鎖一次就被他破解了。
蕭襄用了他的生日。
程諜笑了聲,他翻開了手賬本,是從去年的十二月份開始。
當程諜看到第一頁的時候,他的笑意就凝固在了唇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
手賬本的時間軸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只有四個小時是空白的。
程諜修長的手指在那些鐵畫銀鈎的字跡上摩挲着,仿佛想用自己好不容易暖和起來的指尖上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暖意去溫暖那些看上去有些寂寞的字跡。
他想起有時候關注娛樂圈新聞,看到一些媒體評價蕭襄,說他被大部分的合作者和粉絲誇得像朵花兒一樣。
程諜忽然覺得這個比喻恰當得很,他确實将自己生命力最頑強的部分隐沒在一個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在那裏用盡了自己的全力争取着養分,然後在地表之上,開出了如此絢爛的花朵。
程諜想起自己前段時間為了買房接了不少工作的那個階段,坦白說他真的挺累的,可是當時他覺得很舒服,很有成就感,他想,自己在蕭襄看不到的時間裏做着一些繁重的工作,為了他們的将來。
可是在蕭襄看不到他的時間裏,蕭襄卻比他更累。
即使在空白的那四個小時裏,臨睡前蕭襄還會聽着一些經典劇目的音頻,或是有聲小說伴随他入眠,在醒過來的那個小時裏,他會在起床之前先練習一個的人物小品,調動自己的情緒,幫助自己快速地清醒過來。
這些都記錄在手賬裏,程諜摩挲着一頁一頁幾乎被蕭襄寫滿了的頁面,覺得自己又對這個男孩兒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他的自制力和自我教育的能力令人感到恐懼,對時間的掌握精準得不像人類。
然而他的這些能力在自己身上幾乎土崩瓦解,這令程諜産生了一種含混着罪惡感的優越感,如果有人能夠打亂愛人的時間表,那麽這個人将會非自己莫屬。
“你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土撥鼠适時補刀,被程諜一鍵屏蔽了。
在聯想到了自己的特權之後,他有些好奇地往後翻了翻,想看看他們交往以來的蕭襄的手賬。
然而……
“把我的眼淚還給我。”
程諜面無表情地對着手賬自言自語道,他剛剛還因為男朋友的努力而紅了眼眶,轉眼就看到了現階段蕭襄的狀态。
“今天鹹魚。”
“今天還是鹹魚。”
“沉迷男色不可自拔。”
“我要這手賬何用?”
“程哥說他養我,不學習也不用吃土了。(別忘了加上狗頭)”
“為什麽要工作,是男朋友不可愛還是男朋友不英俊?(這是狗頭)”
頂着這樣的标題,手賬記錄的還是密密麻麻的,但不再是“你造我蕭有多麽努力咩?”的畫風,而是記錄下了蕭襄跟程諜談戀愛時的點點滴滴。
程諜剛開始還帶着會心的笑意一頁一頁的讀下去,看到後面的時候會心的笑意就轉變成了會心的一擊。
特別是在看到西裝事件之後的部分。
“我想我終于明白他的日記要上鎖的原因了。”程諜腦海裏的土撥鼠說道。
程諜:“……”
這貨是誰我不認識,把我勤勞勇敢的男朋友還給我,拒絕精分從我做起。
程諜不再控制腦海之中的土撥鼠,任由他漫山遍野地奔跑嚎叫。
……
這邊廂蕭襄挂斷了電話,就按照剛才匡飒說的地方,來到了賓館自帶的餐廳去找他。
之前打電話的時候匡飒過來敲門,似乎是想聊聊,蕭襄就跟他約了等一會兒去這裏自帶的餐廳,因為這家賓館常年跟一些劇組合作,對于客人的隐私保護得不錯,餐廳環境倒是蠻好的。
匡飒有點兒意外,他覺得只是聊一會兒天,在房間裏就可以了,但因為習慣了聽取別人的看法,還是點頭答應了,等到了餐廳找了張桌子坐下等人的時候才回過味兒來。
這是蕭襄在避嫌?
