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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當初紀韻生龐兒洗三,紀桃還記得一點,吳夫人确實是上門去道喜了的,還記得胡氏特意提過,吳炎不喜歡出門。

認識她的人确實不多,紀當時帶着她進門也只是閑聊了幾句,随後吳夫人就說她喜歡清靜。

紀桃自然懂她的意思,告辭離開了。

這樣說起來,吳夫人和她也是不熟悉的,但是如今吳炎将林天躍帶在身邊,指點之意明顯。

如果紀桃和顧雲娴一樣喜歡出門,現在來找她的人應該只會更多,畢竟如今在許多人眼中,吳炎頗為喜歡林天躍,甚至有人暗暗在傳,吳炎家中的嫡女今年十四,不知道是不是看中了林天躍。

紀韻靠近她,“吳大人剛正不阿,多年來最是清廉不過,名聲極好,吳夫人從來不和別家夫人交好,其實上位者最喜歡這樣的人。”

紀桃贊同。

又想起胡太傅,忍不住靠近她,低聲問道,“你外祖父那邊,會不會連累大伯母和你們家?”

紀韻不以為然,“當初爹确實從外祖父那裏得了好處,我記憶裏家中日子一直過得不差。這些應該都是外祖父給的……”

她低着頭,似乎沉思半晌,才道:“其實我娘的嫁妝還算豐厚。”

紀桃微微驚訝,其實她也有點懷疑,胡氏只是庶女,但是紀府的日子卻過得很好,和有底蘊的家族比起來也不差什麽,其中固然有太傅府的幫助,但是更多的應該還是靠胡氏自己。

若是太傅府給紀府的幫助真的有那麽多,這一回紀鈞在寧王立儲一事上應該不能置身事外才對,胡太傅又不是善人,對別人好不求回報。

朝中的事情紀桃不懂,紀鈞既然能夠置身事外,那麽和胡太傅肯定就是兩清了的。

但是太傅府為什麽要給一個庶女那麽豐厚的嫁妝?

紀韻大概是看到她眉眼間的疑惑,道:“我有聽我娘說過,當年外祖父之所以會納我外祖母,是因為她家中富貴。皇商曲家,幾十年前在京城很有名的,可惜後來家中宅子着火,所有人都燒死了,只剩下我外祖母一個孤女。雖然家中人死了,祖宅也燒了,但是鋪子和底子都還在,她一個人一輩子都花不完那麽多銀子,只是……”

紀韻喝了一口水,“皇商嘛,難免得罪人,她獨身一人,衙門那邊的地契就算是全部給她,她也不會經營,更何況……反正後來我外祖母就進了胡府,才算是保住了家業,後來她生下我娘,年紀輕輕就去了……”

紀韻雖然半遮半掩,紀桃還是聽明白了,紀府如今的銀子,大多數都是胡氏的嫁妝,是皇商曲氏留下來的。不過,再富貴,紀府也沒多少銀子,看來當年胡太傅出手救下曲氏,銀子的大頭還是落入了他手中的。

“我娘說了,她并不欠太傅府什麽,就算是爹那邊,也還夠了太傅府的恩情。”

紀韻伸手握住紀桃的手,認真道:“桃兒,謝謝你挂念,我說這些,主要是想要讓你知道,我不會有事,就算是我爹娘他們,也不會有事。此次寧王一事,爹從頭到尾都未插手,齊府這邊,和太傅府一直走動都少,面子上的情分而已。”

紀桃放下心來。

李枸全家入獄了。

這個倒是不意外,他年前那段日子蹦噠得歡,不入獄才不正常。

本來紀桃以為,李枸只是最近才和胡太傅攪和到一起,雖然惡劣,但是一家人的性命應該還是能保住的,就算是他保不住,家眷應該不會有事。說難聽一點,他在寧王那裏,根本就算不得什麽厲害人物。

但是,刑部和京城府衙還有林天躍他們都察院的人在查探過程中,發現李夫人曾經打死過一個爬床的丫鬟。

打死仆人什麽的,本身就正常,京城的衆官員誰也不敢說家中就沒有打死過人。但是李夫人錯就錯在,那丫鬟她不是死契,簽的是五年的活契,還打算日子到了回家嫁人的。

紀桃會知道這件事,是有人去京城府衙狀告李枸縱妻行兇,還有□□良家女子。

李枸主動還是被動且不說,李夫人打死人确實是事實。

後來查出,李夫人早就已經給了那家五十兩銀私了,李夫人不必償命,李枸一家全部流放。

這件事情一傳出,還是影響了京城裏小範圍之內的人。

首先就是通房丫鬟,家中有婆婆的,主動安排了兩個丫鬟,還給兒媳婦談心,也把兒子叫過去敲打一番,不是安排好的丫鬟不要碰。

其實對紀桃也有一點點影響,首先她家沒有妾室沒有丫鬟,幾乎就是第二個李夫人。

私底下就有人在傳,紀桃是個妒婦。

許多人都在說,若是哪天林天躍忍不住找了丫鬟伺候,紀桃會不會也将人打死?

