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學期過半以後，便是高二學生的社會實踐。
游落成他們所在的學校每年都會組織各個年級的學生出去社會實踐——雖然名稱是“社會實踐”，但實際上就是去另一外一所學校做不上課而是進行各種活動的學生而已。
游落成不排斥這樣的活動，反而很支持。
因為他們需要在別的學校過夜。
是的，沒錯，就是過夜。
過夜！
要是運氣好的話，他就能跟應熙分到同一個寝室。要是運氣再好一點，就能跟應熙分到對鋪或者上下鋪。要是他運氣爆棚或者膽子大上天了，他就能半夜三更跑去跟應熙睡一張床——當然最後一點只是想想而已，就算從別人地方借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做這麽出格的事情。
因為社會實踐不需要穿校服，游落成老早就準備好了幾套自認為帥氣值高到爆表的私服，準備從外貌上先征服應熙。
游欣瑤在游落成對着鏡子換衣服挑衣服的時候過來看了一眼，她的評價是：“你現在看上去就跟一個傻子一樣。”
已傻的游落成并沒有聽到。
但掃興的事情還是在意外之外發生了。
第二天游落成從食堂吃完午飯回教室時，意外地跟郝蕭音在教室後門相遇了。
游落成無論何時何地，別說看到郝蕭音了，他就連想到郝蕭音都覺得尴尬——此時也更是直接裝出一副“我不在我不在我沒看到我沒看到”的表情，打算直接路過郝蕭音。
“喂。”結果郝蕭音出聲叫住了他。
“……”心意決定是不理對方的，但腳步還是那刻反應停了下來。
游落成有些僵硬地半轉身過去，一臉為難局促、目光也沒有直視着郝蕭音：“……你叫我？”
郝蕭音的聲音不鹹不淡，不是威脅什麽的，但也絕非什麽友好的詢問：“你是不是喜歡應熙？”
“…………”
游落成瞬間一臉驚悚，他都不知道郝蕭音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難道被他看出來自己喜歡應熙了？不會吧？如果他看出來了的話，應熙豈不是也看出來了？
“……你在說什麽？”總之死不承認就對了。
不管他喜歡不喜歡應熙，都沒有必要向郝蕭音彙報讓郝蕭音知道啊——就算他是應熙的哥哥那也不行。
可郝蕭音看上去也不像是非要從游落成嘴裏聽到确定的答案，他看着游落成這樣的反應，只說了一句：“如果是的話我還是勸你趁早放棄吧，應熙是不會喜歡你的。”
“……”游落成一臉震驚外加發懵地看着郝蕭音——這種話就更加不行了。
他都忘記了自己前一刻還是絕對不要承認的打算，脫口而出：“……也不一定吧？你憑什麽這麽說？就憑你是他哥哥嗎？那也不行吧……”
“正因為我是他哥哥所以說的話你才更要相信吧？”郝蕭音似乎就只是為了将這句話告訴游落成，“信不信随你，我走了。”
游落成自然不會相信郝蕭音這麽莫名其妙且十分打擊他自信心的這句話，他還氣得對着郝蕭音的背影比了好久中指。
可言語的影響力是巨大的。
有時就算僅是陌生人的一句無心之言，都會給聽着的人帶來巨大影響，更不用提游落成是從郝蕭音口中聽到這句話了。
下午的時候，游落成一直望着應熙的背影發呆，精神焉焉。
一節課休的時候，他忍不住去找了邵博政，小心翼翼且神神秘秘地問邵博政：“我有件事情要問問你的意見，你一定要老實回答我。”
邵博政想法太多，還以為游落成是來跟他商讨什麽大義——關于他如何解開體內封印成為妖怪的大義。于是立刻低下頭，搞得跟什麽組織秘密地下接頭一樣：“什麽事情？你盡管說！”
“就是那個……那個啊……”
“哪個？”
“你覺得……就是……”
“到底是哪個？”
“就是我跟應熙啊……你覺得我倆會有戲嗎？”
“……”邵博政立刻就扭開了頭，“嘁，我還以為你是有什麽要緊事情跟我說呢。”
游落成感覺自己的心又被刺了一下：“這難道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邵博政反問：“難道是嗎？”
“難道不是嗎？”
“這種想想就能知道答案的事情你為什麽非要用嘴巴問出來自取其辱呢？”
“……想想就能知道的事情？？”
“別怪我話說得直接，我也是為了幫你認清現實啊。”邵博政搭着他的肩，一臉于心不忍的樣子，“你跟應熙也就換了位置成為前後桌後交流才多些，之前你們兩個根本連話都不講好嗎？我知道你是喜歡他，但要是換了你，一個平日裏關系淡淡，話都說不上幾句，臉都看不到幾次的同學突然跟你告白說喜歡你了，你會接受嗎？”
