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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溫語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她一字一句,心平氣和的把心裏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最後,她輕輕扯了扯席恒腰上的襯衫,柔聲說:“我們就像普通朋友一樣好不好?各自開始新的生活。”

席恒只是看着她,沒有接她的話。溫語說完,也目光淡淡的回視他。

席恒視線往一旁偏了偏,落在小妻子捏着他腰間襯衫的指尖上。

那修長的手指,細看之下有點發顫。白軟的指腹,泛起了點白。

原來小妻子的內心,并不像她的臉色這樣,看起來那麽淡定,她也很害怕緊張。

小妻子在害怕緊張什麽呢?

席恒心尖隐隐泛着尖銳的疼。小妻子還能怕什麽?自然是怕再次嫁給他。

所以,她才會假裝淡定,用随意平和的态度,試圖說服他,放下上輩子的事,和她做普通的朋友,兩人各自組成新的家庭。

只是,他重生後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提前娶小妻子回家,怎麽能忍受,她嫁給別人?

席恒把手輕放在她的頭上,嗓音輕柔:“對不起。”

他輕輕的一句對不起,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溫語沉着臉,靜靜的看了他一會,“……那你準備怎麽做?繼續用溫家的事威脅我?還是等我們約好的一年期限到後,再想新的辦法逼.迫我?”

席恒心裏也亂。

他暫時不知道該拿小妻子怎麽辦,只知道不能答應她的要求。

“不知道,”席恒說,“但是我不會放你走。就算你這輩子不肯再嫁給我,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嫁給別的男人。”

不結婚也無所謂,只要小妻子還在他身邊。

溫語松開拽着他衣服的手,“……好,我知道了。”

房裏陷入沉默。

席恒看着小妻子冷淡的眉眼,他難受得幾乎說不出話。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之間的關系,陷入冰點。

這天,溫家公共設施項目的案子,徹底查清了,多家媒體發了新聞。不僅如此,宴城幾個大的項目,承辦方也被溫家拿下。

各家媒體大力宣揚,溫家發展的迅猛,和承辦項目的嚴格要求。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和前世席恒插手溫家的事之後,發生的變化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提前了七年。

溫語看完網上關于溫家的所有報道,心裏長久壓着的擔憂,終于徹底放下。

身後響起腳步聲,溫語下意識轉過臉。

席恒停在小妻子面前,手上拿着一份包裝精致的禮物。

“……我給你買的,你拆開看喜不喜歡。”他把手上的禮物遞了過去。

到底是兩輩子第一次做這種事,席恒神情難免不自在。

溫語盯着遞到面前的禮盒。

想起溫家,她擡手接過,放在身後的桌子上,看向席恒,“謝謝。”

她語氣一頓,說:“以後別買了。”

席恒緊張的神色僵住。

長久的沉默過後。

席恒低頭,仿佛自言自語的問:“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習慣性的擡起手,想摸摸小妻子的頭。剛擡起,他又放下。

溫語看着他,絲毫不肯讓步,“不能。”

看着小妻子異常堅定的臉,席恒維持着最後一點自尊心,轉身離開。

時間越長,他發現自己愈發忍受不了,和小妻子之間如陌生人一樣的冷漠關系。

——

席恒約了祁沛出來。

在熟悉的地方,看着抱着孩子的祁沛,席恒眼裏閃過了豔羨。

原來,他也會有“羨慕”這種情緒。

“又出問題了?”祁沛笑眯了眼,“你這速度不行啊,溫家出事你急巴巴的出手幫人家解決了,人也給弄到家裏去了。結果到現在,還沒人把人拿下?”

席恒盯着他懷裏的小胖墩,臉色微黑,“出了點問題。”

“不如你速戰速決得了,”祁沛拍拍胖兒子,“啧,別用套了,直接把人肚子弄大,給你生個孩子,到時候再扯證,多簡單。”

祁沛剛說完,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瞪着眼驚訝的問:“你們不會還沒睡吧?”

看着好友沉默不語的黑着臉,祁沛臉色驚悚的深吸了一口氣,“我.操,你還真能忍!”

席恒皺起眉,心裏煩躁,“我不想逼她。”

他也想天天抱着小妻子睡。只是,他根本舍不得讓小妻子為難。

“她一心想離開我,嫁給別人,”席恒語氣帶着焦灼,“我要怎樣做,才能讓她打消這個念頭?”

“什麽?!”祁沛震驚,“你這種條件,還幫了溫家這麽大的忙,她居然想着嫁給別的男人?!”

