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直視小妻子的目光,席恒神色淡定,心裏卻很緊張。他悄悄握緊拳頭,在等小妻子的答案。
即使他知道,這個答案會讓他傷心難受。
溫語愣了會,低下頭不看他的目光,“我和誰在一起,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們還是朋友,”席恒說,“就算你不打算再嫁給我,至少我們還是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場,我為什麽不能關心你?”
溫語擡頭。
他的話說的沒有絲毫猶豫停頓,臉色也正常,溫語找不出一絲勉強。
如果席恒還像前段時間那樣,用強硬的态度逼迫她,她反而會奮力反抗。
她最怕,也是最無法拒絕的,是低姿态的席恒。他現在已經完全放下前世的事,只說和她做朋友,溫語反而沒辦法對他生氣。
席恒見小妻子只看着他不說話,眉眼上也沒有厭憎,心裏微松,“讓溫伯父調查清楚他的家庭和以往的感情狀況。”
他嗓音低沉緩慢道:“你說想找喜歡你,聽你話,只對你一個人好的男人,那他真的符合你的要求嗎?溫語,我知道你急于擺脫我,所以想盡快找到一個新的男人。可是你那麽匆忙的選擇和那個男人在一起,萬一他……”
席恒頓住,眼中短暫的閃過掙紮,才說:“萬一他和前世的我一樣呢?我不會再纏着你,所以你沒必要這麽急切的找其他人。”
溫語聽了他這番話,臉上閃過詫異。良久,她低聲哼道:“我知道。”
到了醫院。
席恒下意識想抱溫語,卻被拒絕了,他只好輕扶着她進去。
溫語腳踝其實只是微腫,并不嚴重。看了醫生開了藥,她便提出要回家。
“住院吧。”席恒不想和她分開。
溫語臉色微黑,“不需要住院。你不肯送我回去?那算了,我讓家裏司機過來。”
她低頭翻通訊錄。
“我送你。”席恒輕壓着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從醫院回去的路上,溫語覺得特別漫長。紅綠燈時,她轉過臉,盯着駕駛座上鎮定自若的男人。
回想起他剛才說的話,和他的神态舉止,确實像已經完全放下前世的事,她剛才也是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話。不過,現在這慢吞吞的車速,他分明是故意的。
“你是特意趕過來的。”溫語語氣特別肯定。
席恒心裏一緊,“你說什麽?”
“我說,”溫語哼了聲,“你是知道了我和別的男人吃飯看電影,才特意趕過來的。”
還說什麽“不想嫁給他但是還是朋友”,說的倒是好聽!
被小妻子拆穿,席恒沒有想象中的慌亂,他輕咳了聲,說:“是我助理無意中看見你和別人在一起,才告訴我。”
他說話時,把“無意中”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真的?”溫語輕聲反問,“不是你從我離開之後,一直暗中注意我的動向?”
席恒僵着臉否認:“不是。”
“呵。”溫語冷呵了聲,便不再說話。
席恒慢慢開着車,餘光忍不住注意小妻子的神色。她剛才冷淡的笑了聲,是什麽意思?不相信他的話?
他心裏微急,卻又不敢問小妻子。車子到了溫家別墅區外,席恒也沒找到機會解釋。
“我到了。”溫語看向他,禮貌而疏遠道:“謝謝你送我回家。”
小妻子的态度冷漠疏離,席恒第一感覺是不能放她回去。他一急,脫口便道歉:“對不起。”
溫語疑惑,眉眼冷淡道:“你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嗎,為什麽要和我道歉?”
席恒滿臉不自在,“我來找你,并不是因為助理無意間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
“哦,”溫語神色還是很冷淡,“那是怎麽回事?”
溫語心裏冷哼。還能怎麽回事,自然是一直找人跟着她。
席恒看小妻子的眼神,就知道她猜出來了。
他斟酌了會,才說:“我找人要了你的視頻,其實我……”
溫語聽不下去他的瞎扯,“真的是找人要了我的視頻?不是特意找人跟着我?”
席恒手微晃了下,“你知道了。”
他還是覺得臉有點熱。不是因為說謊丢臉,而是欺騙小妻子,被她當場拆穿了。
在這種時候,席恒難得走神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連說謊這種事,都不覺得丢臉了?
溫語偏過頭,蹙眉道:“既然要和我做朋友,為什麽還要做這種事?”
她問得認真,席恒心裏緊張起來,但還是認真的說:“只是暫時做朋友。”
溫語冷冷的看着他。
“暫時?”她語氣警惕的問。
暫時做朋友,換句話說,不就是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想過真正的放下她?溫語驀的覺得生氣,她好像又被席恒耍了。
察覺出小妻子不高興的情緒,席恒放低了聲音,語氣帶着一絲懇求和鄭重,“我追求你。”
溫語怔住,良久才低語出聲:“追……求?”
