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下課後,游落成乖乖去學校附近的餐廳打包了一份炒面帶着去看郝蕭音。
等他到了郝蕭音給他的地址後,才發現原來上次他進去的便利店就在郝蕭音住的小區對面。
可恨的是郝蕭音住的不是裏面的公寓,竟然是幢別墅。
這讓游落成很是嫉妒。
郝蕭音給他開門後,他甚至産生了一種不想把炒面交給郝蕭音的幼稚想法。
而且郝蕭音嘴賤不是一次兩次,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能讓游落成打消心裏對他所有的愧疚與感謝:“你竟然是一個人過來的?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不跟應熙一起過來?”
游落成真是想在他腳背上踩一百下:“你弟弟是有男朋友的,對方還是三年級的學長你忘記了嗎?”
“哦,其實我也就随便一提,我只是以為你會跟應熙一起來。”
“……”
必須兩百下,一百下太便宜這個家夥了。
但要不是郝蕭音提到應熙了,游落成還真沒有意識到原來他是可以約應熙一起來的。應熙有交往對象的事情對他而言是打擊不小,他也的确垂頭喪氣了兩天。可因為昨天那些意外的發生,他都沒有功夫再去想應熙的事情了。
他都忘了,其實應熙也住在這個房子裏。
游落成在走進去兩步就停了下來:“等一下,炒面給你,我回去了。”
“你大老遠的過來這邊就真的只是送個炒面?進來坐一會兒吧,等下我送你回家。”
游落成拒絕了他:“我進去也跟你沒話說,而且現在天還亮着不會有什麽事情,我自己回去就好。”
游落成将剛才還決定不給郝蕭音的炒面遞給了他。
郝蕭音接過:“那謝謝你的炒面了。”
“不,是我要謝謝你才對。”之前一直說不出口的話此刻突然很流暢地就說出來了,只是游落成沒擡頭,“其實社會實踐的時候我就差你一聲謝謝,我知道那時幫我的是你。如果不是你,我那時就該丢臉了。昨天也是,不管是在學校裏面還是在學校外面,要不是你,我大概也打不過馬健。事情的起因在我,最後卻害的你被停課了,說實話我很過意不去。”
“你……”游落成如此誠懇地道歉,郝蕭音倒是覺得哪裏不對了,“……你沒事……”
郝蕭音想問他,你沒事吧?
但應熙卻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偏偏還不是一個人,他是帶着郝一笑一起來的。
“咦?哥,你站在門口做什麽?”
游落成随着聲音的方向轉頭,看到的就是應熙跟郝一笑并排站着的場景——刺眼睛。
“游落成?你怎麽過來了?”
應熙知道郝蕭音被停課的原因是跟馬健打架了,但他并不知道昨晚游落成也在場。
“我……”
置身于他們三個所站位置的中間,游落成感覺自己存在的立場分外可笑。
這裏有他單戀着的應熙,有應熙那個做事好好壞壞、嘴巴卻賤到想讓他撕了的哥哥郝蕭音,更有應熙正在交往的對象郝一笑。
換句話說,他們四個站在這裏,卻只有他是被排除在這個關系圈外的。
他是局外的陌生者。
大概就是這麽一種有點矯情兮兮的感覺。
尤其郝一笑的氣場莫名強大,游落成一看就深知自己肯定比不過人家,更多了一份無可奈何。
“是我叫他過來的。”郝蕭音開口,“不過他現在要走了。”
“嗯嗯,是的,我正打算走了。”游落成順着郝蕭音的話說了下去。
“哦,是這樣啊。”應熙沖他笑笑。
“嗯,我送他到地鐵站,你們兩個先進去吧。”
“好。”
郝蕭音半拉着游落成出去了:“走,我送你去地鐵站。”
但才走到小區門口,游落成便道:“行了行了,你送我到這裏就可以了,我自己走吧。”
“我說了送你去地鐵站,太快回去的話他們不就知道我沒送到嗎?”
