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紀桃淺笑,“周夫人來了,陪着大伯母,我出來逛逛。”
絲毫不提施夫人來的事情,紀韻和她不一樣,紀桃不喜歡避開就行,但是紀韻無論如何她都會管紀萱萱的,再不喜歡施夫人,面子上的情分還是有的。
紀韻再次确認,“周夫人陪着我娘?”
紀桃淺笑點頭。
紀韻轉身,拉着兩人往衆人游玩的園子而去,“那我們也不去了,再走走,應該要開宴了。”
确實要開宴了,她們才進去不久,就有嬷嬷過來請衆人去觀禮。
紀桃倒是有些好奇,側妃的禮怎麽行。
她和紀韻還有齊梓琴坐在一起,邊上還有顧雲娴。
顧雲娴沒有和禮部尚書的夫人,也就是她繼母一起坐,反而跑來和紀桃一起。
她們的位置大概中間,周圍都是各家夫人,三三兩兩靠在一起,低聲說笑。後面還有許多的夫人,許多夫人紀桃都沒見過。
吉時到了,一身粉色華貴衣衫,身形苗條的女子頭上蓋着蓋頭被一個嬷嬷從門外帶了進來。
紀桃看到她腳下走得極穩,粉色繡鞋上鑲嵌了幾顆圓潤的珍珠,随着她的腳晃悠悠,更顯精致。一步步朝上首坐着的太子和太子妃而去。
納側妃的禮節其實簡單,只她一個人對着上首的夫妻盈盈下拜,幾次過後就算禮成,被人扶了進去。
邊上的紀韻也看得認真,紀桃靠近她,低聲道:“好像很簡單啊。”
好歹是太子側妃,天底下也數得上的尊貴女人。
紀韻靠近她,“是太子簡辦了。”
紀桃疑惑,想要簡單又何必把這麽多人都請過來?
轉眼看到上首,太子和太子妃兩人低聲靠在一起說話,看起來頗為恩愛。
他們感情好,紀桃是知道的,當初那樣的情形下太子都舍不得放開太子妃。又隐隐了然,之所以會這麽簡單,大概是為了不讓太子妃難受。今日與其說是納側妃的喜事,不如說和平日裏辦的春日宴之類的宴會很相似,可能更多的還是讓明威将軍他們覺得太子很重視這門親事。還有是給皇上親自賜婚的交代。
宴會之後,衆人也沒有起身告辭,這和在別處又不一樣。
園子裏搭好了戲臺,太子妃都在那邊看戲,不用說,往那邊去的夫人就許多了。
太子妃帶人不如寧王妃随和,威嚴了些,卻也不會讓人反感,反而讓衆人有一種這才是太子妃的感覺。以前寧王妃那樣和誰都能說幾句話,對誰都溫和的,和太子妃一比,倒像是差了點什麽。
天色漸晚,有人起身告辭,紀桃也不多留,和紀韻一起告辭回家。
今日其實有點累,主要是神經緊繃,生怕行差踏錯。
紀韻先回了家,紀桃還是和顧雲娴一起,兩人還幹脆坐在一起。
顧雲娴靠在車壁上,渾身懶洋洋的,“有點累。”
紀桃上下打量她,“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她可是有三個多月身孕的,只是肚子還看不出來。
顧雲娴擺擺手,“我沒覺得不适,只是腰有點酸。”
想了想,“大概是緊張的,今日那麽多人,若是一個不好丢了臉,可就真的是滿京城都知道了。”
紀桃贊同,“我也緊張的。”
顧雲娴揉腰,眉眼有些疲憊。
紀桃見她如此,忍不住擔憂問道,“下一次你怎麽辦?”