“嗯,”席恒說,“現在你還是單身,我有權利追你。”
聽他确定的語氣,溫語抿緊了唇,臉色漸漸變得不好。半晌,她低下頭推開車門出去。
席恒一愣,極快的跟了上去。
“你還沒告訴我,對于我要追你這件事,你是怎麽想的。”席恒擋在她前面,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問。
溫語實在覺得煩躁,努力壓着的怒火,蹭的漲了上來。
她擡頭,雙眸中跳躍着顯而易見的怒氣,“我還能怎麽想?要質問你為什麽總是出爾反爾,想一出做一出?說讓我走,不幹涉我以後的生活,不糾纏我,這才過了三天,你又自己跑過來,說一直找人監視我,準備追求我?”
“我能有什麽想法?我讓你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你能做到嗎?”
聽着小妻子怒氣沖沖的話,席恒臉色僵住,“溫語,我……”
“你別說話,”溫語瞪着他,“我讨厭聽你唧唧歪歪的話。”
席恒把話咽了回去。小妻子還在氣頭上,他還是暫時忍忍,不能太心急。
溫語看他悶不吭聲,沉默的低着頭,心裏還是覺得氣憤,“你從沒打算真的放我走對不對?如果我現在和別人在一起,你是不是會想盡辦法讓我和他分手?或者暗地裏對我家裏生意動什麽手腳?”
她越想越覺得這輩子的席恒會做這種事。
“卑.鄙.無.恥,不要臉。”溫語憋紅了臉,咬牙切齒的罵他。
莫名被亂罵一通,席恒黑了臉。他下意識擡手捏住小妻子的手腕,想辯駁兩句,最終還是低聲說:“我不會幹涉你的感情生活,但是我依然會追你。”
“用我自己的方式。”
他從沒想過再逼迫溫語和他在一起。只不過,他也不會真的放任小妻子嫁給別人。
溫語看着他的臉就煩躁,用力甩了甩手,“你松開,我要回去了。”
随他怎麽想,怎麽做,反正她也不會答應他的追求。
席恒手上力度剛放輕,溫語立即掙脫開了。
“這幾天別回學校了,”他看了眼小妻子微腫的腳踝,“在家裏好好休息。”
席恒剛說完,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我女兒的事不需要席總擔心。”
溫博黑着臉走了過來。
今天安排了池賦和女兒見面,他越看兩個年輕人越覺得合适。本想給時間兩人好好相處,沒想到一轉眼,席恒這個老男人又纏上他女兒了。
“你又來幹什麽?”溫博滿臉的不滿,“又纏着溫語?”
看出溫博對他的排斥,席恒身體緊繃。想起今天小妻子和野男人見面看電影,是溫博的安排,他心裏就覺得憋悶。
他沉聲說:“我順路過來看看溫語。”
順路?溫博又不是三歲小孩,自然不相信他的話。他沖着席恒冷哼了聲,才看向溫語,“跟我回家。”
回到家中,溫博發現女兒腿上的傷。他冷着臉問:“怎麽回事?席恒欺負你了?”
溫語把藥放下,搖頭,“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傷到,他送我去醫院了。”
“池賦呢?你怎麽又和席恒在一起了?”溫博一臉不贊同,“你聽我的,席恒臉确實長得招小姑娘喜歡,但是不适合做丈夫,他這種人注定不會花太多精力在妻子和家庭上,事業在他心裏才是第一位。”
再次聽父親說席恒不适合婚姻,溫語不由想起前世。如果前世不是她堅持,父親大概也不會同意她嫁給席恒吧。
畢竟前世她和席恒結婚時,席恒已經37歲了,是名副其實的老男人。
溫語:“爸,我知道,我真的不喜歡他。”
“不喜歡最好,喜歡了也要把他忘了。”溫博一臉嚴肅。
說完,他輕咳一聲,“那池賦呢?你覺得他怎樣?”
溫語面前閃過池賦的臉,心裏微亂。
“他挺好的,”她說,“可是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席恒擺明了不會對她放手。雖然這個男人嘴上說得好聽,不會糾纏她,可是溫語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在席恒另娶他人之前,溫語都不想把其他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溫博一怔,臉色變得溫和,“爸也不是想讓你現在談戀愛。既然不喜歡,那就慢慢挑。我的女兒,總能挑到最合适的男人。”
溫語心裏莫名松了一口氣。随即,她說:“我想出國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