不想別人胡亂猜測小妻子,席恒沉聲說,“都是我的問題。你只需要給我出主意,怎樣才能讓她重新接受我。”

“那你把你們之間的問題,具體給我說說。”

席恒自然不會把兩人重生的事說出來,他換了另一種說辭,把兩人之間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祁沛聽得認真。

他思索一會,打了個響指,“有了,以退為進。”

席恒一怔,“以退為進?”

“不錯,”祁沛露出一口白牙,“既然她想離開,那就先假裝讓她走呗。”

——

席恒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半夜。

除了客廳裏,保姆留着的燈,家裏卧室的燈都沒開。

他心裏覺得難受。

前世,無論他在什麽時候,多晚回家,卧室裏,小妻子總會給他留燈。

席恒在一樓的客廳裏站了一會,才上樓。

他打開了溫語卧室的門,裏面一片黑暗。

小心的走到床邊,席恒大概能看出小妻子的臉部輪廓。他站着,安靜的看了好久,久到脖子微微泛酸,才輕輕掀開被子,躺在小妻子旁邊。

溫語半睡半醒間,感覺到身旁的床微陷。她一驚,驀的睜開眼。

腦子還有點茫然,整個人便被摟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她下意識掙紮起來。

“別怕,是我。”

耳邊響起熟悉低沉的聲音,溫語停止了掙紮。

“怎麽不說話?”席恒擡起她的臉。

黑暗中,人的感官總是被無限放大。席恒能清晰的感覺到,小妻子的呼吸聲加重了,身體也微顫。

她現在一定很生氣吧。

席恒親她的臉,“是不是生氣了?別氣。”

他的唇從小妻子的臉上移開,往上,落在她的額頭上,“陪陪我,我不會做別的。”

溫語還是沒忍住,“你到底想幹什麽?”

她聲音染上了輕諷,“想要這具你前世已經睡了一輩子的身體?既然想要,你也沒必要壓抑自己。反正,我也反抗不了你。”

席恒氣息加重。

抱着溫語的手漸漸用力,良久,他才啞着嗓子說:“我只需要你陪陪我,像現在這樣就好。”

溫語還想刺他兩句,只是聽出他話裏幾不可聞的祈求,那些刻薄的話,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随便。”她微煩躁的轉過身,背對着他。

席恒傾身上前,把她摟入懷裏。

身後的懷抱那麽暖,卻讓溫語覺得煩躁。她以為自己會失眠,沒想到異常快的就入了睡。

第二天一早,睜開眼時,溫語眼神還有瞬間的懵懂,直到半夜的記憶湧上來。

她沉默的洗漱完,換上衣服。

一樓。

桌子上擺着一束鮮豔的玫瑰。

溫語一怔。而後,她走上前,輕輕撫摸着嬌豔欲滴的花瓣。

“早。”

溫語擡眸。

“餓了吧?”席恒看着她,“我煮了你最愛的粥。”

餐桌上。

溫語聞着面前小米粥的清香,覺得厭倦,“……你以為這樣,我就能接受你?”

她說:“每天給我送花,送禮物,偶爾做做飯?”

溫語看着他淡定的臉色,心裏覺得煩悶透頂,“不可能的。席恒,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我這輩子,絕對不會再嫁給你。”

席恒安靜的聽着。

才短短的幾天,刺心的話聽多了,難受似乎成了家常便飯。聽着小妻子的話,席恒心尖還會泛疼。只是,這份疼痛已經成為習慣,讓他可以忽略的習慣。

“我知道,”席恒神色如常,“我從沒想過,這樣做能讓你重新喜歡我。我做這些,都是因為單純的想對你好。”

溫語胸口堵着郁氣。

“吃吧,”席恒說,“粥要涼了。”

溫語丢下手中的小調羹,“我先回學校了。”

她轉身離開。

席恒幾步追上她。

“我不餓,”溫語沉聲,“你松開。”

席恒态度強硬:“先吃飯,我送你回學校。”

溫語緊緊握着拳,兩三口把粥喝完,席恒又遞給她剝好的雞蛋。

忍着被“投喂”完早餐,溫語冷着臉,“可以了嗎?”

席恒擡起手,看了眼腕表,“我送你回校。”

路上,溫語看着窗外,一直保持沉默。車子停下,她剛想打開車門,就被拽了回去。

“溫語,我有話和你說。”

司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

溫語被他抱在懷裏,整個人都莫名焦躁。他遲遲不說話,溫語急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懷裏的小妻子太軟,席恒想多抱一會。以後,大概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能在随便的抱她。

“你不是想離開我?”席恒低聲說,“我放你走。”

放她……走?溫語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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