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社會實踐結束以後再回學校，游落成就開始有意識地躲避應熙了——雖然說是躲避，但從最初開始他對待應熙的感情就是單方面的，所以對應熙而言日子并沒有一絲變化。
邵博政作為游落成最好的朋友，自然是發現游落成從社會實踐結束後就變了，便主動關懷：“我發現你最近變低沉了很多，也不老是去看應熙在做什麽了。怎麽，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但就算是唯一跟自己關系最親近的朋友，游落成也不會願意把真相告訴他，他想邵博政要是知道了真相絕對是會笑的。因此說出來的時候無法避免地美化了一下原因，從“我半夜偷偷跟着應熙出去結果看到他跟三年級的一個學長又親又抱，原來他是有男朋友的我這是絕對沒戲”變成了“突然發現暗戀一個人太難了，其中的期待與孤寂此消彼長、來來回回，太折磨了。”
邵博政不會鄙視他的矯情，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你能這麽想開就太好了，說真的，你跟應熙之間本身就沒有多大的可能性……唉，本來怕你傷心不打算告訴你的，但既然你現在已經回頭是岸了，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讓你這心死的更加徹底吧。”
“…………你要告訴我什麽？”
“其實應熙是有男朋友的……上次放學我看到他跟三年級的一個學長一起走回家。兩個人在小巷子裏手牽手還互喂冰激淩，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樣子。”
“……………………”
“我有猶豫過要不要把真相告訴你的，但是你那麽喜歡應熙，我怕告訴你了你會想不開……不過我也不是故意埋着你啊，你看，我也一直有旁擊側敲地在提醒你們倆不太适合啊……”
“………………”游落成像癟了的氣球，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算了，現在看，随便了……”
“……嗯啊，其實感情什麽的也不是最重要的。我覺得男人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提升自己啊，像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解開自己體內的封印！阿落你也努力再讓自己的超能力更上一臺階吧！話說你小子竟然一直都瞞着我會超能力的事實啊，要不是實踐的時候借着老師的光看到了，連我都不知道你原來一直都藏着這樣的能力……”
如果這時游落成聽清楚了邵政博在說什麽，那他肯定會把這件事情當時的真相告訴邵博政。因為這樁事實是沒有什麽可隐瞞的，他相信邵博政也能理解他。可游落成聽到邵博政說他其實早就知道應熙有交往的對象後，本就毫無動力的心變得更加昏沉了。邵博政之後那一大段在說什麽，他已經一個标點符號都聽不進去了。
胸懷中裝滿了愁緒，做什麽事情都心有餘而力不足。
游落成感覺自己的食欲也跟着失落的情意一起消失了。
中午的時候，他失去了去食堂吃飯的欲望，就打算去超市買個面包充饑。結果付好錢出去的時候還在門口不小心跟別人撞到一起了。
當時游落成就只顧着低頭走路，撞得那一下力道自是不輕，至少他自己都被撞到後退踉跄了好幾步。等他好不容易穩下身子定睛一看時，發現自己撞到的居然還是年級裏有名的壞學生，馬健。
不管一個學校是好是壞，總有那種一心只沉迷學習，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好學生；但相對的，也總有那種除了學習不幹，其他什麽壞事都敢幹的壞學生。
而馬健就是這種什麽壞事都敢幹的壞學生。
“喲，這不是二班的游落成嗎。”
這種壞學生的領頭羊身邊總會跟着幾個跑腿小弟，馬健也剛好又是這種配置。
游落成一看對方在人數上了優勢，難免慫了：“不好意思，剛才走神撞到你了。”
他想立刻就走，但是被對方揪了回來——還是被揪衣領這種特別沒有出息的方式。馬健說話特別沖：“我有說我沒事你可以走了嗎？你們妖怪是不是都這麽沒禮貌？”
這個地圖炮開的游落成特別不爽。
他一掌拍開馬健的手，幹淨利索，就連“啪”的一聲都分外清脆：“你都有力氣把我這樣拉回來了，難道是有事嗎？”
在幾個小弟面前挑釁游落成失敗，做“大哥”的馬健大概是感覺到丢了面子：“當然有事，你給我道歉。”
這就是明顯的沒事找茬了。
游落成眉頭一緊：“我剛才已經跟你說過對不起了。”
“我沒聽見，你再給我說一次。”
“你別沒事找事。”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重，又是就在超市的門口，圍觀的學生也就多了起來，議論聲紛紛。
“這是什麽，要打架嗎？”
“這不是那個馬健嗎？他又在挑釁其他學生了吧，真是過分，學校為什麽還不把這種人開除。”
“……不過他這次挑釁的又是那個倒黴鬼啊？”
“是游落成是游落成！”
“就是二班那個超級厲害的妖怪啊！”
“希望他能給馬健這個家夥一點厲害看看！”
