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游落成很不開心,因為他受傷了。
雖然傷勢并沒有特別嚴重,但卻是傷在了非常明顯的地方——即是他的臉上。
第二天去學校,邵博政看到游落成臉上竟然貼着創口貼時,一臉的不敢置信。他特意壓低了聲音問游落成,仿佛游落成會搞成這樣是因為做了壞事:“……阿落……難道你昨天對小貓做了什麽?被小貓拒絕後還被他抓成這樣了?”
想起昨天在教學樓樓梯口發生的事情,游落成就黑了臉。
應熙送的蛋糕沒吃到也就算了,居然還被假想情敵看到了自己出糗的倒黴模樣,最關鍵的是他還被假想情敵給笑了——游落成是有點玻璃心的,就算平時嘴巴硬到絕對不會說出來讓別人知道,但心裏已經留下了陰影。
游落成瞪着邵博政:“在你心裏我到底是種什麽樣的存在啊?”
為什麽在邵博政口中會是他被應熙拒絕還被應熙抓成這樣的啊?
“……诶嘿嘿,這個嘛……”邵博政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将心裏最真實的想法給說出來了。
“我昨晚沒有約他一起回家,等我從老師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教室裏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游落成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放,人也往上面一趴,有些失落頹廢。
“……那你臉上的傷是怎麽來的?難道是你跟誰打架了嗎?”
“沒有打架,是我不小心摔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邵博政用充滿關愛的眼神看了游落成一眼,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還是為了配合游落成演演戲:“怎麽這麽不小心,你這個粗心的小妖怪。”
“…………”
游落成簡直想把他整個臉都按進課桌裏去。
不過反常的是那天午休的時候應熙竟然沒有出去了。
游落成還保持着趴在桌上的頹廢姿勢時,應熙主動轉過身來同他說話了:“游落成,你今天怎麽啦?感覺你一上午好像都沒什麽精神,而且臉上也受傷了?”
“啊……我、我沒事,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再加有些睡眠不足而已,沒什麽要緊的,嗯,沒什麽要緊的……”
應熙轉了回去,過一會兒又拿着一個小蛋糕回來了:“昨天你不是有說自己最喜歡吃抹茶蛋糕了嗎?所以今天我就多帶了一份,不介意的話,請你收下吧。”
相比昨天郝蕭音這個假想情敵對自己的嘲笑,其實是沒有吃到應熙送的蛋糕讓游落成更加感到沮喪。可現在,就是此時此刻,應熙竟然又送了一盒小蛋糕給自己——如此大起大落的心情落差,讓游落成驚喜到說不出話了。
不過他的沉默讓應熙誤會了什麽:“……唔,還是說你其實不喜歡?”
“不,不是的!”游落成這才如夢初醒,快速接過了應熙手中的蛋糕,“我只是很驚喜,沒想到今天還能收到你的蛋糕……我很喜歡抹茶蛋糕的,真得很喜歡。”
“是嗎,那太好了。”應熙笑了。
游落成張了張嘴,他很想現在就把原本是昨天想做的事情給做了。
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後對應熙說道:“可以的話,今天放學後我們一起回家吧。”
然而應熙并沒有想到游落成會突然邀請他一起回家,愣了幾秒:“……诶?”
他這木讷的反應讓游落成整張臉都瞬間燒了起來:“……啊就是上次偶然發現原來我們回家都是要走湖濱大道的……因為今天我要自己走博政不跟我一起,而且你今天又請我吃蛋糕了,所以我就想今天我們可以一起回家……”
游落成一句話說的上下颠倒邏輯混亂,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因為他根本沒有準備過面對應熙這樣的反應時自己該以何為充分理由,他只是單純地想跟應熙一起回家而已。
應熙大概也理解不過來游落成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想了想,他道:“你是想今天跟我一起回家對嗎?”
“……嗯,是的。”游落成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都不敢去看應熙的雙眼。
“可以啊。”結果應熙答應他了,只是補充說道,“但我今天是要跟我哥哥一起走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走。”
游落成還來不及為能跟應熙一起回家慶祝,就捕捉到了一個另一個堪稱重量級的消息——應熙竟然是有哥哥的?!
心裏想着,游落成就問了出來:“你有哥哥?!”
“對啊。”應熙也不遮掩,“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罷了。”
游落成還想再問幾句,可短暫的午休時間就這麽匆匆結束了。
上課鈴一響,應熙就轉了回去:“等放學時你就知道是誰了。”
因為應熙的這句話,下午的課間休息時間游落成都一直憋住了沒問——心裏自是好奇應熙的哥哥到底是哪個,可他現在更是欣喜——都還沒有誰知道應熙是有哥哥的,他卻知道了。而且今天就能見到應熙的哥哥,還能跟他們一起回去——這是多麽令人羨慕嫉妒的優勢啊——絕對要比隔壁班的那個狐貍精更進一步啊!
挨到放學時間。
他整好背包單肩背着,然後跟應熙一起出了教室。
“老師拖了幾分鐘堂,我哥哥大概已經在校門口等我了,我們直接過去校門口就好了。”
“嗯,好的。”
在樓梯口發生的倒黴事件此時已經在他的心中逐漸消去,他甚至還想,如果昨天的倒黴全是為了引出此時此刻的幸福,他也就心甘情願地全部認了。
尤其是快到校門口時,他還看到了郝蕭音站在那裏,似乎是在等人。
要是能把尾巴露出來,游落成估計都可以直接驕傲嚣張地翹到天上去了。他有意無意地一直往郝蕭音方向傳送着自己嘚瑟的目光,其中包含的言語諸多——快嫉妒我吧快嫉妒我吧,今天我可是能跟應熙一起回家了,我還能知道他哥哥是誰了,你肯定不知道吧肯定不知道吧。
可老天爺就是喜歡同他開玩笑的,特別是某種極度極端的玩笑。
因為他怎麽想都沒有想到,就在他收回自己嚣張目光的下一刻,應熙就走到了郝蕭音面前,用足夠讓自己聽清楚的音量說道:“哥哥,這是今天要跟我一起回去的同學。”
游落成石化了。
徹徹底底地石化了,他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下一秒就會站成永恒。
郝蕭音肯定是還認識游落成的,因為游落成發現郝蕭音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帶着一絲意外,當然更多的還是嘲諷。他道:“哦,是他啊。”
“嗯?”郝蕭音的語氣讓應熙有些不解,“你們認識嗎?”
郝蕭音道:“你們班就在隔壁,班裏就那麽些人,就算不認識,看着都眼熟。”
“也是。”應熙覺得郝蕭音說得很有道理。
可游落成還在石化,他現在就是校門口的一個雕塑,游雕塑結巴地開口了:“……你、你們,是兄弟?”他昨天還以為郝蕭音跟三年級的那個郝一笑是兄弟來着,畢竟他們兩個都姓郝——結果鬧了半天,他腦內中一直認定的假想情敵原來是應熙的哥哥?!這是不是哪裏出問題了?!
“對啊,不過我們姓氏不同,所以大部分同學都不知道,還經常誤會哥哥跟三年級的郝一笑學長是兄弟呢。”
“……”是的,游落成就是那誤會大軍中的其中一員。
這樣的局面就非常尴尬了。
原來游落成一直以為的情敵不是情敵,兄弟不是兄弟……再想應熙每天去給郝蕭音送蛋糕的場景,結合着自己經典狗血的誤會,游落成恨不得就地挖個縫把自己埋進去。
只是所幸,所幸應熙還不知道自己對他跟郝蕭音之間的關系有過這樣的誤會,讓他現在仍能裝出一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強行裝着淡定擠着微笑跟着他們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