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駱夫人滿面羨慕,“看來無論是男女,總歸得學一門手藝,林夫人可是靠着自己有了品級。”
蘇琳娘酸溜溜道:“只怕是林大人要不高興了,這夫人比自己品級還要高……”
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駱夫人嗤笑道:“林大人只有更高興的,哪家夫人也沒有紀大夫的本事不是?我反正是佩服林夫人的,至于你嘛……”
駱夫人搖搖頭。
蘇琳娘面色脹紅,又蒼白起來。實在難看得很。
确實,無論是紀桃還是駱夫人,就算是現在沒有品級,等往後總有機會的。但是蘇琳娘不一樣,方立可是一點功名沒有,方家也并沒有底蘊,只是有銀子,銀子還都是顧氏的嫁妝,怎麽看蘇琳娘往後都只是現在這樣。
紀桃和她們寒暄了幾句回了院子,無論別人怎麽說,她心裏都清楚,若是林天躍不是官員,這份賞賜應該會變成銀子之類的東西。呃,裏面應該也有一點因為林天躍的關系。
聖旨下來,柳氏和田氏都很高興,包括紀唯,面上隐隐帶着喜色。
付大夫則不以為然,轉身就準備回屋子裏,付風很高興,将那銀子看了又看,揚聲道:“師父,你銀子沒收。”
付大夫回身看了一眼,又看看紀桃,道:“給我徒孫。”
紀桃無奈,“師父,他還是個小孩子,花不了這麽多銀子。”
“那就存着,以後他讀書用。”付大夫擺擺手,進了屋子。
付風滿臉羨慕的看了一眼還在流口水的軒兒,只見他滿臉懵懂,看到付風看他還露出八顆牙的笑容,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下巴,“寶兒,你可真有銀子,我都忍不住要好好哄你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笑了出來。
楊嬷嬷和柳氏立刻就要去買菜回來慶祝,付風也去了。
紀唯抱着軒兒看着她們走遠,笑道:“當年你學醫,我還覺得你應該很快就會放棄,實在沒想到你真的能學好。”
“爹,您太看得起我了,方子是師父研制出來的,我只是在一旁看着罷了。”紀桃覺得,皇上賞賜她,大概是因為有了她施藥一事,才偶然發現了付大夫。
“無論如何,都是你自己争取來的。”紀唯不在意紀桃的解釋,笑道。
林家院子接了聖旨,整個官舍都是知道的,不說翰林院,就是整個朝中,只要是有心人,都知道了紀桃得了賞賜,還有付大夫,如今好歹算是個禦醫了。
瞿倩和餘氏帶着孩子上門道喜,自從幾家分開住了,想要聚在一起就不容易了,不過情分還是在的。
“還是嫂子厲害。”瞿倩贊道。
她擡眼看了看不遠處的吳氏,笑道:“嫂子總能靠自己就能活得很好,有幾個女人能不靠夫君自己掙下诰命來?得夫君尊重,家中婆婆也不敢小看了你,日子順心如意,真心讓人羨慕得很。”
紀桃只含笑不說話,她當初只是想要自己學門能夠養活自己的手藝。其實還是小說中紀桃下半輩子的潦倒影響了她。
說起小說,如今早已經不同了,林天躍做了官,雖然官位不大,不過他還年輕,未來還有無限可能。如今有付大夫和紀桃在,林天躍無論如何也不會早逝。
本來要和馮婉芙一家糾纏到最後的馮遠山已經發配了罄城,若是沒意外,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紀桃已經許久沒有看到馮婉芙一家人了,她也已經不怎麽會想起小說了,她只知道如今她過的日子都是真實的,軒兒臉上的笑容也是真的。
“你也不差啊,如今你婆婆也不會給你添堵了。”餘氏笑道。
确實,如今吳氏越發過得順心,一開始還嫌棄瞿倩亂花銀子請人,習慣了之後,她整日也不惦記這個,整日只顧着帶婷兒,倒也高興得很。
午後,紀桃送走了兩人,柳氏和楊嬷嬷已經回來,紀桃閑來無事,也去幫忙。
飯還沒好,付風卻從門外迎進來了趙院判,他親自上門來給付大夫道喜,順便請教。
他不是自己一個人來,還帶來了趙夫人,趙夫人五十多歲左右,眉眼慈和,一看就是溫和的人。
紀桃帶着她去了院子裏亭子曬太陽,趙夫人看到軒兒,滿眼笑意,“快一歲了吧?”
