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還有別的麽?”紀桃不死心,繼續問道。
楊嬷嬷似乎也知道紀桃問這些話的意思,“杜姑娘看到大公子了。還愣了一下,奴婢看着,似乎是……”
紀桃擡手,“嬷嬷別說了。我知道了。”
她擡步往院子裏走,想了半晌,紀钰雖然長得好,但是就憑着杜毓對他們家不上心的模樣,應該是不會知道朝中的紀鈞就是她的大伯的,自然就會覺得到她家的都是些家境不好的人。以杜毓心比天高的模樣,應該不會想要嫁……的吧?
紀桃越想越覺得,就算是杜毓對紀钰有什麽想法,應該也會按捺下去才對。更何況,她還不一定會看得上紀钰,她經常去的傅大人家,傅公子長相也不差的。
午後,林天躍還沒有回來,紀桃閑得無聊,又睡不着。幹脆陪着軒兒在院子裏玩鬧。
外面的街上卻有許多人的腳步聲傳來,整齊劃一。
紀桃就坐在和街上只隔了一堵牆的院子裏,聽到聲音後唰得起身。
走路能夠走出來這種聲音的,根本就不會是一般人。
她站起身,就看到不遠處柳氏和紀唯面面相觑之後,看向紀桃。
紀桃聽着聲音還在繼續往恒德街裏面去,“爹,娘,我去看看吧。”
說完起身,楊嬷嬷出現,跟着她往外走。
她們剛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前面的馬上坐着個身着銀白色盔甲的年輕人帶着人往恒德街裏面去。
他的身後,坐着昨夜上門過的李枸,身後半個馬身處,坐着的是……林天躍。
再後面就是一大隊官兵手裏拿着兵器小跑着跟上,刀尖在陽光下反光,有些刺眼。
紀桃看着林天躍熟練的控馬,還往她這邊似乎笑了笑。紀桃有些恍惚。想起當年林天躍打馬游街時,騎馬并不甚熟練,如今他竟也熟練至此了嗎?
直到隊伍過去,紀桃還怔怔站在原地,回想方才林天躍的笑容。對面的杜家門口出現了杜昱夫妻,不知兩人低聲說了什麽,顧雲娴擡步過來,靠近紀桃,低聲問道:“林夫人,林大人他們這是做什麽呢?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紀桃回神,面上帶上了笑容,“我也不知。昨日還好好的,今日一大早就出門了,也沒遞個消息回來。”
顧雲娴含笑點頭。
她也不再問,大概是覺得這樣的事情林天躍作為官員不會告訴紀桃。
官兵漸漸的看不到了,這一條街上住的,大多數都是都察院的官員。
紀桃沒有追上去,不過街上遠遠的有各家下人跟着,顯然是去打探消息的。
塗三站在門口,低聲道:“夫人?”
紀桃嘆口氣,“去看看吧。”
半個時辰後,這一次和林天躍他們一起去豐平郡的監察禦史另外兩位大人都被官兵全部押走,全府從上到下無一幸免。
直到半夜,林天躍才回來,紀桃靠坐在床上等他,邊上躺着睡熟了的軒兒。
林天躍推門進去就看到昏黃的燭火下,床上相依相偎的母子,冷俊的面色緩和下來。
他上前,低下頭看了看軒兒熟睡的小臉,輕聲詢問,“軒兒怎麽在這裏?”
紀桃伸手輕拍着他的身子,“他想要爹爹,不肯去睡。”
林天躍的嘴角勾起,眼神裏似乎有柔光閃過。
他低下頭,吻了下紀桃額頭,柔聲道:“我先去洗漱,你也睡,不要等我了。”
林天躍很快就從小間出來了,一般他不睡紀桃也不會睡覺。
果然,紀桃拿着一本書對着燭火看得認真,看到他出來,起身拿帕子給他擦頭發。
林天躍坐在椅子上不動,紀桃看不到他的神情,到底忍不住,低聲問道:“你何時學會了騎馬?”
