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5章

今年的倒春寒來的急, 讓王全兒對人生産生了深刻的懷疑。

“你知道嗎少東家,自從你和程總在一起之後,我和聰哥基本上就失去了唯一的基友的陪伴, 所以也時常弄個單身狗, 括弧,劃掉, 貴族俱樂部。”

有天接蕭襄回家的時候,王全兒把空調開到了最大, 瑟瑟發抖着扯起了家常。

“不是, 你聊天兒就聊天兒, 能不能不要在口語裏夾帶各種标點符號。”蕭襄面無表情道。

“哦哦”,王全兒受教地點點頭,“然後吧, 我覺得聰哥的一個腦洞說的挺在理的。”

“什麽腦洞?”蕭襄說。

“就是吧,他懷疑我們是集體傳書,穿進了程總的作品裏面,你倆肯定沒的說就是男主了, 像我們這種沒對象的就是劇情任務……其實要我說,我應該算是男配吧,聰哥存在感更弱一點兒。”

王全兒說着話, 表情之中帶着人類對于外部世界的終極思考,那張标标準準胡同兒串子的臉竟然在此時此刻充滿了智慧的光輝,甚至讓蕭襄覺得自己産生了聽到氣勢磅礴的背景音樂的幻覺,不過他很快就發現, 這并不是幻覺,而是王全兒偷偷地打開了車載音響。

“把聽着這個歌單送快遞仿佛我在開宇宙飛船那個合輯給我關了。”蕭襄扶着額頭說。

“好的少東家”,王全兒很乖巧地關了音響,“聰哥的這個假說吧,起先我還将信将疑的呢,可是現在越來越覺得很玄學了,就比如今年,明明都開春兒了,這你剛一修火炕,嘿,愣是又下了一場雪,不服不行吶。”

蕭襄:“……”

“你這麽一說連我自己都有點兒信了。”蕭襄非常深沉地說道。

“那你有什麽感覺?”王全兒做采訪狀。

“那我就可以不用奮鬥了,回家就摟着男朋友睡覺。”

“啥?”

“這書要是程哥寫的,那我肯定是全書第一金手指啊,我要利用這個外挂好好跟程哥在一起。”蕭襄順着單身狗俱樂部這根科幻的杆兒一路爬了上去。

聽着倒是挺感動為什麽有點兒污?王全兒正在思考着這個問題,就聽蕭襄忽然說:“就在這兒停吧。”

“不到家門口嗎?”王全兒中止了腦洞,停下車子,一面問道。

“不了,我去街邊買點兒東西,你先回吧。”蕭襄說着,長腿一伸出了車門。

……

程諜在家裏鹹魚了一整天。

到今天為止他剛剛做完了手上的一個大項目,跟何聰打了招呼準備在家歇一天。

其實程諜原本的想法是睡到自然醒,然後起來在家工作的,然而……

他被蕭襄給他設計打造的火炕徹底捕獲了,愣是在上面掙紮了一天都沒有成功地從溫暖的被窩裏爬出來。

程諜向蠶蛹一樣地裹着被子往前蹭了蹭,看到了離火炕不遠的落地窗,雖然因為地暖和火炕的關系滿室生春,可是單從落地窗外面搖曳着的庭園灌木和風吹過玻璃時所發出的那種嗚嗚的聲響就能猜想得到,今天的室外又是一場料峭的春寒。

這種天氣應該沒有比窩在火炕上吃火鍋更舒服的事情了吧?程諜心想,如果這種天氣還要餓着肚子步行的話……那種感受似乎離他太久遠了,讓身處在人造春天裏的程諜一時想不起來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他又蠶蛹一般地裹着被子摩擦摩擦,縮回到了靠近炕頭的位置。

這種舒适程度,恐怕也只有沒談戀愛時候的蕭襄可以抵抗吧?

當然以他現在的狀态不鹹魚是不可能了,一輩子都不可能了,因為他會讓他談上一場一輩子的戀愛的,程諜在火炕上翻滾着想到,

他擡手看了看腕表,準備一鼓作氣拜托被窩怪的甜蜜陷阱,爬起來給蕭襄做飯,就按照剛剛的構想,弄個鴛鴦火鍋,因為兩個人的房子加起來面積很大的關系,儲物空間相對充足,程諜想了一下,發現食材應該都是現成的,并不需要他穿得像一只面包一樣爬出去買菜。

結果在程諜打定主意,卻還沒有爬起來的時候,忽然就聞到了一種跟火炕非常相配的香氣。

是糖炒栗子。

程諜一咕嚕爬了起來,發現大火炕中間可以升降的炕桌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擺上了一袋糖炒栗子,熱乎乎的還冒着白氣,一看就是現炒的。

“蕭襄?”