由此可見馬健在這個學校裏真出了名的壞，平時被他欺負過的、看他不順眼的，此時都圍了過來看着他跟游落成對峙。
然後其中，不知誰先喊了句：“游落成加油啊！打瘸馬健！”
接下去為游落成聲援的人就多了：“游落成加油！”
“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雖然也有個別理智的聲音，在建議着應該要去找老師，但奈何聲音太輕，淹沒在了人聲中。
馬健估計沒有想到周圍會突然出現這麽多唱衰自己的聲音，又氣憤又丢臉，把不爽都往游落成身上撒。他兇狠惡煞地推了游落成一把：“怎麽，你小子是想跟我打架嗎？”
可這件事情別說馬健了，游落成自己都沒有料想到會出現這麽多替他聲援加油的同學。他不是打架的那塊料，知道要是真動起了手自己肯定占不了上風。但此景此時下，他要是認輸，那臉就是真的丢大了。
“別逼我真跟你動手。”心裏已經緊張到不得了了，嘴上說出來的話還是得要有吓死人的壓迫氣勢。
“你他媽……”馬健罵了一句髒話，掄起拳頭就想往游落成臉上砸去。
這一拳要是真下來非殘即傷，游落成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東西去擋。
萬幸的是到最後這個拳頭也沒有真砸下來——因為在砸下來以前，有一只手掌替他擋住了這個拳頭。
作為一只犬妖，游落成的嗅覺總歸要比人類靈敏一些的。他發現自己已經認住了郝蕭音身上的味道，現在一聞就知道及時出現替他解圍的又是郝蕭音。
郝蕭音的出現在意外之外，不僅游落成吃驚，被郝蕭音握住了拳手的馬健也是吃驚——不過幾秒過後，他的表情就應該用扭曲來形容了。
郝蕭音的力道巨大，游落成都聽到他捏到馬健手掌骨頭“咯咯”作響的恐怖聲音。
“你他媽，快放開我！”馬健的身體也跟着郝蕭音的動作扭曲了，游落成看到他整張臉都憋紅了。
郝蕭音松開了，還順勢将他馬健推出幾步遠，氣勢淩人：“剛才說打架的人不是你嗎？”
馬健握着自己的手，依舊破口大罵：“你們這些妖怪！就知道湊在一起欺負人！我要把你們趕出學校！”
郝蕭音不爽地盯着他：“信不信我把你另一只手跟兩條腿都打斷了？”
“你敢？！”
“你走過來就知道我敢不敢了。”郝蕭音的表情認真，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
馬健站在原地沒動。
幾秒過去了，還是沒動。
郝蕭音大概是等不住了，就主動上前。
游落成感覺郝蕭音是認真要打殘馬健的，想了想還是攔住了郝蕭音，抓住他的手臂道：“算了算了，放過他吧。等下要是鬧去老師那裏，吃虧的還是我們。”
平日裏相安無事相處愉快的時候，老師是能将妖怪學生們一視同仁地對待。可一旦發生了什麽事情，尤其還是像這種帶上了暴力的沖突事件，不利的風向總會吹向他們。畢竟妖是異類，而人類慣性偏袒的是同類。
豈料周圍的同學們很給力。
聽到游落成說出這句話後紛紛表示他們的看法：“沒關系的，老師們也知道馬健是出了名的壞。”
“是他先挑釁游落成要打架的，我們都看到了，我們都可以作證。”
“是馬健不好，什麽都是他的錯。”
“馬健才是需要被趕出學校的那個人啊。”
“對啊，這種人渣憑什麽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學校啊。”
“害群之馬，快滾出去吧！”
“跟他在一起的人也都應該滾出這個學校！”
“對啊對啊……”
高中生打架，除非是專門學過練過招式，不然基本上就是以人數跟武器為獲勝因素的對決。眼下雙方都沒有武器，人數又顯然是游落成這邊突然占據優勢，再加上還有郝蕭音這個戰鬥力不明但看上去就很厲害的妖怪——除非馬健是連腦子也一起壞掉了，否則不會做出不利于自己的決定。
“我們走！”馬健說出這句話，就帶着自己那幾個看上去強壯關鍵時刻卻一點用處都沒派上的豬隊友小弟們離開了。
馬健一走，圍觀的學生們也就散開了。
郝蕭音問游落成：“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剛剛受到人家幫助，游落成回答自然也就客氣起來。
而且這也是郝蕭音第二次幫他了。尤其這次，要不是郝蕭音及時出現，游落成都很難想象自己的結局會變成什麽樣子。游落成這方面倒挺單純，因為郝蕭音兩次幫助了他，他就開始覺得也許郝蕭音其實沒有他想的那麽壞，性格還是很善良的。
“……謝……”他決定跟郝蕭音道謝。雖然這聲謝謝讓他莫名地感到難以啓齒，發出來的聲音也很輕，但他還是努力地先發出了第一個音節。
被郝蕭音打斷了。
“你未免也太沒用了。”
“…………啊？”
“這種沒用的家夥都打不過，你是紙片做的嗎？”
“………………？？？”
“今天還好有我剛好經過，不然你打算怎麽辦？你打得過他嗎？”
“……………………”
“不會妖怪的特殊能力你就已經很沒用了，還沒有平時可以用來保護自己的身手……關鍵時刻連出手幫你的朋友也沒有，你會不會太可憐了？”
游落成的一張臉從剛才的感激到現在的鐵青大概就在這幾十秒之內而已。
他猛地一推郝蕭音：“要你管！你這只死狐貍！”
然後照着少女漫畫的畫風模式跑開了。
郝蕭音被他捶的胸口隐隐作痛：“…………”
他只是想讓游落成知道平時多多鍛煉自己的重要性……但一開口，又說了多餘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