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若是不知,皇上就是真的中毒。
從辰王府的小公子身上就看得出來,當下的中醫解毒只能靠藥物解毒,付大夫會針灸之術,雖然可以逼毒,卻是得快。
但是對皇上下手的人肯定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又怎麽會在知道付大夫會解毒的情形下下一般的□□?
付大夫若是救不回皇上,下手之人肯定不會讓他活了。他不讓紀桃一起去,就是不想連累了她。
紀桃憂心忡忡,随着林天躍的力道往屋子裏走。
林天躍看她實在擔憂,道:“皇上對寧王早有防備,應該不會那麽容易出事。”
也只能這麽想了。
辰王自從禁足後就低調得很,一開始小公子需要針灸辰王妃還每個月都帶着他出門,後來不需要解毒了,她也不出門了。
今日過年,還聽說是皇上臨時想起來辰王,才讓人去喚了他進宮。
也就是說,今日之事,如果不是那就給年紀小的皇子,大抵是寧王搞出來的。辰王連進宮陪着皇上過年都是臨時得知的,是不會那麽快下毒的。
紀桃總算是隐隐明白了為何胡太傅明明知道皇上厭了他,卻還是要回去上朝,他這分明是等着寧王上位,那他的去留就跟皇上的喜惡無關了。而寧王已經納了胡婵婵為側妃,只要他上位,胡婵婵一個妃位穩妥的,也就保障了她娘家太傅府。
再說,新君即位,從立儲就看得出來,不是所有人都擁立他的,到時候他還是得仰仗胡太傅。
回了屋子,裏面還是暖意融融,屋子裏也還很熱鬧,只是少了一個付大夫,紀桃卻覺得沒有方才的熱鬧了,心底隐隐還有些冷。
田氏有些不安,“不會有事吧?”
林天躍安撫,“娘,不會有事。”
紀桃恢複了先前的笑意,仿佛付大夫只是和以往一樣去太醫院輪值一般輕松。
夜深了,紀桃和林天躍回房,軒兒已經去睡了,錦兒也睡着了,紀桃低低問道,“天躍,你有沒有想過,哪位王爺做儲君比較好?”
林天躍眯了眯眼,半晌才道,“其實都差不多。”
紀桃了然,她也覺得這幾位王爺都差不多,只是沉不沉得住氣的分別而已,他們誰都不是曠世奇才,卻也都不會成為暴君,守成足夠了。
直到躺上了床,林天躍才低低道:“我還是希望上位者猜忌少一些,果斷一些,這樣對官員好。”
皇上中毒的消息并未有人試圖掩蓋一二,大概也是掩蓋不住的,消息瞬間就席卷了京城內外。
紀桃和林天躍第二日起床時,外頭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據說投毒的是個不受寵的嫔,當時皇上正在興頭上,所有人都上前給皇上敬酒,輪到她時,皇上喝下她倒的酒瞬間就吐血,很快暈厥過去,趙太醫飛快上前,卻也束手無策,所以才會半夜派禁軍前來接付太醫進宮。
這一次的消息和以往一樣,傳得飛快,說那嫔馬上就被氣急的寧王一刀殺了。
死無對證。
後來再仔細查,發現那嫔是裴侯府遠房的一個女兒,因為長相秀美才被裴侯爺帶回來□□過後送入宮中,氣質和淑妃很相似,卻連水花都沒有掀起來就被皇上冷落。
裴侯府當初禍不及出嫁的女兒,如今裴氏女活着的倒是多,但是真正還能掌家的卻很少,大多數都是在小佛堂替裴侯府贖罪。就如如今的齊夫人。
不用想都知道,那嫔就算是沒死,查到最後肯定也是替裴侯報仇。
消息傳出,京城裏一片肅穆,城門口的官兵多了一倍不止,只能出不能進。
林天躍在初一就回了都察院,不僅是他,基本上所有的官員都各司其職。
大年初一,本應該是去各家走動的時候,卻家家都緊閉大門,街上的行人都少了,昨日還熱鬧的大街上冷清起來。
紀桃讓塗三他們關好了門,靜靜在家中等待。
如今只能等待,昨夜付大夫是被那小将軍拎上馬背帶走的,車夫都不用,問都沒地方問。
午時,街上多了許多官兵,塗三小跑進院子裏打算禀告。
其實不用他說,院子裏的的人都聽到了外面有別于普通人的腳步聲。
有前面恒德街慘案在,柳氏有些緊張,“桃兒,他們不會像上一次那樣進來吧?”
