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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許彥去延東開了将近一個月的會, 還沒回來,冷不丁就接到了傅楊一通電話, 他冷笑一聲, 行, 這個王八羔子。

關柏又是個什麽都不說的主,紀端銘有時候會跟他聊一聊這位共同好友的情況。視頻那一頭紀端銘剛下了一場手術, 正在卸身上的東西, “他最開始過來誰都看不出來有問題,我知道是因為他後來過來找我看病了。”

許彥心裏有了數,還知道去看病, 行, 有救,他神游天外, 對面紀醫生卻已經忙完了,他脫下了白大褂,突然插了一句,“你是不是頗有經驗”

不知道怎麽,對着紀端銘他鮮少提及這些, 說不上是介意還是怎麽,他就不介意裴遠知道, 捅自己一刀就是捅裴遠一刀,雖然看起來比較傻,但是勝在他心裏痛快。

紀端銘從不由着他閃避,多半也就是嘆口氣然後隔着大洋開始念叨他。你要來倫敦麽這樣充滿誘惑力的邀請, 他有些心動了,他只是欠一個理由。

秘書走到了他旁邊,“許總,明天後天的行程需要安排一下麽”

許彥收回飄散的思緒,“空出來吧,什麽都別安排。”

他這任性的要求也不是第一次了,小秘書臉上一僵,許彥不為所動,“隔壁傅總的行程給我一份。”

小秘書迅速看了一眼,“全都是回會議,要是安排接洽可能不太方便。”

許彥點了點頭,“再好不過了。”

秘書,“”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許總,家裏那邊要您後天回去吃飯。”

許彥冷笑,“我以為沈夫人看見我會倒胃口。”

秘書頭頂都是冷汗,“您可別這麽說,畢竟您到底是許家人。”

許彥伸手抽出一根香煙,在指尖把玩,“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是多麽重要,放心我不抽。”

許家人見還是不見,都已經不重要了,他該拿的東西已經拿到了,留下不過是為了膈應裴遠,乍然蹦出來一個紀端銘,他嘴上明明什麽都不說,可玩命伸手将人往更好的生命裏拉,多大的誘惑啊。

這個答案他沒給秘書,也沒給紀端銘,飛機降落之後他想得有些煩躁,被玩了一路的煙終于可以點着了。許彥抽出來打火機站在航站樓大廳裏想要點一根煙,剛靠着牆角點着,一擡頭就看見離自己最近的一排椅子上坐着一個人,他驚得煙差點沒捏住。

那人一身長風衣,板寸長長了一點點,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身旁放着一個行李箱,看起來像是剛下飛機的樣子,有備而來。紀端銘早早就看見許彥步履匆匆從飛機上下來了,他看起來不錯,沒怎麽瘦,就是這個滿臉思緒的樣子,他感覺這人煙瘾要犯了。果不其然他停了下來,然後被自己吓着了。

紀端銘覺得好玩,許彥受了驚吓第一反應是把煙像小學生一樣藏在了身後。

許彥眼睜睜看着紀端銘伸手示意了一下,我看見你抽煙了。然後對面那個長手長腳的人就站了起來向他走來。

許彥的心忽然開始狂跳,手裏的煙都覺得燙手,于是他急中生智,将煙塞進了旁邊秘書手裏。

秘書,“。。。。”

紀端銘把他這點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給人家小姑娘做什麽”

許彥面不改色,“她抽的來着。”

小秘書簡直百口莫辯,許彥回頭,“你先走吧,有事了郵件聯系。”

小秘書也是看出來了自己就是一個閃亮的電燈泡,于是盡職盡責拎着行李跑了。

周圍人行色匆匆,唯獨他們漫不經心,許彥的心跳聲如擂鼓,“你怎來了”

紀端銘的眼睛彎了彎,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伸手輕輕将手指搭在他頸側的脈搏上,他指腹溫暖而幹燥,血液在他手指下起伏跳動,他貼近了許彥的耳際,“你的心,跳得很快。”

明明是一句調情,可紀端銘卻多了幾分真摯,許彥笑了,“你還沒回答我。”

紀端銘放下了手,像是變魔術一樣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盒子,然後遞給了他 ,“生日快樂。”

許彥愣了一下,然後接了過來,盒子裏躺着一個銀色的領夾,仔細看是一把精致的小手術刀,他低頭笑了笑,“你不說我都忘了。”

自從母親離世,他再沒有過過生日了,許家要他回去吃飯似乎也就解釋的通了。

紀端銘伸手輕輕撥了撥他的睫毛,“傻東西。”

他會是他最鋒利的手術刀,他要靠在許彥胸前,守衛着那顆心髒。沒說出的話他并不确定許彥看懂了沒有,可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的。

“你剛下飛機麽?”

