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許彥這次沒有定飯店, 他讓關柏開車去了他家。食材他早早就讓秘書小姐買好了放在樓下,紀端銘下了車, “去超市嗎?”
許彥搖了搖頭, “我讓人買好了。”
紀端銘挑眉, “誰啊?還能進你家門?”
關柏無言,“門口放着呢, 得拎上去。”
紀端銘像一只盡忠職守的狼犬, 繞着許彥轉了兩圈以後,心滿意足的确認沒人在他的私有財産身邊留下痕跡,然後心滿意足的提起手裏的東西, 然後上了樓。
關柏笑了笑, 與許彥并肩往前走,“怎麽回事?領地意識這麽強?”
許彥抿了抿嘴角, 可還是露出了點上翹的弧度,“就這麽回事。”
強裝鎮定也沒用啊,關柏想,“不過你真的不考慮來倫敦麽?他在那邊還是挺有名氣的,我覺得可以, 而且我也在。”
許彥側頭無聲的笑了,“你們怎麽都給他說好話?”
關柏眯了眯眼, “還有誰?”
許彥沒回答,我自己啊,“我會考慮。”
關柏不再追問,他只是仰頭嘆了口氣, “我家樓下還有個空房子,等……這邊解決了,大概要來給你住應當是很容易的。”
很快就到門口了,關柏的手機忽然在兜裏震了一下,他掏出了手機接了起來,是傅楊打來的電話。
“喂?”他的聲音風輕雲淡,就像是對着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朋友。
傅楊聽得難受,“小柏,我今天有會,回不去了,你……要是不喜歡,就不用回來。”
關柏低聲笑了笑,“沒事,我就不留下當電燈泡了,如果沒有事情的話,我就挂了,明早見。”
傅楊心裏緊了緊,“小柏,等等。”他喊了一聲關柏的名字,然後卻停了下來。
“怎麽了?”
“我有事情想跟你談一談,明早見,”他克制了又克制,然後低聲道,“關柏……我,算了。”
電話就這麽挂掉了。
許彥已經進了廚房,紀端銘跟了進去幫忙打下手,期間偷吻一千次,然後被丢了出來,多好啊,他站在門口想,還有可以愛的人,多好啊。
傅楊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他挂了電話,秘書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他轉身點了點頭,走向了會議室。
會議室裏股東們分列兩旁,裴遠坐在長桌最右邊。當年他遠走歐洲,激起了整個股東的額強烈抗議,其中一份抗議甚至來自傅寧海,可傅楊就算是瘋,他也瘋得有理有據,他将一切安排得太過妥帖,讓人挑不出錯,可到底撐不住太久。眼見外面對于傅家太子廢了這個流言愈演愈烈,公司裏保藏二心的人也開始有了動作,他不得不回來了。
林舒楠是傅楊遠親,外嫁的女兒将自己手裏的股份給了一個外姓人,他比傅楊小一歲,才能也算是不錯,在公司裏說得上話,傅家這一輩主家只有傅楊一個孩子,如今傅楊眼見要廢了,他起了點心思。
傅楊落座,伸手擺了擺,“開始吧。”
林叔仍然站在他身後,老股東們眼觀鼻鼻觀心。林舒楠早就料到了這樣的場面,他伸手整了整領帶,站了起來,“傅總,這是大家上個月各個部門的報告。”
大屏幕一閃,各有起伏,但是都在合理範圍裏。
傅楊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林舒楠點了點頭,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總體都還不錯,唯獨有一些問題。”
他手中一滑,兩個部分被單獨提了出來,三月底跟成文公司簽的合同出了問題,導致整個工期都耽誤了一個季度,成文是許彥家的一個子公司,而那個合同好巧不巧,是傅楊親自審批的,那天他決定要去見關柏。
林舒楠不驕不躁,“還有北歐分部,與SPACE接洽也出現了時間上的誤差,錯過了公司裏測算的最佳時段,最近股票一路走綠。”