程諜喚了一聲,蕭襄從比較高的炕沿兒下面緩緩地冒了出來,然後直接跳上了火炕。

“唔,真舒服,程哥真會享受。”蕭襄笑道。

“你是從庭院那邊的落地窗摸進來的?”程諜伸手給他摘去了頭發上的一小片綠植葉子,一面說。

“嗯,有院門鑰匙嘛,搞個突擊,我要是從門廳進來,你一定馬上就爬起來了對不對?”

程諜:“……”

“對。”程諜認命地說。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邊?”

“這還用問嘛”,蕭襄在火炕上滾來滾去,一滾就滾到了愛人的身邊,“不用想也知道你一定會被我的本體捕捉的。”

“這是你的本體?”程諜指着身下的火炕面無表情地問道。

“睡了就要負責。”蕭襄點頭道。

程諜:“……”

火炕給他很多快樂,很多溫暖,保護着他免受外面料峭的春寒,這麽看起來,程諜忽然覺得火炕還真的跟蕭襄很有相似之處。

蕭襄見程諜有些出神,也不出言喚他,卻是直接欺身上前,親了他一下。

“呵,幹什麽?”

程諜被他親得回了神,也沒有躲開,笑了一聲問道。

“想什麽呢?”

“還在想,沒想好呢……這是哪兒來的糖炒栗子?”程諜想了想,然後覺得那股糖炒栗子的香氣實在是濃郁得讓他分神,就接着問道。

“就是上次帶靴靴和一桶出去遛彎兒那次買的那家,你不是喜歡吃麽?”蕭襄說。

“今天人多嗎?我記得每次去都排長隊,附近也不好停車,你打發王全兒回家然後一路走回來的?”程諜蹙了下眉頭,伸手摸了摸蕭襄的額頭。

“就算我不是傻小子睡涼炕全憑火力壯的年紀了吧,可也不是紙糊的啊,保護過度了啊程哥。”蕭襄拉過程諜的手自己握着,一面故作嚴肅提醒的語氣說道。

“就算沒着涼,也別讓人認出來才好。”

程諜就着被蕭襄握住手的姿勢,探了探他的手腕,沒有發紅發熱的跡象,應該沒有凍着,而且這幾天程諜都給他加衣服了,裏面還穿了羽絨的內膽,應該沒事。

“放心吧,黑燈瞎火,黑超遮面,排隊又是擠擠壓壓的,誰認識你是圓是扁,別說視帝了,外星人都未必會有人注意。”蕭襄語氣很輕松地說道,顯然在追求美食的道路上并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行吧,不過以後想吃了告訴我,我去排隊,要是再讓我男朋友累着,看我怎麽收拾你。”程諜說着,帶着玩笑和警告的意思戳了戳蕭襄的臉頰。

“對男朋友本人都這麽嚴厲?”

“你應該說只對男朋友本人才這麽網開一面吧。”程諜義正辭嚴地糾正道。

“程哥教訓的是。”蕭襄的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同時挺直了身形正襟危坐,愣是把暖乎乎的火炕坐出了朝臣待漏五更寒的味道。

“我服了,視帝,吃栗子吧。”程諜放棄了表演,開始拿過了糖炒栗子打算剝起來。

蕭襄眼疾手快,一把搶過了糖炒栗子的紙袋拿在手裏,“哎等會兒,程哥你別沾手了,我來吧”,蕭襄在火炕上來了個秦王走位,繞到了離程諜比較遠的地方,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搶栗子吃。

“可是我自己剝着會覺得很有意思”,程諜說,這倒是家常的老實話,讓蕭襄也沒轍了,“而且覺得剝給你吃更有意思”,他又找補了一句,成功地讓蕭襄産生了自己獨占栗子剝殼權的罪惡感。

“我也想剝給你吃啊……”蕭襄鼓了鼓臉頰,忽然又笑開了,“有了!”

他手腕一翻,把一整個兒紙袋直接來了個底朝天,無數栗子從天而降,噼裏啪啦地掉落在木質的炕桌兒上,有幾個還很不老實地滾在了炕上。

“你一顆我一顆,你一顆我一顆,你一顆我一顆……”蕭襄不停地念叨着,公平公正地瓜分着滿桌子的栗子。

程諜:“……”

程諜大手一揮,按照目測的中軸線從當中一劃,來了一條楚河漢界。

蕭襄:“……”

蕭襄一臉寶寶很委屈但是寶寶不說的表情,剝了一顆栗子,然後送到了程諜的唇邊。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兩全之法?”程度沒有馬上接住栗子,卻反問道。

“對啊,既能滿足剝栗子的成就感,又可以同時投喂給愛人,只要吃對方的栗子不就行了,唉……我真是聰明,世界上不會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蕭襄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

“怎麽會沒有呢?”程諜反問道。

他低下頭去,銜了蕭襄手心裏的那顆燈光之下被烤得色調很暖的圓潤栗子,然後從炕上支起了身形,傾身向前越過了炕桌,來到了蕭襄的面前,吻在了他的唇上。

作者有話要說: 想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