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厚顏無恥的郝蕭音不僅真的在廚房圍觀了游落成是怎麽做菜的，還更厚顏無恥地去敲了游欣瑤的房門。
游欣瑤本以為是游落成來找她，特意留着未幹的眼淚不擦，準備用來博取同情。結果開了門發現是郝蕭音，立刻低頭擦幹。
“不好意思。”但不管如何，大部分男孩總是不擅長應對女孩子的眼淚，這點郝蕭音也未能幸免。
“沒關系，你是有什麽事情嗎？”來者不是游落成，游欣瑤就不太好意思讓對方進自己的房間。
“我要去你哥哥房間拿東西，他說上了樓梯就是，但上來我也不确定哪間是他的，不敢随便開。”
游欣瑤自是覺得奇怪——那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房間的呢？
看出了游欣瑤眼裏的疑問，郝蕭音道：“我的鼻子很靈，能聞出你的味道。”
“诶？”游欣瑤驚了一下，“難道你也是……”
“嗯，我是妖怪。”
游欣瑤的表情反應突然就不一樣了，她聽到郝蕭音是個妖怪後，反而變得開心起來了：“太好了，哥哥又交到妖怪朋友了。”
她立刻給郝蕭音指路：“哥哥的房間是這個。”
“嗯，謝謝你。”然後郝蕭音用很随意的語氣說道，“你哥哥是很少有妖怪朋友吧？”
其實這算是一個帶着疑問語氣的疑問句，但游欣瑤沒有聽出來：“對啊，哥哥的朋友本來就不多，妖怪朋友更是沒有，他升入高中以前，就一直在祈禱能在高中交到妖怪朋友呢。”
祈禱？
郝蕭音一笑：“還真有他的風格啊。”
“因為哥哥讀的初中妖怪數量很少嘛，他從小也沒有跟其他妖怪有過太多的接觸。”游欣瑤道，“這麽看來這所高中是真的适合哥哥，他現在都交到兩個妖怪朋友了。”
游欣瑤口中的兩個妖怪朋友，一個是他，另一個就是應熙。
游欣瑤是在補習班的時候就認識應熙了，而跟郝蕭音就只有在上次校門口前匆匆見過一面。所以今天郝蕭音向剛從超市出來還拎着好幾袋東西的游欣瑤打招呼時，游欣瑤是有所警戒的。
但後來郝蕭音說出來他們有在校門口見過一面，又說自己是游落成的同學，在不知怎麽就提到了一聲應熙的時候，郝蕭音說出來他還是應熙哥哥，游欣瑤才肯相信他是好人。
因為應熙是好的，所以她想應熙的哥哥應該也是好的。
“但是你哥哥并不是很擅長主動跟別人說話啊。他從小就這樣嗎？”郝蕭音的語氣讓游欣瑤誤會他們兩個的關系已經好的非常親密了。
“……嗯，可能是有點吧，哥哥的性格還是比較被動的，一般真心話都會藏着不說出來……”她看着郝蕭音，“不過你都知道哥哥這樣的性格了，你們應該關系很好吧？”
“嗯，是啊。”郝蕭音說出這兩句話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除了邵博政以外，他最好的朋友就是我了。”
加上一個真實存在的人名，騙騙游欣瑤毫無壓力。
尤其這個人名還是她時常在意的。
郝蕭音看到游欣瑤眼裏的光閃了閃，繼續道：“為什麽你今天出門他會這麽生氣？”
“……诶？”
“很少看到他這麽生氣又這麽擔心的樣子，所以有些好奇。”郝蕭音問了之後又故意說道，“因為他沒怎麽跟我提過家裏的事情，要是問了讓你尴尬的問題，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游欣瑤擺了擺手，心想既然眼前的這個男生是哥哥的好朋友，那麽告訴他也沒有關系，“其實是因為身體原因，我從小身體就不太好，經常住院休學的，所以老是讓家人為我操心。”
他們在游落成的房間內，開始了這個話題。
“這次也是……這次已經在家裏休息快一年了，身體情況才慢慢有所好轉……我并不是真的覺得在家呆着太無聊，畢竟這麽多年來，我總是一個人在醫院活在家躺着，已經很習慣了。只是現在，很想為家裏做些什麽，一點一點的小事也好，如果能幫到他們，減輕一些大家的負擔，我就會很高興了。”游欣瑤笑着，更像是哭，“但這次好像又只是添麻煩了，還讓你看到了那麽丢臉的一幕……”
十五六歲，本該是充滿了色彩與希望的最青春年紀。
可身體成了限制條件與枷鎖，将自己束縛在了醫院和家。
在家裏待着不無聊？怎麽可能呢。
如果有選擇，游欣瑤也肯定更願意穿着花哨的衣服，梳着可愛的發型，去跟朋友看一場電影、吃一頓甜點、逛一天街……可她做不到，她的身體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在何時何地就突然爆炸了。
郝蕭音再怎麽說也是個哥哥，從某種層面上來講，他好像能夠理解游欣瑤的心情。
“一個人太寂寞的話，還是要說出來的好。”郝蕭音道，“因為有些時候家人會猜測不到你心裏的想法，但我想你要肯說出來的話，他們是會諒解你的。”