顧雲娴嘆口氣,“我能怎麽辦?還不是得去。”
其實今日這樣的場合,最應該去的人是覃氏,她是命婦,顧雲娴如今還什麽都沒,真的只是杜大人的夫人而已。
杜昱反正從頭到尾就沒讓覃氏拜訪過別家,就算是紀桃家中,覃氏也只來過一兩次。
紀桃不再說這個,轉而說起宴會上的菜色和點心。
太子府的宴會算是圓滿落幕,也沒有人敢在太子府鬧事,倒是太子府的菜色京城裏的衆人議論了好多天。
這一回皇上沒有訓斥太子奢靡,仿佛不知道這回事一般。
紀桃還是不出門,不過就她知道的,京城裏如今的禮物價格還是居高不下,如今還加了一樣,就是各色衣料首飾,布莊和銀樓的裏每日人滿為患,繡娘根本就趕不急。
主要是這一次太子府的宴會上,最後五 皇子和七皇子都親自到了。
五皇子已經十六,在紀桃眼中還是少年,但是在許多人眼中,已經可以開始着手娶親了。
紀桃知道這些也并沒有往心裏去,她正忙着教導軒兒醫理。
軒兒比她有天份,而且也很認真,每日都花半日時間在藥房。
六月的天氣已經炎熱起來,今年打算着去護安寺的人并不多,事實上自從太後從皇安寺離開之後,京城裏的各家夫人少有人能去住那一個多月,大多數都是住個十來日就回府。
今年去的人尤其少,七月中,天氣最熱的時候,太子府還有一場宴會,而且有小道消息傳出,當今皇上想要給五皇子選妃了。
外人怎麽樣,都不影響紀桃,她讓塗三去護安寺定下了一個院子,今年照常送柳氏他們去避暑。京城裏有到夏日跟蒸籠似的,喘氣都困難,柳氏他們既然可以避出去,紀桃當然要讓他們好過一些。
不過她不确定太子府喜宴那日付大夫會不會在家,所以她打算等喜宴過後才送柳氏他們去。
“娘……”
聽到軒兒稚嫩的聲音,紀桃回神,疑問的眼神看着他,“軒兒,怎麽了?”
軒兒很看着他娘,半晌才道:“娘,你在走神。”
邊上的付大夫輕咳兩聲,紀桃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師父喝水。”
付大夫瞪她一眼,實在不想說她還不如軒兒一個孩子。
紀桃當然看懂了付大夫眼神裏的含義,假做不知,翻開手中的書。
軒兒給他師公錘腿,“師公,要吃點心麽?我去幫你端。”
付大夫來不及說話,軒兒已經起身邁着小短腿出去了。
付大夫也不阻攔他,“昨日太子府那邊宣我去給小公子診脈,太子妃問我還收不收徒?”
紀桃擡眼看着他,不會是太子妃想要小公子跟着付大夫學醫吧?
想想又覺得不可能,那個孩子雖然比軒兒小,但是規矩樣樣不差,而且皇家的孩子,多的是東西等着他學,尤其他還是嫡長子,往後可是要做一國之君的。
付大夫放下杯子,“太子妃的意思,從太醫院選兩個人跟着我,學個幾年,到時候跟着小公子。”
“師父答應了?”
紀桃雖是詢問的語氣,卻已經可以預見到結果。
付大夫再得皇上信任,也只是一個太醫,太子是儲君,勉強也算是君了,臣子怎麽敢拒絕?
“不,我拒絕了,這本身就是皇上的意思,不僅是我,就連趙院判,也是不能随意收徒的。”
紀桃松了口氣。
付大夫沉默了下,才道:“太子妃其實并沒有強迫的意思。”
紀桃嗯了一聲。
太子妃這個人對她一直都是以禮相待,不會強迫人是真的。
天氣熱了起來,屋子裏都必須放上冰盆才有一絲涼意,柳氏她們身上的布料是今年剛剛傳入京城的薄絲錦,聽名字就很涼爽的,只是價格不菲,尤其如今京城裏的衆人大肆采買,許多人都不差銀子,紀桃好不容易才買了幾匹,家中的人每人都做了兩身。
軒兒和錦兒他們比較多,柳氏特意留出來的,他們倆人又不能去護安寺,紀桃不打算讓兩個孩子随柳氏他們去,還是放在身邊比較好。
這一次的送子觀音沒有人搶了,其實上一次許多人後來都回過神來了,太子只是納側妃,有些禮物不合适送。真正将送子觀音送上去的,大概只有兩三尊。
不過,太子妃也似乎真的不在意納側妃這件事,送上的禮物也沒有消息傳出她對哪家不滿。包括太子,對于衆人送上的禮物,也沒有消息傳出他到底喜歡哪家的,不喜什麽樣的。
正在備賀禮的衆官員锲而不舍,深挖內情,好不容易才打聽出,太子妃喜歡戶部員外郎李布送上的一件金瓶。
那瓶子還真有人看到過,全部都是純金打造,最是豔俗不過的東西,難道……太子妃喜歡金子?
消息不知真假,不過無風不起浪,京城裏許多人開始采買起金器來。
從佛像到各式擺件,大大小小的金器價格開始飙升,幾乎供不應求,紀桃算是看到了京城衆位官員的購買力。
紀桃的賀禮已經準備好了,和上一次送上的一模一樣,林天躍準備的一式兩份。
紀桃不覺得林天躍會弄錯,而且她不求太子對他們家的賀禮刮目相看,只要不出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