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聞言,紀桃面上不自覺就帶上了笑意,“他膽子太大,什麽都想要去碰。”
齊梓琴含笑聽着,“膽子大了好。桃兒,你回去吧,等我有空,你要是不嫌棄我的身份,我就來找你。”
別人如何紀桃不知,反正她是不會對一個和離了本就已經很不幸的女子有什麽不好的想法的。
紀桃淺笑道:“有空就來,我基本上都在家中,你不必擔憂撲空。”
齊梓琴仔細觀察了下紀桃的面色,見她眉梢微揚,有些英氣眉也微挑,眼神精亮,唇邊笑容真摯。
齊梓琴頓時心裏一松,唇邊的弧度都更大了些,紀桃這樣的表情讓她覺得,和離也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天色不早,你回吧。”齊梓琴催促。
親自送了紀桃上馬車,還站在門口目送。
紀桃從馬車後面的窗戶裏看到齊梓琴一直站在門口目送她們,放下手裏的簾子,也隔絕了看向齊梓琴的目光,嘆口氣。
楊嬷嬷聽到了,輕聲道:“夫人是不是覺得齊姑娘運氣不好?”
紀桃擡眼看她,嫁的人對妻子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作為妻子難道不是運氣不好?
他要是真的情深,倒是別娶齊梓琴,直接娶他那表妹啊,皆大歡喜。
紀桃輕聲道:“她運氣确實不好。”
一般男子成親前都會有丫鬟之類的,尤其是寧楓這種自诩情深的,根本就避免不了。只是一般女子嫁過去以後,只要不是傻子的都會給妻子足夠的顏面,成親當夜不回正房這樣的情形,肯定不會發生的。
但是寧楓偏偏就做出來了。
紀桃回府後,林天躍果然已經回來了,對面的杜昱也在,兩人正在吃飯,相處久了,杜昱也知道林天躍和紀桃的相處方式。
林天躍所有的事情幾乎都不避諱紀桃,兩人之間相處很是坦誠。
林天躍起身,接過軒兒,“回來了。”
軒兒看到他爹,很是歡喜,“爹。”
字正腔圓,童聲軟綿,帶着尾音。
林天躍面色更加柔和。
一旁的杜昱滿臉羨慕。
感嘆道:“我若是成親早些,孩子應該和軒兒差不多大。”
紀桃笑道:“那個時候,你也不認識顧姑娘啊。”
提起顧姑娘,杜昱不說話了,伸手去和軒兒玩鬧,只是耳朵有些微紅。
紀桃回了後院,換了一身衣衫,楊嬷嬷端着飯菜進來。
紀桃剛剛坐下正打算吃,林天躍抱着軒兒回來了,看到紀桃面前的菜色,“要我陪你吃麽?”
紀桃渾然不在意,微笑道:“不必。”
林天躍看了她半晌,不見紀桃說話,試探着問道:“今日,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紀桃手裏動作一頓。
只聽到林天躍輕聲道:“以前你去齊府,我回來之前你肯定是到家的,今日你遲遲不歸……你若是不想說或者不方便,就不用告訴我,我只是擔心你。”
紀桃擡眼看他,卻見對面的人已經起身去抱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軒兒。
“沒有什麽不好說的。齊姑娘你知道吧?”
林天躍點頭。
紀桃聲音柔和,“她想要和離。她夫君和她成親兩年,兩人還未圓房,據說是為了表妹守身。”
林天躍訝異,“和離?”
紀桃點頭。
繼續道:“我就是覺得,那寧楓自诩情深,其實就是個人渣。”
林天躍見她怒氣沖沖,忍不住笑道:“齊大人會幫她讨回公道的。”
這倒是。
不說齊栎,就是齊梓傑,也不會放過寧楓的,或許還有寧府。
過了一日,楊嬷嬷腳步飛快的從外面進來,紀桃正在院子裏的樹下和看着軒兒走路。
“夫人,齊姑娘來了。”
聞言,紀桃回身,就看到遠遠的秋蓮帶着齊梓琴過來了。
很快,齊梓琴一身淺綠,整個人看起來清爽,頭上發飾只一根淺綠色帶子,面上脂粉未施,悠閑的站在院子門口,笑吟吟道:“桃兒,我來找你了。”
紀桃起身,“我正無聊呢。”
見紀桃并沒有嫌棄和勉強之類的神情,齊梓琴面上笑容更加燦爛。
兩人在亭子裏坐了,齊梓琴左右看看,笑道:“其實你們這院子真的不錯,也夠大。”
紀桃伸手給她倒水,“喝茶。”
紀桃動作随意自然,齊梓琴就更加放的開了,端起茶杯,歉然道:“其實我是避難來了,寧家人今日去了齊府,非要見我,看那樣子,不肯和離。”
她喝了一口水,又道:“我雖然認識的人多,別人也不見得就喜歡我上門。還有,反正你都知道這些事情了,我也就不怕了。”
紀桃一直沉默含笑聽着。
寧家在京城也是有院子的,寧楓就住在那裏,還有他爹也在。昨日一大早,齊栎和齊梓傑衙門都沒去,直接就去了寧府。
到了寧府才知道,只有寧楓一人在家,他根本就沒有跟他爹說,寧大人和往常一樣去了衙門。
對于齊梓琴和離一事,雖然齊梓傑和紀韻都沒有異議,但是齊栎還有些遲疑不定。畢竟是年輕人,說不定只是鬧了別扭随便找的借口,一般人誰也不相信成親兩年不圓房這回事。
齊栎看到這樣的情形,此時才真的相信,寧楓根本就對齊梓琴不上心,只有他一廂情願的覺得兩人是鬧別扭。
齊夫人迎出來,看到齊家父子兩人,再想到齊梓琴根本就沒回來,趕緊招呼他們進門。試探着說讓人去找寧大人回來,不見齊家父子拒絕,她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我聽嫂子告訴我的。”齊梓琴語氣平靜,“我那婆婆,知道事情不對,趕緊讓人去找寧楓……”
“那寧楓,還未起身,還宿在蝶舞院。爹和大哥真的生氣,等寧大人一回來,就寫了和離書。”
紀桃聽了,詫異道:“寫完了?”
