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嘟嘟嘟。
程諜睡得正香的時候, 隐隐約約聽到了電話鈴聲。
春困使他的眼簾有些沉重,不太想要睜開眼睛,就在他即将打敗被窩怪的時候, 電話鈴停了下來。
一共只響了三四聲, 應該不是急事,一會兒可能還會打來, 程諜迷迷糊糊地想到,然後反應過來, 如果不回撥的話等一下打來了也許會吵到蕭襄, 就掙紮着睜開了眼睛。
他伸手往身邊一探, 竟然摸到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栗子殼兒,程諜摸在手裏,拿到了眼前一看, 然後一咕嚕爬了起來,發現自己縮在裏面的被窩已經一堆圓滾滾的栗子殼兒包圍了。
程諜:“……”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好事。
這會兒始作俑者正打扮得整整齊齊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這是跟我擺的什麽陣啊?”程諜在被窩裏動了動問道。
“不是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是栗子殼兒先動的手。”蕭襄說。
他伸手捧起了一捧栗子殼兒放在炕桌上,打破了栗子的結界,“今天早起的時候發現被窩上撒了不少, 我就一個人悄咪咪的拾掇起來,然後覺得挺好玩兒的,就用這個把你關起來了。”
“幹嘛把我關起來?”程諜抻了個懶腰,抓住了蕭襄的字眼兒問道。
“想讓你多睡一會兒啊。”蕭襄說, “現在我們在一起了,要多注意身體,好好保養,健健康康的才是對伴侶的負責嘛。”
我從未見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竟然能把鹹魚都做成了愛你的味道,土撥鼠義正辭嚴地說。
“行了別貧了,我會好好研究你的使用和維護的,快收拾收拾吧,都是你弄的。”程諜說着爬了起來,一面撿着滿炕的栗子殼兒一面說道。
“明明是你弄的。”蕭襄撿着栗子殼兒反駁說。
“別提醒我提醒你為什麽被子上都是這個東西。”程諜給了蕭襄一個眼神讓他自己反省。
“是我直接弄的沒錯”,蕭襄有點兒慫了,承認到,“可是你要不弄我,我能弄它嗎?”
程諜:“ [ 笑哭 ] ”
……
打發蕭襄上班之後,程諜看了眼電話,是何聰打過來的,他可能是以為自己還沒起床,所以短時間之內沒有再打,程諜想到,一面按了回撥鍵。
“一個大活兒,條件特別好,工作量也不大,還挺簡單的,我看着不錯,要不咱接了?”
電話一打過去,何聰就興奮地說,聽得程諜一愣。
“看你這麽躍躍欲試的,看來對方給出的報酬不低了?”
程諜啜了一口咖啡,一面開了電話外放開始找外出的衣服,因為聽何聰的口氣是想盡快接下來,那麽他必然要去工作室點個卯了。
“報酬高還在其次,就是客戶非常随和,不像有的人仗着有幾個臭錢就覺得自己是宇宙上神了,我就膩歪跟那種人打交道。”何聰撇撇嘴兒說。
程諜知道他是上次遇到那個破褲子纏腿的錢總兒被弄得神經衰弱了,遇到優質客戶難免心情激動,就笑了聲,應了下來。
……
中午的時候程諜照舊跟何聰約在了面館兒,一邊吃面一邊聽他說事兒。
據何聰說這位客戶挺好說話的,而且是讓程諜全權發揮,充分尊重他作為設計師的藝術追求,最重要的是不計成本,從挑選建材到團隊合作全都可以無條件地按照他們工作室的意思辦。
“有錢,人家不在乎這個,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省錢,盡量天馬行空放飛您作為藝術家的自我就行了。”
何聰揚眉吐氣地說道,看來是長期跟各種千奇百怪的客戶打交道,憋瘋了,可算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這些年辛苦你了。”程諜想了想說,同時拍了拍他兄弟的肩膀。
“哈?”何聰還在不自知地冒出黑人問號。
“沒什麽,你接着說。”程諜說。
“沒啥可說的了,你看看要是能接受的話咱們就簽吧,唉,幹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随和的客戶,不會是你的迷弟迷妹什麽的吧?”何聰感嘆道。
“怎麽,你連客戶的性別也不知道嗎?”程諜挑眉道。
“不是本人過來談的,是助理,對方也跟我明說了,說他們老板工作比較忙,前期接觸就讓他過來談,我也沒太好打聽人家是圓是扁啊。”何聰一面吸溜兒着面條兒一面解釋。
“不過對方好像是特別欣賞你的設計,說希望裝修的時候你可以多在場幫忙監督一下。”
“這個沒問題,不用對方提醒我也會盡量到場的。”程諜點點頭表示同意。
雖然他非常信任長期合作的團隊,但這麽多年來還是會盡量到場看看,畢竟把效果圖變成現實,因為各種條件的限制總會有一定的差異,他在場的話就可以很好地進行實時溝通,可以更好地保證工程的進度和效果。
……
蕭襄下班回來的時候已經挺晚的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看了看,果然還是火炕的那邊比較受歡迎,而且一桶也在這邊的院子裏撒歡兒。
一冬天都窩在室內,現在天氣轉暖了,一桶有時候就會回到狗屋裏待着,因為他們兩邊住着,蕭襄抽空兒又用自己相當于六級木匠的手藝給一桶打了個跟另外一邊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狗屋。
“程哥在裏面嗎?”