他放下了手中的激光筆,然後雙手按在了玻璃桌上,“傅總,我想大家需要一個解釋。”
傅楊也不惱怒,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站起身來,“成文那邊的合同,是許家親自帶來的,許氏新成立的子公司,他們遞交項目申請的時候,我讓人去看了,他們的設備以及審批手續都沒到位,直接簽了合同,要是出事了,鍋全是我們背。”
他睜開了眼睛,“怎麽,這個道理林總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
林舒楠皺了皺眉,“怎麽讓股東信這不是你的托詞?畢竟這裏只有印了你的章子的最終合同。”
傅楊笑了笑,他未說話,裴遠卻先開了口,“去視察的人是我,提出延期的人也是我,确實有延期的必要。”
這個合同是許彥用來坑裴遠的,他自然得站出來說話。傅楊心裏算得清楚,他從不是一個在工作上感情用事的人。
他轉身走到了林舒楠的位置,然後拿起了激光筆,打開了另一幅圖,“至于北歐的工作,我就不說那麽多了,諸位都是明白人,看數據吧。”
SPASE在北歐這些年的數據被完整的列在了大屏幕上,簡直可以用一路走低的趨勢來概括全部,“IP搶占實在是不是這個公司的強項,這些年被擠壓的不成樣子,但不失為一個好的跳板,你需要給他一個必要的理由,他就會心甘情願吃下你的誘餌。”
他說得漫不經心,話語裏全是鋪天蓋地的陷阱,關柏說得對,他是個優秀的商人。
傅楊笑了笑,“很明顯諸位也知道SPACE接了多麽大的一個IP,而我将款項拖到了IP價格最高的時候,他們很快就要資金斷流了,不過需要看到成果,估計還要一兩個月。”
在場各位股東不約而同的想,狼子野心,是誰覺得傅家太子廢了?瞎了吧。
林舒楠臉色很難看,但他還有最後一個殺手锏,只要能讓傅楊承認自己失職,這個會就不會沒有價值。
“可是你去北歐之後,整日跟着這個人做什麽?傅總,你突然離開這裏,似乎有游戲職責的嫌疑啊。”
大屏幕上赫然是一個人的照片,一頭半長的頭發,棕色的眼睛藏在金框眼鏡下,似乎有風從他身側吹過,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夕陽還未落盡,他對着一個方向露出了個披着落日餘晖的微笑。
傅楊閉了閉眼,“你在侵犯我的隐私。”
林舒楠毫不退讓,“他是誰?”
股東們不知道為什麽林舒楠這麽執着,可若是真的,這确實是一件大事,他們将目光投向傅楊,小傅總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傅楊聽見自己嘆了口氣,他像是仰望一座神像那樣擡頭看着關柏的照片,聲音低不可聞,“這是我曾經的愛人。”
他是我愛的人。
裴遠眉心直跳,林舒楠露出了微笑,他舉起手中的錄音筆,“傅總,這可是你說的。”
本該是一場刀光劍影的逼迫,傅楊卻異常的平靜,他像是終于被卸下了脖頸上最後一道枷鎖,眉眼間甚至還有隐隐的溫柔,“嗯,是我說的,他曾經是我愛人。”
早就該說出來了,他欠關柏三年,早該還上了。滾燙的熱油落進了水裏,會議室爆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質問他的人,交頭接耳的人……
他擡了頭,“你可以把這段錄音給任何人,但是你必須隐去他的一切信息,林舒楠,你的賬本我早就有一份了,所以看在賬本的面子上,別太過分。”他笑了笑,轉身出了喧鬧的會議室。
裴遠也站了起來,傅楊從前只是跟着他的一個弟弟,如今終于長大了,游刃有餘,勝券在握,他……那麽像關柏。
作者有話要說: 商鬥一頓瞎寫,大家不要帶着腦子看,晚安,今晚沒走成,明天一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