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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涼了下來,風貼着長椅匍匐前行,傅楊仍像初中罰站那樣将風擋住。他正在專心致志的看着眼前這棟房子,并沒察覺關柏緩緩睜開了眼睛。

關柏就那樣靠了好一會兒,并沒動作,一個人的體溫順着衣服滲透到另一個人身上,他似乎在這樣的距離中聽見了彼此的心跳。

可到底還是冷,他坐直了身體,然後将微涼的手塞進了傅楊手中,他才發現關柏行了,自然的握住那只手。

關柏道,“要給我看什麽?”

傅楊笑了笑沒說話,牽着關柏走近了那棟小樓,他掏出鑰匙開了門,然後牽着關柏的手走到了小院子的角落裏,那裏是兩棵剛栽種不久的小樹。

關柏松開傅楊的手,走進了摸了摸,那兩棵樹大概是有些水土不服,葉子都耷拉着,“這就是你當時給我拍的麽?”

傅楊伸手穿過他的腰,将人摟在懷裏,貼着耳朵道,“我還以為你忘了。”

關柏答非所問,“這什麽樹?你一直沒跟我說過。”

傅楊看着兩棵樹,“一顆楊樹,一顆柏樹。”

關柏愣了一下,然後忽然就笑了,“你真是,要是不貼名字,我還不知道你種樹幹什麽。”

他轉過身面對着傅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盯着傅楊的眼睛,“我不會忘的。”然後伸手摟住傅楊送上了一個親吻。

傅楊輕輕的緊了緊懷抱,他松開關柏,“試試我上次給你安的東西吧。”

關柏跟着他近了房子,房子一樓是一間廚房與客廳,二樓是一間書房與一間卧室,果然與軟件上一模一樣。

傅楊注視着他,“點一下試試。”

關柏依言點了一下客廳,頭頂那盞燈緩緩的亮了起來,“遠程遙控?多遠都可以?”

傅楊點頭,“但是有個BUG還沒解決,你要是突然卸載,我整個房子的燈會突然斷裂。”

關柏沒有抓住重點,“等一下,你的房子?”

傅楊走到廚房中取了一瓶酒,開開倒了兩杯出來,“嗯,我爸用來給我賠罪的。”他并不想多提,關柏走上前接過一杯酒,傅楊拉着他坐在了客廳正中間的地毯上。

關柏盤着腿抿了一口,“挺好的。”

“我會還給他的,但我現在需要這個房子。”傅楊看關柏,帶着笑意,“用來藏你。”

關柏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差點就豎中指了,“你可滾蛋吧。”

他笑了一會,神情卻忽然變得局促了起來,“逗你的,其實也不算,也許,你沒事的話,就可以過來住,很方便……”

關柏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就很愧疚,傅楊總是更主動的那個,親吻、牽手、說愛你,在這麽一段情感中,他沒有給傅楊足夠的安全感。

關柏出神的想,然後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眉毛,“可以。”那兩棵樹只要好好的照料,是能活很久的,他又有什麽理由不呢?

那天他們坐在家中的客廳裏打游戲,關柏意外得厲害,打得傅楊三番兩次原地複活。

到最後傅楊幹脆操縱着自己的人物在關柏面前就地自殺。

關柏,“……”

這個地方到底還是空曠,入夜的時候,站在頂層的陽臺上放眼望去倒是當真是燈火闌珊。四下寂靜得像是只剩下了兩個人,關柏将胳膊枕在腦後,仰頭透過玻璃頂棚看一望無垠的天幕,其實什麽都沒有,這個夜裏并沒有星辰也沒有月亮。

傅楊與他并排躺在一處,“這邊天氣不好,總是看不見星星。”

關柏笑了,“不強求。”然後從旁邊的櫃子上拿過手機,點開了一束燈光特效,霎時間細碎的白光就這樣落在了玻璃頂棚。

偶然有那麽一兩束光線落在關柏臉上,他望着這些光點道,“傅楊,你知道我為什麽學了物理麽?”