聞言,齊梓琴滿臉笑意,掏出一張滿是墨跡的紙張揚了揚,“可不就是寫了。”
紀桃想要說聲恭喜,真心的。不過對于當下的女子來說,并不是什麽好事。覺得不合适,只笑了笑,“那你還避什麽難?”
齊梓琴嘆口氣,“我那婆婆,追到齊府來了,非要見我,大概是想要勸我。我直接從後門就出來了。”
紀桃擡手給她續水,又将點心盤子往她面前推了下,“你婆婆對你很好?”
要不然拒絕就是,何必躲出來?
紀韻拿起點心,放在手上仔細看了,随口道:“不是,蝶姨娘本來就是她娘家侄女,大概是覺得虧欠了我,對我還不錯。要不然我一個沒有夫妻之實的大夫人,如何在齊府立足?不過她對蝶姨娘也不錯,畢竟是親侄女。我這兩年其實受她和寧楓掣肘,要不然一個妾室,我還收拾不了?”
她語氣間滿是不屑。
紀桃噗嗤一笑,她發現今日的齊梓琴,當年的那種精氣神又回來了。
“我倒是要看看,沒了我這個惡毒的想要拆散他們的惡人,寧楓和她怎麽相守一生?”
說到這裏,齊梓琴頓了頓,左右看看并沒有伺候的人,就是楊嬷嬷也在院子外,她靠近紀桃,低聲道:“其實我不喜歡伺候婆婆。”
“雖然她對我不錯,幫我在寧府立威,但是我所有不幸也是因為她,她的那個侄女,到了年紀不幫她張羅婚事,既然看不起人家的家世,早早将她嫁了不就沒事了?還有寧楓,絲毫沒有擔當,要是他跟爹娘說清楚此生非她不可,他們又怎麽會幫他張羅着娶妻,就算是張羅了,不娶就是,當初娶我,也沒見他不樂意。”
“我看她是故意的,故意找個遠一點的兒媳婦,好拿捏。當初我爹可是在淮安府,離郓城将近一個月路程,我成親的時候走了快兩個月。”
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一直到了午後,紀桃還留她用了午飯,才送她到門口,齊梓琴臨上馬車去前,笑道:“跟你相處就是輕松,我在家中,我爹和大哥看到我就嘆氣,其實我真心覺得和離沒什麽不好,甚至還有些輕松。”
紀桃含笑看着她上馬車,“人生苦短,自己歡喜最重要。”
齊梓琴本來簾子已經落下,聞言伸手掀開,“你說的對。”
看着她的馬車漸漸遠去,紀桃才準備回院子,突然看到不遠處停了架青蓬馬車,似乎是往這邊觀望,紀桃皺眉,轉身回了院子,道:“嬷嬷,讓他們仔細些,夜裏關好門。”
楊嬷嬷輕聲應了。
青蓬馬車的事情,林天躍一回來,紀桃就說了。
接下來的日子,紀桃特意讓楊嬷嬷他們留意了一番,發現那馬車經常停在那邊,有時候換個地方,反正無一例外都是盯着紀桃他們這邊,也不知是盯着林家還是對面的杜家。
要說盯着杜昱,那盯着杜昱的人多了,尤其還有人給杜昱送禮,紀桃都聽到楊嬷嬷說過幾次,送禮物就算了,林天躍到了都察院,雖然是個小小的監察禦史,也收到了幾回同僚送的禮物,紀桃也回了禮,都是中規中矩的,并沒有什麽不合适的。
但是不知是杜昱的官位高還是因為他沒成親的緣故,送給他的禮物裏面,經常都有千嬌百媚的丫鬟,這個又不是銀票可以隐秘帶進去,随着那些丫鬟一個個被退回,再送來的女子越發嬌媚可人,根本就不是丫鬟。
眼看着到了八月底,天氣涼爽下來,下了秋雨以後還有些冷。紀桃和林天躍特意挑了個日子,一大早就出門去護安寺,打算去接柳氏她們回來。
胡氏今年往返了護安寺幾回,家中放不下,那邊還要去祈福,據她說,很羨慕柳氏他們什麽都不用管,住在護安寺後山單純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