說話間摘下腰上的玉佩遞給軒兒。
紀桃忙拒絕,“夫人,這個太 貴重。”
趙夫人面上笑容更大,“不值什麽,我看到孩子,心裏喜愛。”
軒兒已經歡喜的接了過來。
紀桃也不強求,看趙院判現在對付大夫頗為推崇的模樣,日後大概還要來往的,找機會用別的禮物還回去就是。
送走趙院判,已經是午後,紀韻和胡氏一起上門來了。
說起來,胡氏也是四品恭人,不過這一回過後,紀鈞的官職應該會高一點,紀韻還根本就沒有。
“桃兒,有品級了,感覺如何?”紀韻低聲笑問。
紀桃無奈,認真想了下,“大概是有俸祿領了?有銀子花?”
胡氏都回身忍不住笑了出來。
熱熱鬧鬧的半日過去,胡氏和紀韻都是臨時收到消息趕過來的,很快就得回去,臨走時,胡氏再次囑咐,“桃兒,你那個伺候的人,真的得重視起來。”
紀桃認真應了。
等林天躍回來,院子裏還是一片喜氣,其實衆人高興的還有付大夫,如今家中可又要多了一位官員,雖然這個官自己不太想承認,也不太想去太醫院任職。
“夫人,往後,為夫可就靠你養了。”林天躍一本正經,對着紀桃一揖。
紀桃見他并沒有不高興,真心說的玩笑話,心裏一松。
當下的男子許多都不喜女子比男子地位高,不過總有例外的,譬如林天躍。
她下巴微擡,伸手輕佻的拍拍林天躍的臉,笑道:“乖乖的啊。”
“我難道還不夠乖?”林天躍眼波流轉,潋滟非常。
紀桃心裏一動,伸手摟住他的腰,靠進他懷裏,“天躍,我們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林天躍輕柔的攬過她的腰,捏了捏,輕輕“嗯”了一聲。
“桃兒,我沒有不高興,我很歡喜。”他低聲道。
紀桃心裏一陣暖意襲上,“其實,我也很歡喜。”
聖旨過後,日子漸漸地恢複了平靜,除了紀桃和付大夫多了俸祿可以領,還有官舍周圍的鄰居對他們家似乎更多了幾分敬意之外,日子和以往并沒有什麽不同。
隔壁的蘇吉安娶了妻,妻子是林天躍上司胡大人的女兒。
紀桃也才知道,胡大人就是胡氏娘家的庶弟,只是走動得少,說起來都是親戚。
四月的婚期,林天躍和蘇吉安是同僚,尤其兩家還是鄰居,再加上胡氏那邊的關系,紀桃備了份厚禮送上。
蘇琳娘很高興,看人的時候眼角都是上挑的。
蘇吉安的妻子胡雨蘿,說起來還是當朝太傅的孫女,蘇吉安算是高攀了。
不過蘇吉安也不差,現在是庶吉士,只要不出意外,胡家那邊再拉拔一番,未來可期。
在紀桃看來,胡氏她爹,似乎很喜歡将家中女兒下嫁,當年的胡氏,如今的胡雨蘿都是這樣。
婚期過後,胡雨蘿先去了隔壁方家,然後就過來拜訪紀桃。
胡雨蘿今年剛好十六,正是顏色正好的時候,她一身大紅色衣衫,眉眼帶着些初為人婦的羞澀,坐在紀桃家院子裏的亭子裏,笑吟吟道:“說起來,我還要喚你一聲表姐的,如今我們兩家又是鄰居,往後表姐多照顧我一番才是。”
紀桃只淡然的笑,不接話。
若是蘇琳娘那個性子,紀桃是不想和他們家來往的,不過沒必要分得這麽清,往後冷淡些就是了。
紀桃私以為,胡雨蘿可是當朝太傅的孫女,哪怕是個庶子的女兒,也有她自傲的資本。紀桃不搭理她,她自然就不湊上來了。
胡雨蘿興致勃勃,“我和韻表姐小時候還是很好的,只是後來她随着姨父外任,我們就冷淡下來了,當年我們可是一起偷偷爬過樹的,韻表姐還從樹上摔下來了,頭上磕了這麽大個包……”
她伸出手指筆劃,紀桃心裏一動,笑道:“你記性真好。這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
胡雨蘿有些尴尬,半晌才道:“表姐就是仔細。實不相瞞,當時我年紀太小,這些都不記得了。是身邊的嬷嬷告訴我的,當年韻表姐喜歡我,偷偷将我帶去了院子裏,還爬樹想要給我摘花戴,結果摔了下來。”
紀桃忍不住笑了出來,實在想不出優雅動人的紀韻爬樹的模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