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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楊嬷嬷動作語氣都很強勢,丫鬟急得跳腳,楊嬷嬷似乎并沒有看到。

那姑娘早已不再哭,想要掙脫又不敢動作太大。

那女子有些急,“林夫人,我确實無事,不必麻煩了。”

紀桃做出一副驚訝的模樣,“你認識我?”

女子早已忘記了哭,“是方才聽嬷嬷說你得過皇上稱贊醫術,京城裏得皇上稱贊過醫術的就只有林夫人了。”

紀桃若有所思,她根本就不相信,在知道這個姑娘姓陸之後,她更相信是她故意偶遇林天躍。

林天躍今日沐休,有心人只要一打聽就會知道,而且他有空的話,經常會帶着一家人上街閑逛,軒兒最喜歡望閑樓和望月樓的點心,也不是什麽秘密。陸家人想要偶遇他們,費心一些并不是不可能。

嘴上卻道:“你倒是聰明。”

楊嬷嬷已經扶着她回來了,紀桃側身避開,那姑娘又掙紮一番。

看到這裏,紀桃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淡然道:“嬷嬷,帶陸姑娘回方才我們的包間,我好好替她診治一番。”

軒兒方才雖然是小跑,卻根本沒多快,這麽大的孩子,如何會把她撞得路都不能走了?

紀桃不敢說軒兒一定沒撞到,但是撞傷她應該是不可能的,再如何嬌弱,她也是個大人了。

屋子裏,林天躍抱着錦兒最後跟着,他神情有些冷,那女子見紀桃和楊嬷嬷都說不通,看向林天躍,“林大人,我确實無事,不必麻煩夫人費心了。您能不能讓我回家……”

語氣溫婉,帶着些楚楚可憐的感覺。

紀桃回身,瞪了林天躍一眼,“你出去,我幫陸夫人診治一番。”

門口卻有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過來,看到屋子裏的情形,進門後對着一行人欠欠身,“方才小人聽夥計說,幾位貴人之間似乎起了争執,小人來問問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陸姑娘似乎想要打發掌櫃,飛快接話,“沒有,不過是小公子走路快了些,撞了一下。”

這個時候她居然還不改口。紀桃不高興,她想要偶遇不要緊,但是這種方法會吓着軒兒。她回身看向掌櫃,“掌櫃的,不如你幫我們找個見證人,我看看陸姑娘到底傷成了什麽樣子,也好賠禮。”

掌櫃看了一眼林天躍,道:“隔壁有吳大人和吳夫人在,不如請她過來看看?”

請得動麽?

紀桃狐疑,林天躍抱着錦兒,道:“我去請吳夫人過來。”

他很快就出門去了,還帶走了兩個孩子。陸姑娘有些呆滞,反應過來之後,起身道:“不必麻煩,我真沒事。”

紀桃伸手按住她肩膀,語氣肅然,“不行,既然是我的孩子傷了你,我就要負責到底,而且他做錯事,該懲罰就要懲罰,我身為人母,就應該教會他有錯就要改,盡力彌補……”

吳夫人卻已經站在門口了。

“陸姑娘受傷了?”

紀桃和她見過,笑道:“是,方才幼子頑劣,不小心撞傷了陸姑娘,她站立都不能,我就說幫她看看,也好盡力彌補一二。勞煩吳夫人作個見證。”

吳夫人面上柔和,看向陸姑娘的腿,“不麻煩。我和我家大人本就是趁着他沐休出門閑逛。”

陸姑娘站在椅子前,不願意坐下,紀桃不由分說,壓着她坐下,非要給她查看小腿。

紀桃蹲下,道:“陸姑娘,這裏全部都是女眷,得罪了。”

說完,不理會她眉眼間的焦灼,伸手去脫她的鞋襪,白玉一般的腳露出,紀桃面色不變,想要去掀開她的褲腿,突然想起什麽,問道:“陸姑娘,你傷的是哪條腿?”

陸姑娘面色微有些蒼白,嘴唇顫抖,“我……”

紀桃一副擔憂的模樣,“方才你在走廊站不起來,可是樓下許多客人都看到的。”

這句話算是威脅了。

見她不說話,紀桃伸手去掀開她褲腳,一直到膝蓋,肌膚白嫩細膩,哪裏有受傷的模樣?

吳夫人嘴角的笑容嘲諷,嘆口氣道:“沒想到陸大人家中的女兒會污蔑一個五歲的孩子。”

陸姑娘的丫鬟早已蹲下身子給她穿鞋襪,紀桃神情變幻,“你為何要如此?”

陸姑娘低着頭,不答。

紀桃語氣沉冷,“你為何要如此?”

陸姑娘眼眶含淚,“我不是故意的,小公子确實撞到我了,我被吓着了。”

聲音裏隐隐帶上了哭音。

這個也算得上解釋,被吓着了腿軟。不管吳夫人信不信,紀桃反正是不信的。

吳夫人手撐着下巴,搖搖頭,啧啧出聲,“陸大人家中教養……”

陸姑娘面色煞白。

誰不知道吳炎如今得皇上看重,只要是他彈劾的人,隔日必定抄家下獄。

她突然就想要跪,紀桃一把拉住她,淡然道:“你好好的從這裏走下去,不要出幺蛾子,我就放過你。”

陸姑娘有些狐疑,“真的?”

