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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心裏對席恒的變化産生了深深的疑惑,溫語對林珑的道歉,也聽得不大清晰,态度很冷淡。

“……希望溫小姐能原諒我。”林珑聲音低低的說。她雙手拽緊,低下頭,身體都開始發顫。

溫語這種毫不在意的态度,讓她感到憤怒。從小到大,她從沒受過這種屈辱。

“我為什麽要原諒你?”溫語聲音淡淡的,“對一個剽竊我的作品後反過來污蔑我,還想着把我家拉下水的人,我實在大度不起來。”

溫語的話,讓林珑和錢榮臉色變得愈發僵硬陰沉。

看着這兩個讨厭的人,溫語好不容易升起的好心情都沒了。她覺得厭煩,轉身離開。

席恒立即跟上。

“他們讓你不高興了?”席恒追上她問。

溫語側臉瞥了他一眼。

真正讓她不高興的,除了林珑和錢榮,還有眼前這個男人。剛才他臉上徹骨的厭惡,實在是毫無緣由。

席恒這個人,做事還是公私分明的。即使他現在對她再感興趣,錢榮對他來說,也是家人。為了幫溫家,席恒會在生意上給錢榮使絆子,讓對方損失點錢財,就是給對方最大的教訓了。

至于席恒對錢榮有着深入骨髓厭憎的理由,在前世那件事曝光之前,她找不出任何理由。

從酒會離開回到席恒的私人別墅,溫語心裏一直惦記着這件事。

席恒後知後覺,也察覺出了小妻子的不對勁,似乎和林珑還有錢榮關系不大。

“怎麽了?”攔住要離開的小妻子,席恒半摟着她的腰,輕聲問。

溫語擡眸看他。

男人眼裏的擔憂和關心毫不掩飾。溫語卻為了心裏的疑惑,無心于他的變化。

不久前才被她壓在心底,甚至已經打消了的念頭,又一點點的湧了上來。如果席恒真的和她一樣擁有前世的記憶,還利用溫家面臨的困境逼迫她,那……

想起這段時間的種種事情,溫語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平複胸口翻湧的怒氣。

良久,她才漸漸壓住已經快爆發的怒火。

“席恒,”溫語軟軟的趴在他懷裏,擡着臉看他,“你很讨厭錢榮?”

席恒心裏一頓,心頭浮起淡淡的危機感。小妻子莫名問這個問題,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麽?

“我确實不喜歡他,”席恒斟酌着回複,“你以後遇見他,不用給他面子。”

前世小妻子就是因為錢榮和他的關系,對這個人渣态度溫和,才讓他原本就滋生的極淡的惡心想法,變得越來越大。不僅偷偷的想,最後還敢有所行動。

席恒實在是不願想起錢榮那張惡心人的臉。

溫語就這樣緊盯着他,還是沒發現他臉上露出哪怕一絲一毫類似慌張的神情。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像上次一樣,輕易的放下心裏的疑惑。

“可是我記得你們關系挺好的呀。”溫語笑了笑,指尖微微纏繞着他胸前的衣裳。

這個問題是個陷阱。

席恒心跳莫名加快。如果他問小妻子,為什麽知道他和錢榮的關系挺好,她可以随便找一個理由搪塞過去。但是他卻不好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在這幾年,和錢榮的關系确實不錯。

只要他回答了,小妻子找人調查一下就能得出結果。

他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讓小妻子産生了懷疑?

席恒思緒有點亂,暫時理不清。他穩了穩心神,說:“我一開始和他關系确實不錯。”

“那你剛才為什麽會露出對他厭惡至極的表情?”溫語到底還是忍不住,問得急切了點。

席恒聽了她的話,才反應過來小妻子态度變化的理由。原來是他剛才不小心,在小妻子面前露了餡。

沉默了會,席恒冷靜的說:“因為他對你有意。他看你的眼神,是赤.裸.裸的情.欲。”

他說得坦蕩大方,讓溫語稍稍愣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席恒大概忘記了,前世他第一次發現錢榮對她有意,即使厭惡,也沒有像剛才那樣,露出的表情是對錢榮徹底的惡心。

假如席恒沒有前世的記憶,那麽,她現在也只是席恒喜歡的女人,還不是妻子。席恒對她的感情,能深到哪裏去?前世兩人做了多年夫妻,他初次發現錢榮對她的觊觎,最多也只是警告。

直到後來,錢榮越來越過分,甚至敢真的動手占她便宜,席恒對他才是打從心底厭棄。

溫語怔怔的看着席恒的臉,心裏從一開始的憤怒,到現在有點害怕和不安。萬一席恒真的也重生,性情卻變得這麽奇怪,還用溫家的事威脅她,那她這輩子,還能擺脫席恒嗎?