許彥收起來了小盒子,小心的放在口袋裏,紀端銘點了點頭,“我叫了人來接,估計到了。”

他眯了眯眼,“裴遠在外面等了三個小時了,也別讓他久等。走吧,關柏已經到了。”

紀端銘一邊說一邊伸手從他的口袋裏拿出了那個盒子,然後随意拆開,拎起那個小小的領夾別在了許彥的領帶上,做完這一切之後紀端銘打量了一下他,忽然低頭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蜻蜓點水一般,“喜歡就拿出來,沒什麽不好意思的,走吧。”

他伸手極為自然的牽住了許彥的手,許彥輕輕掙紮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呢?”

紀端銘嘆了口氣,“那你喜歡麽?”

許彥被紀端銘這一個直來直往的問題砸蒙了,好在他回頭眼含星辰一般笑了,“聽過麽,寶貝兒,喜歡是藏不住的。”

許彥愣了愣,然後他的手指忽然就攥住了紀端銘的手。

“走吧。”

果不其然關柏早早就在門口等着了,紀端銘的電話打來得很早,他最起碼早上六點就落地了,然而他讓他下午兩點再過來,等誰這個問題他連問都不用問。對面門口手拉手一般出門的兩個人簡直就像隔壁幼稚園剛剛畢業,他伸手擺了擺。

許彥的耳根開始泛紅,關柏笑,“紀端銘你六點給我打電話究竟是為什麽什麽?”

紀端銘毫無饒人清夢的自覺,“我不是為了确定你是不是活着麽,你要是不接,我就去砸門。”

關柏,“……不,你只會等接到許彥之後再說。”

兩人坐進了車裏後排,許彥開口,“最近吃得怎麽樣?”

關柏晃了晃頭,“只要不是他做的都行。”

“沒為難你吧?”許彥頗有些擔心。

關柏苦笑,“彼此為難,今天不談這個。咱們還是抓緊走吧,後面那個黑車看見了麽?裴遠盯了我三個小時了。”

紀端銘遙遙回頭,果不其然後面停着一輛黑車,關柏發動了車,紀端銘忽然出了聲,“關,等等。”

關柏回頭,“?”

然後紀端銘開了車門。

許彥、關柏:!!!!

他并沒有準備過去砸車,而是下了車,站在門外對着許彥伸出了手。許彥不明所以,可紀端銘這樣溫柔的注視着他的時候,他是沒法說拒絕的,于是他伸了手,随即就被拉出了車門,還沒站穩就是一個極其放肆的親吻,放肆到臨近五十米之內鴉雀無聲。

關柏只覺得沒眼看,紀端銘意猶未盡,回頭冷冷睨了一眼那輛黑車,然後坐了回去。

關柏可以說是一溜煙就走了。

許彥根本沒反應過來,紀端銘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怎麽樣?”

“我覺得裴遠心髒病馬上就要犯了……”

許彥轉頭看紀端銘,紀端銘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要傷害一個對你有愧疚感和愛的人太容易了,你只要毀了他所有的希望就行了,剩下的他會自己毀了自己,不需要你再搭上自己。”

許彥閉了閉眼,“所以?當衆親我的理由麽?”

紀端銘搖了搖頭,“不是,只是很想親你,親你不會因為別的。”

關柏在前排及時發聲,“我酸了。”

紀端銘、許彥:……

紀端銘終于想到了自家兄弟,“對,你怎麽回事?辭職信發的唰唰的,我接到消息的時候你連影子都沒了?你到了也不跟我們發個消息,戈登教授生氣歸生氣,知道了你消失以後吓了一大跳,還怎麽都聯系不到你。”

提到恩師的名字,關柏心裏緊了緊,他偏了偏頭,“我知道了,等我解決了,我就回去跟他道歉。”

許彥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了麽?”

關柏笑了笑,“我覺得快了,他和我,總有一個要讓步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是具體的讓步了,小柏回倫敦,這是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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