聽着游欣瑤說這些話，郝蕭音不知不覺就想到了應熙。其實應熙的性格是腼腆敏感的，上初中的時候也有一段時間老愛做無意義或算得上是幫倒忙的事情。一開始家人不知是為何，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應熙才說其實就是有些寂寞，希望家人也能更多的注意到他。
“……”
寂寞。
游欣瑤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的确有種被揭了痛處的感覺，只是更驚訝，她沒想到郝蕭音竟然能将她一直以來的感受用這個詞概括出來。
“……我已經讓家人操很多心了，不想他們再為了我多費其他的心思……”游欣瑤露出笑臉說道，“而且我現在也已經決定以後把時間都花在學習上面，這樣既能充實自己不去胡思亂想，也可以為明年的入學考試做準備……我已經比其他同學晚了一年，明年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去參加中考。”
“噢？你打算考哪個高中？”
“……那應該還是跟哥哥一個高中吧，雖然我考上的話，哥哥也馬上要高三畢業了……”
“那你的學習壓力也不小吧？我們高中的入學考試每年都很難。”
“對啊，一年要比一年難了。況且我現在不去學校，學習上更加不能懈怠才是。”
“嗯？那你平時都靠自學嗎？”
“也不是全靠自己，畢竟我沒那麽聰明啦……”游欣瑤道，“身體情況好的話也會去上補習班，老師總結的東西總比自己總結的更值得參考一些。”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你補習。”郝蕭音突然說道，“我對入學考試還是很有自信的。”
“……诶？”
“可能看不出來，但我的成績一直以來都很好。”一般人不會自誇的話郝蕭音都能面無表情又十分自然地說出來，“我很擅長應對考試，總結的重點也都很規範，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給你。”
“……這樣對我來說，好是很好……”游欣瑤不解地看着他，“……但是為什麽……”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呢？明明他們一點都不熟啊？
“因為你是游落成的妹妹啊。”郝蕭音說着游落成聽到肯定會想弄死他的話，“我跟他是好朋友，自然會幫助他的妹妹了。”
“……可是，也不能麻煩你……”
“我不覺得這是麻煩。”郝蕭音說得非常自然。
“……”
游欣瑤猶豫不決，要是郝蕭音真的能來幫她補習功課她絕對是歡迎的，但關鍵是她跟郝蕭音并不熟悉……
他們之間處于這種暫時無人問無人答的小沉默時，游落成踏着每步都重的步伐上來了。
“喂！郝蕭音！你到樓上來……”
游落成對着郝蕭音說話的時候，語氣總不是那麽好。雖然他已經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但當他一上樓就看到自己的房間門敞開，而郝蕭音跟自己的妹妹在裏面時，他連自己要說什麽話都忘記了……
——這是個什麽情況？為什麽小瑤跟郝蕭音在聊天？為什麽聊天的場所還是他的房間？
——為什麽小瑤一副眼眶紅紅宛如哭過的模樣？為什麽郝蕭音伸着手像是要去摸她臉的樣子？
——啊？？這是發生了什麽？？
這一幕場景給游落成留下了巨大的心裏沖擊，就算在他們倆個都說“沒什麽事情”很久以後，他都沒有緩過神來。
一直到郝蕭音離開了。
一直到入夜了。
游落成還是想不明白他們兩個當時究竟是在做什麽？
青春期少年的想象力并不低于少女，有些時候更甚。只是少女慣用言語文字将自己的幻想表達出來，而少年更傾向于全部沉默地埋在腦子裏。
游落成的腦補畫面從一開始的合理猜測變成了最終的無稽之談。
難道郝蕭音喜歡游欣瑤？
——所以郝蕭音漸漸地跟自己有了交集，包括平時沒事找事的嘴賤找罵。
可這樣的話為什麽他對自己說得話都那麽難聽，一般不都是會讨好的嗎？
——難道是因為他嫉妒自己是游欣瑤的哥哥可以天天看到游欣瑤？太可怕了啊這是何等的嫉妒心！
等等，但真要如此，那馬健事件他為何要主動幫自己呢？
——難道是為了讓自己欠他一份人情，好讓自己知道在他跟游欣瑤交往後無法持反對意見？太可怕了這是何等的心計！
再等等，最關鍵的問題是郝蕭音為什麽會喜歡游欣瑤呢？他們兩個何時有過聯系嗎？
——對了，游欣瑤之前在學校門口等過自己！當時遇上了跟應熙在一起的他！應熙還跟游欣瑤打招呼了！
——難道他是從那時候開始就看上游欣瑤了？這叫什麽來着？一見鐘情？可一見鐘情說到底不都只是看臉的嗎！果然這個家夥不能相信啊！他是絕對不會讓游欣瑤跟郝蕭音這種家夥交往的！作為哥哥他絕對絕對不會同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