“不會。”紀桃語氣篤定。
其實她不知道。
柳氏和田氏 卻放下心來,耐心和錦兒還有軒兒說笑。
紀桃也去門口看了,那些官兵屬于禁軍,她心裏隐隐放心了些。
當今皇上對兵權抓得緊,更何況禁軍,只有統領沒有背叛,皇上應該是無事的。
午後又有消息傳出,秀嫔的宮女指認,秀嫔的□□都是淑妃身邊的嬷嬷給的,也就是說,是淑妃指使秀嫔投毒。
淑妃喊冤,卻還是立刻就被皇上賜死了。
寧王跪在殿前喊冤求情都沒用。
紀桃心裏的石頭松了下來,皇上還可以下旨,肯定就是無事的,只要他沒事,付大夫也不會有事了。
林天躍回來時,天已經黑了,柳氏她們卻都沒睡,只兩個孩子睡着了。
看到昏黃的燭火下的一家人,林天躍心裏暖意一片,“爹,你,你們回去睡,不會有事,師父過幾日就回來了。”
紀桃松口氣。
林天躍和她一起回屋,低聲道,“皇上确實中了毒。”
紀桃手顫抖了一下。“那師父……”
林天躍忙道,“放心,師父救回了皇上。”
林天躍的眼神落到床上的錦兒身上,嘆息,“皇上大概還是不相信寧王會對他出手。”
紀桃無言。
皇上總歸還是個父親,對孩子還有期待。
紀桃只見過他一次,從那次赈災就看得出,皇上是個明君。
皇上無事,京城裏很快就恢複了往日的熱鬧。
初五上朝,皇上就下旨立了儲君,辰王為儲。
衆人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
辰王本身是嫡子,當今皇上當初也是,他一直以來都不甚喜歡嫡庶不分的大臣,其實從這些就隐隐可以看出,只要辰王沒有大錯,儲君之位就是他的。
只是立儲一事糾纏了這許久,皇上如今突然就下了旨,禁足許久讓衆人以為再沒了機會的辰王就已經是太子了。
皇上可以上朝,付大夫也終于得以回家,他回來洗漱之後就去睡覺,紀桃沒有打擾他。
付大夫睡了半日,起床就要帶着軒兒去藥房。
紀桃當然跟了進去。
“皇上确實中了毒。”付大夫随口道。
紀桃知道這個,倒是不奇怪,“嚴重嗎?”
付大夫看了她一眼,搖頭道:“不嚴重。”
“只是他本身身子不太好,我調養許久才好了些,如今□□一去,功虧一篑,往後還是得好好調養。”
半晌後,紀桃才道,“沒事就好。”
語氣裏帶着些喜悅,這話分明就是說的是付大夫。
付大夫瞪她一眼,“徒孫還沒有教出來,老夫怎麽會有事?”
紀桃看了看軒兒的一丢丢大巴掌,面前的藥碾都是特意定做的,這麽個孩子要是教出來,最起碼得二十年。
想到這裏,紀桃歡喜起來,也不打擾他們,腳步輕快的走了。
皇上雖然無事,但是京城裏似乎又和當初安王被貶時一樣,從初一開始,天天都有人下獄,各部都有,讓紀桃懷疑大牢能不能裝那麽多人。
許多人戰戰兢兢,若是仔細看就知道,那些人當初或多或少都是幫着寧王說話的,和太傅府牽扯頗深。胡太傅如今又稱病不去上朝,太傅府也簡樸起來了,有消息傳太傅和老夫人如今在吃素。
紀桃有些擔憂會不會牽扯上胡氏和紀韻,雖然在紀桃看來她們和太傅府的關系實在冷淡得很,但是外人不會這麽認為,尤其是紀鈞,他可是被胡太傅榜下捉婿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林天躍最近很忙,都察院天天都在彈劾,只要是被吳炎遞了折子的,隔日就會被抄家入獄,皇上如今好像是寧可錯過也不肯放過。
所以,都察院官員家中一下子就多了許多拜訪的人。紀桃家中還好,她本身不喜歡參加各式宴會,認識的人不多。
人家再想要打探消息,也是先找熟悉的人,熟悉她的人可以說很少了。
這其中,左都禦史吳炎可以說是衆人又敬又怕的,吳夫人如今在京城裏,許多人都願意給她面子,絲毫不敢得罪。
紀桃這邊拜訪的人少,對面的杜家就基本上每日都有馬車上門,顧雲娴平日裏最是喜歡參加宴會,她身份又高,許多人都和她說幾句話。雖然都是面子情,但是現在拜訪的人卻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