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國留學?”溫博詫異,“為什麽突然想出國?”
溫語偏了下臉,“我想學設計。”
她想過和前世不一樣的人生,想學自己感興趣擅長的專業,以後從事自己喜歡的工作。
溫博聽了女兒的話,眉心漸漸皺了起來。他只有溫語一個女兒,以後自然還是希望把公司交到她手上,才會讓她讀管理方面的專業。
“我喜歡設計,”溫語堅持道,“爸,我想學自己喜歡的東西。”
溫博一怔。他看着女兒眼中的堅持,終究還是心軟了,“既然想學設計,國內也可以學,不一定非得出國。你一個人在國外,我和你媽都不放心。”
“我都成年了,有什麽不放心的呀。”溫語摟着父親的手,撒嬌道:“我想換個環境。”
溫博原本還算嚴肅的臉色,女兒一撒嬌,他就沒辦法維持了,“這得問問你媽的意見,她同意才行。”
雖然父親現在還沒有明确同意她出國,但是溫語了解自己的父母,父親态度軟化了,她基本能确定,自己肯定能出國。
果然,母親也只是剛聽她提起要出國留學時反對,後來不知道父親說了什麽,她也同意了。
這些天,父母都在為她辦理出國的手續。
溫語心裏覺得高興。不過高興之餘,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又空蕩蕩的,心髒像是被東西捏住,有點喘不上氣,悶悶的。
這一世席恒提前接管席家,而現在,正是席家在國內發展的關鍵時期,席恒不會,也不可能丢下國內的生意。
她出國後,和席恒見面的機會大概真的會越來越少了。
這是好事呀,她應該高興才對。溫語心底泛起的滞悶感,被她壓了下去。
她身邊的宋喬伊鼓着臉,滿臉的不舍,“阿語你要出國啦?那以後我們就不能經常見面了。”
“我就去兩年。”溫語笑着說,“很快就回國了。”
宋喬伊還是覺得難受,“什麽時候去國外?”
“就這三四天吧。”溫語也不大确定。
宋喬依接了電話離開後,溫語一個人在校園內逛了一會。在小公園裏碰到林珑時,她驚得瞪大雙眼,仔細打量良久,才把人認出來。
林珑吃吃的笑,“怎麽?認不出我了?”
溫語剛開始确實沒把人認出來。比起上次的見面,林珑精神狀态更差了。
一頭及腰長發,變成了利落的短發,身體瘦削,臉色慘白沒有血色。她白皙的額頭上,有兩道淺淺的傷痕。其中有一道傷,生出了新的淺粉色的肉。
溫語擰着眉。相比外表上的變化,林珑看着她的眼神,空洞死寂,似乎沒有半分人氣。
“你要……出國了?”林珑說話時,聲音仿佛經過重重磨難,從嗓子眼裏擠出來,聽着粗啞刺耳。
溫語不經意的後腿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敷衍的“嗯”了聲。
“……真好。”林珑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沙啞難聽,雙眼直勾勾的盯着溫語,語氣帶着股興奮的低語,“去國外挺好的。”
這樣的林珑,讓溫語渾身不自在。仿佛她是獵物,被人死死盯着,一不小心就會跌入深淵。
“以前的事是我錯了,”林珑突然一反表态,一臉愧疚,态度誠懇的道歉,“我不應該抄襲你的作品,更不應該污蔑你。溫語,你能原諒我嗎?”
溫語實在是被她變臉的速度驚住,心裏莫名覺得很不舒服。
她臉色淡淡的說:“我接受你的道歉。”
至于原諒,溫語不會原諒。畢竟前世因為林珑故意的話,差點讓她流産。
溫語覺得林珑的精神狀态有問題,加上本身對林珑沒什麽好感,和她随意而疏離的談了兩句,便轉身離開。
在她轉身時,身後的林珑莫名其妙的說:“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一開始,溫語想到林珑這句話,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女人的第六感讓她覺得危險,好像被東西盯上一樣。為此,她還特意找人調查了林珑的近況。
得到的反饋,是林家破産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林駿兩夫妻成了圈子裏的笑話。而林珑一直和錢榮在一起,深居簡出。
除此之外,并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溫語不安的情緒漸漸消退,同時心裏又覺得疲憊。她大概是被席恒弄得對人對事都警惕過頭了,有一絲不對勁就覺得驚慌。
——
出國的事情已經辦理得差不多。
溫語整理了行李,又回學校辦理了其餘的手續。剛辦理完,出學校門口就看見了熟悉的人。
席恒站在黑色轎車旁邊,身姿挺拔,臉色冷漠。
溫語心裏湧起憋悶感。這個男人怎麽就這麽煩人。她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離開。
很快,她身後便響起了腳步聲。溫語腳下速度加快,恨不得小跑着離開。
差點和路人撞上,溫語手臂上一疼,整個人被拽着後退,落入了熟悉的懷抱裏。
溫語推開他的手,“你又來幹什麽?”