“……”
邵博政的話确實有道理，游落成自己心裏也清楚，他跟應熙最親密的兩次交流就是應熙主動給了他蛋糕。
但其實應熙跟所有同學的關系都差不多——他不會跟誰過不去，也不過跟誰太親密。別人有事拜托他基本上會答應，別人要是不理他，他也很少主動去搭理別人。
“……可是，可是上次他主動給我蛋糕了呢……”
“他給坐他前面坐他左邊還有坐他右邊的同學都分了啊，不要無視其他三個人好嗎，他并不是單獨給你啊。”
“……”
“……快醒醒吧你……”
“……”
游落成能醒早就醒了。
他就是不想醒，想沉浸在這份暗戀的美好當中。
社會實踐是整個二年級的集體活動，其中男女分開組隊，然後再将三四個班級分成一個大組。
游落成不幸又被倒黴女神親吻了一口，因為他們班跟郝蕭音那班分到了一起，由另一個老師負責。
三四個班的男生湊在一起，數量自是不小。老師管理起來不容易，便給了他們自由時間互相認識：“先給大家一個小時互相認識分組啊，等下我們就以小組為單位開始活動。”
不熟的只是班跟班之間，最終分成一個小組的肯定還是同班的人，所以對這幫孩子來說一個小時時間完全太長，十分鐘後，他們就只是坐在那裏聊天扯淡而已。
原本的話題無非就是游戲電影漫畫之類平時的東西，但不知怎麽的，話題突然轉移到了“妖怪”上來。
“話說我們這個大組真厲害，竟然能有三個同學是妖怪，都占到學校妖怪總數的七分之一了。”
二年級的妖怪數量一共就五個，他們三個被分到了同一組，在旁人眼裏看來的确稀奇。
“聽說妖怪不是有什麽特殊的能力嗎？類似于超能力那樣的？你們能不能表演給我們看看啊？”
也不知道是誰提出來這樣任性的要求，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他們這一塊兒來了。
“……诶？超能力？”應熙大概也被這麽突然的要求吓了一跳，連忙擺着手道，“我可什麽都不會呀，我就跟大家一樣啦……”
游落成突然有了一股很不好的預感，他感覺前方會有大坑出現。
果然，下一秒就有一個他們班的同學大聲說道：“我知道游落成會，他好像能使用超能力。”
“……”五十米大坑出現了。
游落成想起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還是高中剛開學的時候。當時在全班面前做自我介紹時，在虛榮心的驅使下，他謊稱自己是一個能使用超能力的妖怪，跟其他普通的妖怪不一樣。
當時全班都用非常羨慕的聲音看着他，還有人用“哇，你好厲害啊”的贊美評價他。
當然入學兩年以來他一次都沒有在同學老師面前展示過，因為學校有明确規定，妖怪學生絕對不可以在學校範圍內使用這種力量。當時他做完自我介紹，班主任就提醒了他：“游同學，不管你是不是會這種力量，在學校裏是絕對不能使用的，如果違規是要被退學的。”
誰知兩年過去了，還有人記性這麽好，在這場合大聲地說了出來。
而且一句聲音響起後，無數句聲音跟着附和。
“對啊對啊，我也記得，游落成有說過自己會呢。”
“游落成快給大家表演一下啊……”
“這麽說起來做了兩年同學的确都沒有看到過，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怎麽樣的……”
“游落成別不好意思了啊，快給大家展示一下啊……”
這大概就是牆倒衆人推的狹義版吧。
事到如今，游落成是絕對說不出當時只是騙騙大家而已——他不想在應熙面前丢臉，也不想在郝蕭音面前丢臉——尤其是後者，前兩天還對他說了那麽過分的話。
“……可是，可是老師說了不能用啊，要是被發現，會被退學的……”游落成扯着理由借口，冷汗都快流下來了。
“老師說的是在學校裏面啊，我們現在是在學校外面了，沒有關系的。”
更有人直接将負責他們的老師拉了過來：“老師！我們想看游落成給我們表演妖怪的超能力！沒關系的吧！”
游落成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老師身上了。
萬萬沒想到的是老師比這幫學生還來勁：“妖怪的超能力？！真的假的，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呢！是哪位同學會啊，給大家看看啊？”
游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