紀桃面沉如水,顯然不好,“你走不走?”

陸姑娘的丫鬟突然靈光了,扶着她就走。

吳夫人并沒有阻攔,含笑道:“你倒是大度,她這麽算計你,你就放過她了?”

紀桃回身坐下,笑了,“今日多謝吳夫人。”

吳夫人不以為然,道:“林大人倒是真的對你好,也顧家。”

紀桃也贊吳大人顧家。

雖然吳炎對林天躍多有提攜,但是她可沒忘記林天躍說配不上吳大人家中女兒的那件事。如果是一般姑娘,林天躍不會這麽說。

紀桃覺得,吳姑娘最後的歸宿,很可能是太子府,所以林天躍才會那麽說。

若真的是這樣,她就不會和吳夫人交心。

吳炎對林天躍多有照顧,紀桃對吳夫人客氣些也就是了。

還是那句話,林天躍若真的得了吳炎的好處,會以他自己的方式還了這些恩情。天上不會掉餡餅,如莫老那樣真心不圖回報的,紀桃也就遇上一個莫老而已。

和吳夫人又說了幾句,她才起身,“我們還打算去逛逛。”

紀桃也起身,“我們打算回家了,帶着孩子,也不方便出門太久。”

看着吳夫人出去,楊嬷嬷進來,“夫人,奴婢看着陸姑娘出門的,底下的人都看到了。”

紀桃嗯了一聲。

軒兒撞到她導致她不能走路,底下大堂的人都看到了,紀桃挽留幾次,非要幫忙治傷底下的那些人也看到了。

讓她好好的走出去,相信底下的那些人也不會看漏的。

只要外人知道陸姑娘冤枉一個五歲的孩子,也就夠了。

林天躍帶着兩個孩子進來,“她 走了?”

紀桃點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若是我沒猜錯,她應該是沖着你來的,大概是被娘拒絕之後還不甘心,想要親自來讓你看看容貌和……溫婉大方的氣質?”

她故意假裝受傷,又大度的放過軒兒,不就是想要讓人覺得她大度善良溫柔……等等美好的品質麽。

林天躍嘆口氣,摸摸軒兒的頭,柔聲問,“軒兒有沒有吓着?”

軒兒搖搖頭,看向紀桃,“娘,姐姐她受傷嚴重麽?”

紀桃想起軒兒的遲疑,笑着問道,“你覺得呢?”

軒兒想了半晌,“我撞到了姐姐,但是我不覺得可以撞傷她,可能是女子比較嬌弱一些吧。”

他小大人一般嘆口氣。

紀桃蹲下身子,摸摸他的頭,“她根本沒受傷,裝的,你也不要怕。”

軒兒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為什麽要裝?這不是騙人麽?”

又有些悲憤,“她怎麽能騙人?”

林天躍蹲下身子,認真道:“軒兒,不是每個人都那麽正直的,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許多人不惜代價。”

“爹希望你做個誠實的孩子,但是不希望你笨。”

軒兒似懂非懂點頭。

紀桃伸手握住軒兒的手,“我們回去吧。”

一家人從大堂走過的時候,還能聽到衆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不過半日,兵部員外郎陸譽山的三女故意訛詐都察院左佥都禦史林天躍五歲的小公子的事情就許多人都知道了。

衆人就奇怪,為何要如此?

隔日上朝,吳炎彈劾兵部員外郎陸譽山賄賂官員,當初力薦他做員外郎的是胡太傅,其實他是胡太傅的門生。送了胡太傅一本前朝古籍和金銀若幹,還有人證。

皇上絲毫猶豫都沒有,當場就撸了員外郎一職,讓京城府衙繼續查探,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

兵部員外郎雖然算是實權,但是官職實在不高,當時衆人詫異過後就過去了。

但是對于陸家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不明白怎麽就到了這種地步。

紀桃不知道這回事,林天躍去都察院之後今日付大夫在家,她正和付大夫認真學藥理呢。

楊嬷嬷進來了,“夫人,施夫人到了。”

聽到她來了,紀桃不想見,只道:“就說我不在。”

楊嬷嬷應聲去了。

施夫人上門給林天躍做媒納妾,紀桃确實應該生氣,但是她更氣的是施夫人妄圖讓田氏來壓她。

楊嬷嬷很快就回來了,“施夫人不肯走,說有要事商量。”

付大夫擡頭看了一眼嬷嬷,紀桃皺眉,“我都不在了,她還怎麽商量?”

楊嬷嬷無奈,“她說進來等你。”

沒完了是吧?

紀桃唰得起身,大步往外走,顯然是生氣了。

楊嬷嬷趕緊跟了上去。

前院正堂裏,施夫人坐在椅子上閑閑靠着,顯然是真的打算等着紀桃回來。

看到紀桃進門,她“方才嬷嬷說你出去了,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紀桃嗯了一聲,直截了當,“施夫人有話直說,我還得去藥房聽師父說藥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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