輕撚了下指尖,上面還殘留着小妻子皮膚上的溫度。席恒總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抱小妻子。
上次被小妻子兇巴巴的質問了一頓,席恒怕她再生氣,不再讓人跟着她。這段時間,他對小妻子的行蹤一無所知。
只有每次拼命工作,他才能暫時忘記小妻子。不過一回家,他便不由自主的想起前世和小妻子的生活,控制不住的開始想她。
今天他實在忍不住,推了所有應酬過來找她。可是小妻子一見到他,就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
席恒盯着小妻子嬌紅的臉,輕聲問:“還在因為上次的事情生氣?”
他問得小心,語氣裏帶着輕哄。
溫語見到他聽他說話,就忍不住頂撞他:“是,我很生氣,你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接受你的追求。”
被小妻子罵多了,席恒稍微有了抵抗。聽了她的話,他臉上也只是僵硬了瞬間。
席恒往前,握住溫語的手,直白的說:“因為我想你了。”
溫語臉微熱,瞪着他,語氣有點兇:“想什麽?”
“想你。”席恒立即接上了她的話,一臉正經:“一直都在想你,想到無心工作,忍不住推了所有應酬過來看你。”
他微微低着頭,看着小妻子近在眼前的臉,心裏像被貓爪子輕撓過似的,總想做點什麽。
比如,親親小妻子。
喉結滾動,想到兩人現在的關系,席恒到底還是忍住了親吻小妻子的沖動。
溫語被眼前男人直白的話震得愣住,臉上越來越熱。
他居然會這麽直接的說想她,還說因為想她,為了見她一面,把工作應酬的事都推了?
溫語滿心覺得不可思議。
席恒擡手,假裝随意的輕碰了碰小妻子的臉。指腹溫軟的觸感,讓他心生懷念。
戀戀不舍的把手收回來,席恒看着小妻子呆怔的臉色,說:“餓不餓?我們先去吃飯,我有事要告訴你。”
溫語從震驚中回過神。她見到席恒都覺得煩,更不想和他單獨吃飯。
“我不要,”溫語哼了聲,“你有什麽事就現在說吧,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飯,讨厭。”
席恒心底剛升起的漣漪,因為小妻子的拒絕而消失得無影無蹤。“讨厭”兩個字,讓他心裏微堵。
“我讓人調查了池賦,”他盡量小心的組織詞語,“你不是說想嫁一個全心全意喜歡你,聽你話的男人?他不合适。”
席恒眉心不自覺的皺了起來,臉色不大好,“……他家庭條件中等偏下,過早出社會打拼。為人性格要強,極其注重工作,會審時度勢,只要抓到機會,他能不顧一切往上爬。”
“他是個聰明人,你父親找上他時,他肯定知道這代表着什麽。對于他來說,你是最完美的跳板。”
溫語心裏憋悶,“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麽?”
池賦的人品怎樣,她自己清楚。前世在那樣的情況下都沒做出背叛溫家的事,這個男人骨子裏也并非什麽壞人。
溫語突然覺得有點慶幸,她沒有試着接受池賦。不然,不知道席恒會對他做什麽過分的事。
席恒輕輕嘆了嘆氣,臉色有點難堪,似乎難以啓齒的開口:“在工作上,他是個好員工,但是在婚姻生活中,他并不符合你現在的擇偶标準。他和前世的我一樣,工作永遠在第一位。”
輕咳了下,他意有所指的說:“嗯,池賦也不會是好丈夫的人選。”
他說的那麽清楚,甚至不惜貶低承認自己前世不是好丈夫,小妻子肯定懂他的意思了。
溫語看了他一會,“哦”了聲,“我知道了。這就是你要和我說的事?”
她決定出國時,已經和池賦說清楚了。
看小妻子冷淡的态度,席恒一愣,不放心的問,“你以後是不是不會和池賦在一起了?”
溫語冷冷的哼了聲,“我和誰在一起和你有什麽關系呀?你一個追求者,還能管我和誰在一起?”
“我不是想管你,”席恒安撫她,“我怕你匆匆找其他人,以後會後悔。”
溫語看不慣他一副為了她好的模樣,反駁道:“有什麽後悔的?反正嫁給誰,都會比前世的你好。”
席恒心裏一哽,渾身覺得不對勁,每處地方都難受,小妻子就是故意拿話紮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