發現小妻子眼神不對勁,席恒心裏一緊,以為自己的話哪裏有問題,低聲說:“怎麽了?”

溫語搖頭,“……沒什麽。”

那天過後,席恒覺得小妻子變了。

她有時候會呆呆的看着他,神情不時露出憤懑,偶爾還會閃過一絲驚慌失措。最近更是在躲着他,似乎連眼神都不願意分給他。

他想親她,都被她以各種理由拒絕。

席恒手上慢慢用力,紙張被他捏得皺成一團,他不知道小妻子為什麽會發生這種變化。如果她真的知道自己也重生了,按照小妻子的性格,肯定會直接質問他。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楚晨拿着文件進來,“席總,這是近期內您的私人行程。”

席恒瞥了一眼,點了點頭。

随意一掃,楚晨看見被捏得皺巴巴的紙張。

“還有事?”席恒擡頭。

“還有點和工作無關的私事,”楚晨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有人看見,錢榮和溫小姐一起。”

席恒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在哪?”

——

直到此刻,錢榮見到了在他面前的溫語,才敢相信,真的是這個女人約了他出來。

在席恒面前,他會刻意把自己的心思藏起來。現在和溫語單獨相處,他卻有點忍不住了。

錢榮的眼神越來越露.骨,聲音也不自覺的帶上了挑.逗,眉眼染上了若有似無的情意,“溫小姐,不知道約我出來有什麽事?”

溫語見他這副模樣,前世的事情瘋湧上心頭。她胃裏一陣翻騰,忍着強烈的不适,說:“席恒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你态度開始改變的?”

這段時間,她日思夜想,把這一世和席恒相遇以來,遇到的所有事,都仔仔細細的想了一遍。越想,她心裏越慌,越覺得席恒不對勁。

那個瘋狂的猜測,已經壓不下去。

溫語已經無法欺騙自己。她必須找到一個點,就算找出的這個點破綻百出,沒有絲毫根據,至少也能給她稍許的支撐,讓她有足夠的勇氣,親自去向席恒要一個答案。

錢榮想不到,溫語約他出來,會問這麽一個問題。從小在女人堆裏混着長大,錢榮深知枕頭風對一個男人的重要性,他不會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這件事我必須得解釋清楚,”關系到未來事業的發展,錢榮暫時把心底不可告人的心思收了起來,“希望溫小姐和表哥解釋清楚,我并不是有意針對溫小姐,更沒有搞垮溫家的意思。”

他字字斟酌,“林珑是我的女人,我這個人,最看不得自己的女人受委屈。當時她哭着說被人欺負,我便順手幫了她一把。至于溫家的事,是我姑姑他們做的,我不過是被蒙在鼓裏的背鍋俠。”

錢榮臉上揚起了一抹自嘲,“也是我自己太自負,看不清形勢,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導致自己被表哥盯上。如果我知道姑姑早就在給溫家挖坑,而我表哥,因為你的關系,在姑姑整溫家之前,就防着姑姑和錢家,我怎麽也不會卷入表哥和姑姑之間的争鬥。”

溫語聽着錢榮的話。他每說一句,她都覺得心跌入谷底,渾身冰冷發涼。

“你說,席恒在很早之前,就開始布局對付錢家?”溫語艱難的問出口。

錢榮慫了慫肩膀,點頭:“大概在表哥回國的時候。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的,想不到表哥這種男人,也會有“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時候。現在溫小姐在我錢家,可是很出名的。也是,像溫小姐這樣的美人,沒有多少男人能抵擋得住。”

他說着,心裏開始發癢,忍不住又開始調.戲了兩句。

溫語卻已經無心顧及他的話,滿腦子想的都是席恒從回國開始,就布局對付錢家。

怎麽可能呢?

席恒前世對錢家,一直都不會刻意打壓。直到發現錢家在背後針對席家的一系列小動作,手段才強硬起來。

錢榮說席恒是為了她才和錢家作對。可是席恒回國的那段時間,兩人才剛認識不久。就算席恒那時候已經喜歡她,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剛剛有點興趣的女人,去對付錢家。

唯一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

溫語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和錢榮分開的,她整個腦子都很混亂。

從飯店裏出來,她毫無目的在街上閑逛。好像撞到了人,她也不管不顧的往前走。

“溫語。”

被人攔住,溫語擡頭。

看着小妻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席恒火氣上漲,“是不是錢榮那個人渣又欺負你了?”

又?這一世的錢榮,還來不及對她做什麽呢,哪裏有“又欺負她”一說。

溫語看着他壓着怒火的模樣,擡手輕拽着他的衣袖口。

這一刻,她心裏莫名覺得異常的平靜,平靜得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席恒,”溫語靠近他,仰頭輕聲問,“你是不是……也有前世的記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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