“這一次在豐 平郡,我和李大人兩人半夜騎着馬去的,要不然來不及。”林天躍随口就答,并不隐瞞,他想了想,道:“還有許多事情我沒說給你聽,你要是喜歡聽,往後我每日晚上說一些。”
紀桃的嘴角彎起,“你說。”
林天躍想了想,“我賣了一個丫鬟,豐平郡知府唐連禮塞給我的,每個人都有,我要跟你坦白的是,當時我沒有拒絕。”
紀桃輕輕嗯了一聲。
或許是因為秀娘已經跟她說過結果了她才不着急。
林天躍的聲音低沉,“當時所有人都帶了回去,我不想引人注目,我帶了她回去就明白告訴她,隔日就會讓她回家。但是她……當夜居然溜進了我的屋子,當時我正和李大人商量事情,我就賣了她。”
“對了,李夫人也順便将李大人帶回去那個賣了。”
李大人也在?
秀娘可沒有說這個,不知道她是故意還是忘記了才沒說。
林天躍轉身,伸手握住紀桃的手,認真道:“桃兒,你放心,我絕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就是這一件事,我覺得很有必要坦白。與其日後你從別人口中聽到以後影響我們夫妻感情,不如我親自告訴你。”
紀桃看着他的眼睛,林天躍不閃不避直視着她,裏面滿是情意和坦然。
“我相信你。”紀桃輕聲道。
林天躍伸手摟着她的腰,将頭埋在她肚子上,“桃兒,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我離不開你。”
紀桃伸手輕撫他的發,“我們都好好的。”
林天躍将她抱得更緊了些,擡眼看了看床上睡熟的軒兒,似乎有些惋惜,道:“明日我再跟你說些別的。”
接下來的日子,似乎昨日的事情打開了一個缺口一般,每日都有人下獄,首當其沖的就是刑部尚書唐厲山一家上下,包括他女兒唐知薇和女婿袁子淵。
當初唐連禮的豐平郡知府,可是唐厲山在朝堂上極力舉薦的。而且豐平郡前任知府秦樟之死和他也脫不了關系。
聽到消息的人都知道,唐厲山這一回,完了。
不過也不一定,宮中還有四皇子和他母妃,只要這倆人在,唐厲山一家人的性命應該是無礙的。
若是認真論起來,女兒女婿應該可以逃過一劫,但是那是對外嫁女。袁子淵夫妻自從成親後就一直住在尚書府,而且唐厲山不止一次在外人面前說過,日後他女兒生下的孩子都是姓唐的,兩人也避無可避。
刑部尚書唐厲山入獄了,去年的彈劾沒能讓他入獄,今年卻不知為何。
是的,到目前為止,雖然每日都有人下獄,衆人卻不知道他們是何罪名。
唐厲山身為刑部尚書都全家老小入獄,其他的人更不必說,短短十日,朝中大小官員入獄十餘人。
紀桃沒有刻意去打聽,不過最近上門的人明裏暗裏打探消息的人卻挺多,對面的顧雲娴來得勤,言語間又問了幾次紀钰的事情,紀桃都要麽裝傻,要麽糊弄,反正沒有認真回答。
以顧雲娴的聰明,應該知道紀桃的意思才對。
這件事情甚至不必去問胡氏,紀桃就一口回絕了。且不說紀钰已經定親,未婚妻門當戶對,知書達理,胡氏和紀鈞兩人親自挑選來的兒媳婦。就只杜毓的那個性子,紀桃也不想禍害胡氏。
顧雲娴果然聰明,幾次過後,她再到來找紀桃時,就再也不問了。
最近顧雲娴經常過來一坐就是半日,根本就不見杜毓過來催促。紀桃覺得他們家應該打消了念頭。畢竟紀钰再優秀,人家也是定了親的。
在乾國,下了聘禮的親事,基本上和成親也沒區別,若是退親,就跟和離差不多。這樣的情形下,如非必要,根本就沒有退親的人。
杜毓雖然性子直爽,說話容易得罪人,卻也是個驕傲的。尤其是她哥哥短短時間就做到了四品官員,在史書上都可以留下一筆,平日裏衆人對他們家也是追捧居多,她就更有驕傲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