蕭襄走進院子裏,對着狗子打了個噓聲問到。
“汪。”
一桶自從跟他們兩個人住在一起以來,基本上已經不那麽矯情了,但是在單獨遇到蕭襄的時候,還是時不時流露出高貴冷豔的氣質,把跟程諜相處時常說的“汪汪汪”三個字簡化成了美人如花隔雲端的一個“汪”。
“好的知道了,您老早歇着。”蕭襄皮笑肉不笑地說,撸了把一桶的狗頭進了屋。
進屋之後他以為自己穿越了。
因為原本雖然是火炕,從外觀上卻被他打造的很有現代工業感風格的炕上,鋪着一床很有年代感的褥子,上面的炕桌也換了一個,蕭襄越看越覺得可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等一下這不是我的作品嗎?”蕭襄一臉懵逼地說。
“就是你小時候打的,我聯系了王叔問問看能不能給我們,他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程諜端着盤子從另外一邊的開放式廚房裏走了出來,一面說到。
蕭襄緊走了幾步過去,接過了程諜手中的盤子,跟他一起整理好了飯桌之後,又忍不住跑到另外一邊去圍觀那張極具田園風格的火炕。
“這可真有氣氛”,蕭襄換上了家居服,在上面滾動了幾下說到,“不是你風格啊。”
“那是不是你的風格呢?”程諜反問道。
“我的風格?”
蕭襄重複了一句,伸手摸了摸自己小時候親手制造打磨的炕桌,不由得點了點頭,“還真是……”
“我在想,也許這樣的風格才是你的舒适區”,程諜跟蕭襄一樣不是很喜歡滾湯滾菜,就放任飯菜在那裏涼着,自己也走了過去,跟蕭襄躺在一起。
他轉了半個身,彎曲着手肘給自己枕着,看着蕭襄說:“我感覺你喜歡那種很生活化的煙火氣,是這樣嗎?”
蕭襄看着程諜,杏眼彎彎,用有點兒腔調的語氣笑道:“你研究我?”
“怎麽,不行嗎?”程諜一挑眉道。
蕭襄笑了起來,往他身邊拱了拱,程諜順勢調整了一個姿勢,伸出手臂給他枕着,蕭襄當真枕了上去,“我哪兒敢說不行啊?”他語氣軟軟地說道。
“不過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呢?”
“平時的一些生活習慣吧,比如你自己家就有餐飲的買賣,可是卻很少去吃,也不怎麽喜歡連鎖的外賣,比較偏愛家常口味,喜歡自己做飯,出去吃的話,偏向于當地的特色小吃和蒼蠅館子。”
程諜就着相擁的姿勢,有一搭沒一搭用手指卷曲着蕭襄的自來卷兒說道。
“你在外面格局很大,在家裏卻喜歡溫暖甚至有些逼仄的環境,比如說……”程諜看了看窗外,聽着嗚咽的晚風和雖然已經入春了一段時間卻依然有些料峭的天氣,“跟我擠在一起吃火鍋?所以我才覺得你可能喜歡這種感覺的裝飾。”
“噗,程哥還學過心理學嗎?”
蕭襄顯然被程諜說中了心事,但他并沒有什麽不快的感覺,相反卻覺得能被愛人這麽深入的了解是一件非常溫暖而值得驕傲的事情。
“心理學不敢當,洞察力還是挺強的,要不怎麽叫程諜呢?”
程諜被愛人恭維了幾句,臉上也不掩飾自己的得意之色,他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現出這麽多細微的面部表情,但蕭襄當然不同,只有他可以掌握這樣的特權。
“你這個程諜的名字還跟洞察力有關系呢?”,蕭襄失笑道,“對了,我以前一直就想問來着,程哥為什麽會取這樣一個名字啊,我以前猜過也許是破繭成蝶的意思,但又不太确定。”
“沒有那麽文藝,就是在我出生的時候我父母沉迷諜戰片。”程諜非常坦誠地說道。
蕭襄:“……,哦。”
作者有話要說: 程諜:沒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