傅楊安靜地聽他繼續講,“高中的時候,萬有引力的公式就能引導你計算出一顆行星的運算軌道了。肉眼可見的或是不可見的每一粒微塵,在未知的歲月之前可能是一切,我喜歡星星。”

他伸手細長的指尖從光線中畫了個圈,有細碎的灰塵在這點微弱的氣流帶動之下,纏繞着關柏的手指飛舞。

傅楊極少見關柏這樣認真與渴望,大部分時間他都是自持冷淡的,他自認自己是個俗人,臨到頭來他發現似乎關柏跟他不一樣,他側過身子環抱住關柏的腰,他要做點什麽躺在自己身側的人才不會去到別的地方?

關柏察覺到他的不安,也側過頭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你呢?”

傅楊嘆了口氣,“我會一邊上學,一邊進公司,沒辦法去看不見的天涯海角,只能學着好好賺錢。”

關柏是在是覺得傅楊很幼稚,笑了一會,忽然開口道,“我去重新做了紋身,就在暑假的時候。”

傅楊似乎預感道關柏要說什麽,他坐起身來,伸手輕輕撥開關柏的上衣,露出那個紋身,細細的文字變長了一些,他低下頭辨認。

“2013.3.19FY”

關柏并沒阻止他這麽做,而是專心的盯着傅楊的眼睛,接着說,“傅楊,我們在一起快要一百天了,我好像還沒好好說一句喜歡你。”

傅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然後輕輕的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那行紋身上,關柏把自己的手指覆蓋在傅楊手上,“無論你站在哪裏,你都站在我所愛的一切下,比起你頭頂的星空,我更愛你。”

“嘩啦”一聲,銀河就那樣流瀉進關柏的眼睛。

“傅楊,說話算話,我愛你。”

傅楊低頭笑了,伸手輕輕地卸了關柏的眼鏡,然後手指順着他的下颚移到了後腦,緊接着一個熱烈的親吻就迎了上來。

他輾轉不休,近乎疼痛的碾過關柏脆弱的神經,他沒了眼鏡,像是被人扔進了水底,隔一層缥缈的霧氣,然後将自己胸腔裏僅剩的空氣都交給另一個人,時間與光線在窒息的愛意裏扭曲成看不清的線條,瀕死之前傅楊還是松開了他,關柏眼角一滴眼淚滑進鬓間,他喘息的很厲害,他朦胧的想,自己現在看起來一定很狼狽。

關柏的眼睛因為沒了眼鏡而失去焦點,看起來水光潋滟,似乎下一秒就要流出淚來那樣。傅楊一言不發,身體前傾将吻落在他的眼睛上,他想:這人是我的。

關柏閉了閉眼睛,然後就聽見傅楊在他耳邊低聲道,“小柏,我想要你。”

他伸手抵在傅楊的心口,傅楊伸手抓住他的手親了他的手心。

烈火就這樣毫無預兆的燃起,而他是一只飛蛾。

“好。”為什麽不可以呢?

又是一場漫長的親吻,關柏的一只手像是失去方向那樣,在陷床單裏,不久另一只手順着關柏的小臂滑了下來,然後滑進他的手心,十指相扣。

傅楊沒什麽經驗,可他還是盡可能的溫柔,盡管這樣關柏還是疼了,他輕輕的皺着眉,身體僵硬,手指扣在傅楊的小臂上。

傅楊心疼了,低頭親吻安撫着自己的愛人,“疼麽?”

關柏說不出話來,只搖了搖頭。

傅楊将人抱了起來,關柏還是比自己瘦了一些,細細密密的親吻落在他的肋骨上,這一場甜蜜的折磨。

“關柏,我愛你。”

他的手機并沒有關,還在緩慢的旋轉,倒真的像是有一層璀璨的星河落在兩人身上,貼着傅楊的脊椎骨,流瀉到關柏單薄的胸口。

一小部分衣服已經不能穿了,傅楊找到了一件自己的襯衣遞給關柏,關柏仍舊有些腿軟,傅楊就将襯衣給關柏穿上,然後背起了他,走向卧室。

關柏也是在是困得厲害,迷迷糊糊道,“不收拾麽?”

傅楊親吻了他一下,“明天收拾,你有哪裏覺着不舒服麽?”

關柏搖了搖頭,然後就不動了,傅楊再問什麽也都沒人說話了,關柏就這麽無知無覺的在傅楊的肩上睡着了。

自此,關柏終于将所有都給了傅楊。十一月底,他拉來了自己的行李,與傅楊住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收藏求評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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