顧雲娴坐在紀桃對面,面色有些擔憂,“我只是告訴你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別哪天從別人那裏聽說之後生氣。你又不是個會掩飾表情的,再讓人說閑話。”

紀桃其實無所謂,別人愛說就說,如今林天躍高調了些,注意她的人才多,等這段日子過了,林天躍低調下來,她也就不顯眼了。

不過,顧雲娴這份心意她還是要領的,“往後我會注意。”

紀桃面色柔和,絲毫不悅都無,顧雲娴倒是好奇起來,靠近她低聲問道:“若是真的有丫鬟爬床……”

紀桃失笑,“我們家沒有丫鬟。”

哪裏來的丫鬟可以爬床?

顧雲娴興致來了,似乎非要紀桃給個答案,“假如呢,你會不會氣得把她打死?”

紀桃含笑搖頭,“丫鬟那麽多,打不完的。”

顧雲娴若有所思。

李枸流放之後不久,胡太傅突然就被皇上下旨免職抄家,不過沒入獄,也不打算追究,雖然沒有直說讓胡太傅回鄉養老,但是京城裏的宅子什麽的全部都沒了,就跟趕他回家一樣了。

胡太傅過了不久,帶着一家人徹底離開了京城,再沒有回來過。

他走時胡氏和紀韻都去送了他,大概還給了銀子,後來紀桃聽紀韻說起,胡太傅如今住在鄉下,日子還算安逸。

寧王在正月底的時候才痊愈,痊愈不久就被皇上派人發配去了罄城。

寧王和胡太傅一走,林天躍漸漸地就不忙了,但是朝中三分之一的官員基本上都挪了位置,幾乎是換了一批人。

紀韻和齊梓琴偶爾會過來找她說話,還有對面的顧雲娴。其實紀桃沒空,她要跟着付大夫學醫,若是他不在,紀桃還要陪着軒兒教他簡單的藥理,如今林天躍已經開始讓他背書了。

二月初,紀萱萱生孩子了,不知是不是她經常害怕難産,經常惦記,她真的難産了。

施成派人過來接了紀桃,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她母女平安,不過往後紀萱萱卻再難有孕,就是有,也機會渺茫。

紀桃和她不親近,她孩子的洗三紀桃是去了,卻沒打算幫忙,施夫人也不需要她們去幫忙,別說紀桃,就是紀韻和胡氏都插不上手。

幾次下來紀桃也看出來了,施夫人這個人性子強勢,掌控欲極強,整個施府都必須握在她手中。

“跟誰願意幫忙似的。”

紀韻和紀桃坐在偏僻處,看到施夫人八面玲珑的招呼客人,到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紀桃是真的無所謂,“反正我是不打算幫忙的。”

紀韻捏着手裏的點心,并不吃,語氣裏有些不高興,“我不同,若是萱萱這邊招呼不過來,我還是要幫忙的。但是現在……看她那個樣子,好像我丢人似的。”

“還有你,生孩子那天一大早就派人過去接你了吧?你可是救了她們母女性命的。”

說起這個,紀桃倒是不生氣,“施夫人付了診費的。”

就是因為這個紀韻才生氣,“你是看在萱萱的面子上跑這一趟,她就只把你當成個普通大夫了。要不是因為萱萱,你會随便出手?”

這話有些重,施夫人再如何不想要和紀萱萱的親戚來往,也不會把紀桃當成醫館的普通大夫。只是付診費這件事确實顯得關系疏遠,本身紀桃和紀萱萱是姐妹,若是想要謝謝紀桃,送些禮物就行了,她倒好,直接給銀票。

紀桃真心覺得沒什麽,她不能眼睜睜看着紀萱萱難産,又不想和她走得太近,施夫人給銀票其實她還高興些。

紀萱萱這個人,紀桃說不出對她的感覺,性子倒是不壞,心直口快了些,還有就是……好像将別人對她的好當成理所當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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