匡飒不太能理解,他覺得自己和蕭襄差了一輪還多的年紀,又是同性,沒必要避嫌到這種程度吧。
可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蕭襄為什麽不願意在房間裏聊呢?匡飒這個人比較敏感,遇到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就總是心裏癢癢的想要知道個究竟。
其實這種性格如果轉化為求知欲的話,其實是一種比較适合做學問,或者創造性的工作,倒挺不錯的,可惜匡飒總是在一些小事上面糾結,這就讓他在人際交往之中顯得不那麽受歡迎了。
“匡哥,久等了。”
就在匡飒在心裏糾結着的時候,蕭襄過來了,他小跑了幾步,同時團着手做出了一個抱歉的姿勢。
匡飒條件反射似的站了起來,被蕭襄攔了一下,又落座了。
匡飒雖然在娛樂圈算是個前輩了,但是被人這樣的招呼的經歷卻并不太多,心裏有些感觸。
“匡哥點菜了嗎?”蕭襄笑着說。
“點菜?哦……真的要吃飯嗎?”匡飒有點兒後知後覺道,他以為來說事情就只是叫個甜點咖啡什麽的,沒想到還要正經吃飯。
“對啊,匡哥說有事商量,我就想着借機會一起吃個飯。”蕭襄笑道。
“您先看看菜單,我請客。”
“這……還是我來吧。”匡飒讓了讓道。
“匡哥別客氣,我已經預付了,咱們随便吃點兒。”蕭襄說。
“這……嗳……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匡飒點點頭,沒再推讓,低頭翻看着菜單。
其實蕭襄也不是特別想跟匡飒一起吃飯,不過他沒有在房間裏說事兒,覺得好像直接拒絕有些不太妥當,幹脆就借着請客吃飯的名頭好了。
雖然不太可能會被拍到或是傳言什麽的,蕭襄在這方面還是非常謹慎。
他不想讓程諜看到什麽不好的消息,雖然他知道程諜一定會相信他。
但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換成了程諜被人潑髒水的話,他心裏會有多麽心疼和憤怒,蕭襄就覺得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的行為準則還是有必要的。
“蕭襄,你看這幾個菜可以嗎?”匡飒翻了一會兒菜單,指了幾個菜讓蕭襄看看。
“行,那就點菜吧。”蕭襄很随和地說道。
菜很快就上齊了,兩個人邊吃邊談,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之後,匡飒看了看四周,有點兒神秘地說道。
“劇組裏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動,你聽說了嗎?”
“嗯?什麽變動?我沒聽說。”蕭襄搖了搖頭。
他倒是沒有說謊,回到賓館之後他就一直跟程諜煲電話粥,外界的情況他真的一點兒也不知道。
“我剛剛出來的時候,看到祁蜜的助理在搬東西。”匡飒的神情有些緊張地說道。
“搬東西?”蕭襄一挑眉,重複了一句。
“嗯,看樣子是準備退房了,會不會跟劇組鬧掰了啊。”匡飒蹙着眉頭說道。
“嗯……”
蕭襄嗯了聲,不置可否,但是聯系到之前宮随導演的愠色,這麽說好像也解釋得通。
“現在還不好說呢,不過如果祁蜜中途退出的話,劇組肯定會跟我們說的,匡哥也別太擔心了。”蕭襄神色沉穩地說道。
“是嗎,那就好,別出什麽亂子就好了。”
可能是被蕭襄沉穩的态度給影響到了,匡飒也跟着稍微鎮定了下來,點頭說道。
……
吃完飯兩個人各自回到了房間裏,暫時還沒有人過來确認這件事,蕭襄就接着給男朋友打電話。
“嗨,程哥。”蕭襄說。
“嗨,鹹魚。”電話另一端傳來了程諜不怒自威的聲音。
蕭襄:“Σ( ° △°|||)︴”
“你都看了啊。”蕭襄笑道。
“嗯,你文筆不錯。”程諜咳了一聲清清嗓子,然後說道。
“略有涉獵”,蕭襄謙虛道,“之前選修過編劇類的課程,連帶着創意寫作也學過一點。”
“是嗎”,程諜點了點頭,“接收一下郵件。”
“嗯,是什麽啊?”蕭襄有些好奇地點開了郵件。
裏面是一幅一幅的條漫,畫的就是他們從陽臺上相識開始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程諜:讓你知道觸是怎麽寫戀愛日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