“不用在意這種細節。”
“細節決定成敗。”
“……”
地鐵站很近,但過去的路上不說話氣氛就會顯得不自然。這時候游落成就還是喜歡夜晚了,黑乎乎的天色下,什麽都看不清感覺不到,對彼此也就不會有現在這種尴尬的感覺了。
這麽一路無言地到了地鐵站,游落成如釋重負般地呼了口氣:“到了,我下去了。”
郝蕭音的表情怪怪,似乎想說什麽:“……嗯,再見。”
游落成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郝蕭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郝一笑并不常去郝蕭音他們家,每次過去的時候也是他們三個都在場的情況。這次他有幸能受到應熙要求過去,也是因為郝蕭音被停課的事情。
雖然郝一笑與他們隔了一個年級,但這種壞事在校園裏的傳播速度是不分年級與具體事态大小的。郝蕭音那邊一做出被停課的通知,郝一笑也立刻就收到消息了——當然,告訴他的是應熙。
說起來他們三個的相識也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
郝蕭音跟應熙雖然被同一對人類夫婦所收養,但一個随母姓,一個随父姓,再加上他們也不是同一品種的妖怪,基本上不主動解釋,就不會有人發現他們是兄弟。
所以最初誰都不知道他們倆是兄弟,包括郝一笑。
郝一笑是先跟郝蕭音認識的,原因非常簡單粗暴,他們都姓郝。
或者很多人都無法理解其中原因,但對妖怪來說——對這世上存在數量稀少的妖怪來說,能遇到一個姓氏相同的同類,是非常有親切感的一件事。
跨着一個年級,隔了好幾棟教學樓,他們開始成了朋友,經常私下交流。
而那時剛升入高中沒多久,應熙幾乎寸步不離地黏着郝蕭音,時間一久,自然而然地也就跟郝一笑認識了。
再後來,郝一笑跟應熙就開始交往了。
只是應熙生性內向腼腆,不願意将這種事情高調的表現出來。所以知道這件事情的也就再多幾個平日裏跟郝一笑關系不錯的朋友。哦,現在再多了一個游落成而已。
“馬健這個人三年級這邊也有聽說,他經常有跟三年級的一些不良分子混在一起,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可惡的是他這次竟然這樣陷害哥哥。”應熙皺着眉,很不開心。
“但是就看視頻,蕭音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郝一笑客觀說道,“感覺你是真的要把人往死裏打啊。”
“視頻是被他剪過的,我怎麽可能會下那麽重的手。”郝蕭音解釋道,“昨天晚上在路上碰到,我心裏想的是把他們都趕走就好。再說又是一個學校的,我知道鬧太大會有什麽影響,根本就沒用太大力。你們是不知道他們最後逃的時候跑起來有多快。”
郝一笑道:“不過網上的事情向來熱的迅速消的也迅速,過幾天這種消息就沒人在意了,到時候你就能回去上課了。”
“嗯。”郝蕭音倒是滿不在乎的樣子,“早上教導主任有找我談話,我跟他說了事情的經過,他也沒說不相信我。”
“平時誰好誰壞大家兩只眼睛都看得清楚,馬健擱哪裏都是一塊老鼠屎。現在被這顆老鼠屎攪壞了一鍋粥,校領導都氣得今天去找他們班主任談了好幾次話。”
應熙插了句:“但聽說馬健住院了?”
“誰知道真的假的,也許是那家夥在撒謊。”郝一笑道,“不過這次他做的是有點過了,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
應熙皺眉:“你要去打他嗎?”
“……”郝一笑話說太快,都忘記了應熙平時就不喜歡這種打來打去的野蠻事,改說道,“……看情況吧……”
豈料這次是把向來好脾氣的應熙說道:“你要去揍他的話記得算上我的份一塊兒狠狠揍,最好打到他在醫院躺半年。”
“……好的,沒問題……”
郝一笑也沒在他們家待太久,讨論了一下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後,就離開了。
等到郝一笑離開以後,應熙才問郝蕭音:“為什麽我總感覺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沒有啊。”郝蕭音先是否認,但過了一會兒後又猶猶豫豫地問道,“不過有件事情想問……”
“什麽事情?”
“我平時說話有很難聽嗎?”
應熙做了一個驚訝的表情給他:“有嗎?沒有吧?有誰這麽說你了嗎?”
“昨天被這麽說了,說我講話會讓聽的那方感到難堪。”
“……”
應熙跟郝蕭音是一起長大的,自然了解郝蕭音是什麽樣的性格。
郝蕭音從小就話少,屬于十個字要縮成三個字來說,三個字幹脆就閉嘴不說的類型。雖然長大之後肯說的話多了,但那也只是出于無奈的禮貌需求而已,本質并沒有發生什麽變化。因此郝蕭音身上的标簽向來就是“話少、高冷、不好接近”等。
可要是遇到了自己感興趣的人或物,郝蕭音肯說的話就會多。
通俗來講,對物話多就是真的喜歡,對人話多就是想引起對方的注意。
但由于郝蕭音一直以來說的話都少,後來就導致他在面對在意的人時,總是說些不該說的話或一些多餘的話——關鍵是他自己還對這些錯誤毫無察覺。
應熙一聽郝蕭音這話是有八卦可覓的味道,立刻就問:“怎麽了?是誰說了這樣的話?快跟我說說。”
郝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