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五章

紀桃突然覺得不對,聽齊梓傑這番話的意思,裴氏想要陷害紀韻不是臨時起意,那她怎麽知道自己一定會落胎?

紀韻自責,“梓傑,是我沒用,還要你擔憂我,往後我也會小心謹慎的。”

齊梓傑眼神柔軟,“傻話,我們是夫妻,是要扶持着過一輩子的人。我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紀桃覺得牙酸。

得,這倆人都不是傻子,看齊梓傑的模樣,分明這裏面有些事情紀桃是不知道的,甚至是紀韻也不知。

她一個外人,還是回家吧。

正想起身告辭,又有婆子來了,“林大人在門外求見。”

林天躍來了,一身素色衣衫,袖口和衣擺處都繡了幾片翠綠的葉片,很是別致。

紀桃一眼看出來,這就是她做的,因為她自己繡工不好,幹脆也不為難自己了,随意多繡了幾片葉子,沒想到還挺好看,這件衣衫是林天躍第一回穿,行動間翠綠的葉子若隐若現,更顯幾分飄逸。

林天躍遠遠的看到紀桃後,松了一口氣,道:“我來接你回家。”

接你回家。

聽到這句話,紀桃覺得渾身都暖了起來。

兩人一起出門上了馬車,林天躍想了想,道:“麻煩送我們去狀元街。”

狀元街每日都很熱鬧,賣得最多的就是書生用的筆墨紙硯和書肆。

紀桃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好奇問道:“天躍,你來這裏,有事?”

林天躍伸手拉住她的,低下頭吻了下紀桃的臉,笑道:“我們倆好久沒有一起出來了,帶你來逛街。”

聞言,紀桃眼睛一亮。

上下打量林天躍一眼,忍不住笑道:“沒想到你還挺有覺悟嘛,再接再厲。”

林天躍伸手拉着她下了馬車,對着紀韻府上的馬車道:“多謝,全叔可以回去了。”

見馬車都回了,紀桃更詫異了些。

林天躍拉着她先進了一家路旁的酒樓,“先吃飯,完了我們再去逛。”

紀桃含笑點頭。

林天躍見她乖巧,眼神更柔了些,伸手理了紀桃耳邊的碎發,“以後我有空,就經常帶你出來,就我們兩個人。”

紀桃上下打量他,“你怎麽了?”

林天躍确實待她很好,卻不會想起經常帶她出來逛街什麽的。

林天躍的眼神深裏笑意更深了些,“沒怎麽,只是覺得,我想要帶你逛逛。”

兩人上樓吃飯,倒是順利。

逛了半日,天色漸晚,兩人才慢悠悠走路回家。

剛剛到家,軒兒正在院子裏由紀唯抱着閑逛,看到兩人進來,高興的朝着林天躍伸出了手。

惹得紀唯頗為不滿,“沒良心的。”

到底不甘心,朝着軒兒屁股上拍了一下,又舍不得,只輕輕碰了下。

紀桃看得忍不住笑。

林家院子裏還是一如既往的溫馨,田氏和柳氏兩人相處得越發好,當然了,這裏面肯定有柳氏特意培養感情的原因在。

紀唯每日最喜歡抱着軒兒閑逛,不過如今,已經好久沒有出門了。

還是每日都在下雨,反正地上濕漉漉的就沒幹過。

天氣也濕冷起來,如今赈災還要加上衣衫,就是紀韻的施粥棚子裏,也每日發一百件衣衫,大多數都是這麽來的,惹得城裏的布料和衣衫都貴了許多。

一直以來,京城中的百姓對待災民,大多數都是友好的。但是這份友好随着災民在城外住的時間越來越久,随着因為災民到來和旱災雨災帶來物價飛漲慢慢降低,如今許多京城裏的百姓,對災民絲毫沒了好感,巴不得他們趕緊離開。

京城裏平靜的表象下,其實一點也不平靜。

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似乎兩邊打起來也是情理之中,當紀桃聽說,紀韻粥棚隔壁顧大人家有災民在鬧事時,居然絲毫不覺得奇怪。

最近她發現,這些災民在接粥時,若是少了或者稀了,更甚至是給他盛粥的婆子動作慢了,表情不對了,災民就不高興了,紀桃在時,好幾次都差點鬧起來。

說實話,這些大臣自發施粥,米糧比朝中發得好了不知多少。

災民鬧事時,打死了顧大 人家專門給人盛粥的婆子,據說是不小心推了她一把,婆子就撞到了頭,就這麽沒了。

此事一出,無論是施粥的主人和幫忙煮粥的仆人,都覺得一陣心寒,似乎是幫忙幫得久了,就成了理所應當。

于是,當天就有許多粥棚關了,仆人都回了府,只有少數幾家實在心善的還是一如既往。

紀韻家中的事情亂七八糟,幹脆也随着衆人停了,還來問過紀桃,她的藥湯要不要停。

紀桃每日一桶藥湯,如今已經加到了三桶,許多人過來當驅寒的姜湯喝,經常一到那邊就沒了。

紀桃倒是覺得無所謂,就像是那些人以為的,當個姜湯喝其實也行。于是她的藥湯還是一如既往的每日都有,她再不怎麽去,遇上雨小一些時,也随着拉湯藥的人一起去看看。

今日就是,外面的雨倒是不大,淅淅瀝瀝的,來打湯藥的人都是冒着雨來的,紀桃和楊嬷嬷站在一旁的棚子裏,看着衆人打了湯藥,有人千恩萬謝的離去,也有人行色匆匆,端了就走。

也有人似乎知道她是湯藥的主人,特意給她道謝的。

所以,當有人站在湯藥不遠處并不上前,看着紀桃這邊掉眼淚時,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紀桃一擡眼就看到了懷裏抱着個孩子的年輕婦人。一身衣衫褴褛,身上還打了好幾個布丁,頭發枯黃幹燥,似乎也是因為這個,頭發淩亂了些,眼睛看着紀桃,眼淚控制不住般一滴滴往下掉。

她這一身打扮,就算是在城外的災民中,也算是最窮的那波了。

紀桃眨眨眼睛,發覺自己并沒有看錯,站在不遠處看着她哭的人,确實是……柳香香。

她幾步上前,擔憂問道:“表姐,你怎麽來了?”

紀桃說話間,眼神往她懷裏的孩子掃了一眼,突然伸手去摸,一片滾燙。

“孩子病了……”柳香香的話裏帶上了哭音,還有些絕望。

紀桃見雨勢加大,拉着她進了棚子,再次給孩子把脈。

孩子瘦巴巴的,跟軒兒看起來差不多,這種天氣,身上卻只穿了一件單衣,難怪要生病,實在是可憐得很。

紀桃見她實在擔憂,拿出銀針給孩子紮了幾下,道“表姐,你怎麽來了?這麽遠的路,你怎麽來的?”

聞言,柳香香哭得更兇。

“大牛哥他病了,我們沒有銀子請大夫,如今還在城外的棚子裏,表妹,你能不能幫我救救他?”

紀桃挑眉。

柳香香這麽遠到了京城,就算是想要讓袁子淵來接也沒那麽快的。救自然是要救的,不過大牛哥是什麽人?看柳香香這樣,分明就是和她口中的大牛哥很熟啊。

紀桃想了想,道:“你找到表姐夫沒有?”

柳香香搖搖頭,“我剛來沒幾日,一到京城,大牛哥就病了,我不知道可以找誰幫忙,後來聽說這邊天天有藥湯可以領,本來我只是想要領些回去給大牛哥喝,日子久了,聽說熬湯藥的大夫姓紀,我就猜到可能是你,于是我每日都來……”

紀桃随着她往外走,想了想道:“我好像知道表姐夫如今住在何處,你要不要讓他過來?”

柳香香摸了摸臉,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滿是補丁的衣衫,輕聲道:“改日吧,今日這樣,不想讓子淵看到。”

她的語氣裏滿是不自覺帶上的期待。

看到她這樣,紀桃本來想要直接告訴她袁子淵現狀的心頓時就軟了。

随着柳香香越走越偏僻,大概兩刻鐘後,到了個低矮的棚戶前。

此時柳香香懷裏的孩子高熱也好了許多。

紀桃彎腰進了屋子,裏面黑暗,并沒有窗戶,木板簡易搭起的床上,躺着個呼吸微弱的人。

紀桃上前把了脈,沉吟道:“表姐,你怎麽打算的?”

“大牛哥知道我要來京城,說他也要來做生意,我們倆同路。這一路他照顧我許多,我本來打算找到子淵後就和他分開的,沒想到剛剛一到這裏,他就病了,我們倆都沒有銀子,他這幾日都喝得是你那裏端來的藥。”

紀桃聞言,再次看了看床上的人,覺得有點面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大概是和柳香香同村的。

這人在生病,紀桃想了想,讓楊嬷嬷去雇馬車,才回身道:“表姐,我先給你們找個客棧住下,再從長計議?”

柳香香先是一愣,顯然是因為紀桃并沒有邀她和大牛去林家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