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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她就算是知道,卻還要紀桃去公主府,安的什麽心?

當然了,人都是自私的,她可能為了公主的安危求紀桃上門,紀桃也可以為了自己一家人的安全一口回絕。

端柔縣主顯然很失望。

不過紀桃拒絕她的理由也充分。

端柔縣主眉心緊皺,嘆口氣道:“不知怎的皇舅舅突然就惱了我娘了。我娘無論如何也不會插手太子府的子嗣,她那麽善良,多年不出府門,在聽到豐平郡雪災時再也忍不住……這裏面絕對有陰謀,可恨我只是女兒家,我若是男兒,定要考取功名,為我娘申冤。”

這番話意有所指。

紀桃隐隐覺得她是想要讓林天躍幫公主平反的意思。

越發覺得厭煩,吳巧思和盛夫玲珑給紀桃的感覺雖然不太好,卻不會讓她厭惡。

太子妃請她診脈,好歹還付診費,這個端柔縣主跟紀桃就應該為了她鞠躬盡瘁一般。

紀桃後退一步,“縣主,吳側妃和盛側妃那邊還等着我呢。”

端柔縣主微微詫異,道:“多謝你替我診脈。”

“應該的。”紀桃再次一福,腳下飛快退出大門。

嬷嬷等在門口,看到紀桃出來,帶着她出門,出了園子,才道:“端側妃太過擔憂公主了。”

紀桃笑了笑,沒接話。

盛玲珑不在屋中,正在園子裏曬太陽,看到紀桃,她倒是不多話,自覺伸出手來。

太子妃請紀桃上門給她們診脈,看來是提前告知過她們了的。

盛玲珑的身子調養得極好,肌膚紅潤,看不出一點問題。紀桃診脈時,餘光掃到她嘴角的笑意似乎略帶諷刺。

紀桃退後一步。

盛玲珑閑閑翻了手腕,“林夫人,如何?”

紀桃淺笑問道:“側妃可有不适?”

盛玲珑搖頭,“并無不适。”

紀桃笑道:“側妃身子極好。”

盛玲珑擡手,邊上的丫鬟遞了一個荷包給她。

她将荷包遞向紀桃,道:“日後可能我們可能還有機會相處,這是一點心意,還請林夫人收下。”

紀桃看着遞到自己面前的荷包,心下詫異,這是收買她?

結合她說的話,意思是以後紀桃還有上門診脈,這是示好的意思了。

紀桃伸手接了,若是不接,只怕盛玲珑要不安心了。

果然,看到紀桃收了,她眉眼放松了些,順便也塞了一個荷包給嬷嬷。

吳巧思在屋子裏,還有些藥味,紀桃踏進門就覺得憋悶,也不多話,上前把脈。

認真說起來,吳巧思算是信任她的,但是那是不知道紀桃和太子妃有交集的時候,如今她看到紀桃,其實是有些警惕的。

紀桃收回手,注意到了她的戒備,不以為意,“側妃身子虧損,并未養好,還請側妃好好調養自己的身子。”

吳巧思點頭,笑了笑,閑聊一般,道:“不知林夫人何時和娘娘如此熟悉了?她還會請你到太子府來診脈。”

紀桃走到一邊寫藥方,随口道:“娘娘有吩咐,我自當遵從。”

沒有正面回答。

嬷嬷一直在一旁看着,紀桃寫完了藥方,遞給一旁的丫鬟,起身告辭出門。

吳巧思的面色實在不好,嬷嬷低聲道:“吳側妃如此,實在怪不得娘娘,娘娘請來的太醫她不相信,非得喝吳夫人讓人送進來的藥方,這其中都不知道轉了幾次手了。”

紀桃沉默聽着。随着嬷嬷往主院去。

太子妃也在亭子裏,對面一個妙齡女子正在唱曲,嗓音婉轉,邊上還有兩個吹笛和彈琴的,一舉一動滿是柔美,看起來只覺得美妙,聽起來也舒适。

看到紀桃過來,太子妃擺擺手,那兩位或彈琴或吹笛的女子就福身退了下去,身姿妖嬈,行走間頗帶韻味,紀桃一個女人都覺得好看。

她頓覺太子妃心大,這樣的女子養在府上,很難保證太子不會心血來潮寵幸什麽的。

“她們身子如何?”

太子妃的聲音不疾不徐。

“端側妃憂思過重。”紀桃回神,慢慢道:“盛側妃身子康健,并無不适,吳側妃……似喝了些奇怪的藥。”

确實奇怪,當時紀桃踏進門去聞到的藥味确實是給婦人調理小産後身子的藥物,但是裏面卻有一味有些酸甜的味道,只有淺淺的一絲,一般人聞不出。紀桃天天都要去藥房聞藥材的,都不知道那是什麽。

想到這裏,她又道:“可能是我學藝不精。”

太子妃似笑非笑,“紀大夫有所不知,那可是吳夫人去郓城求來的百子湯,據說喝了的婦人很大可能要生男胎的,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

紀桃有點茫然,她在京城也好幾年了,從來都沒聽說過有什麽百子湯。

不過子嗣一事最是說不清,付大夫也從來沒有教過她什麽包生男胎的藥方,不知道這世上到底有沒有。

太子妃感嘆,“吳夫人果然慈母心腸,那百子湯在郓城轄下一個小村子裏,來回就得十來日,她也願意去。”

那肯定,要是真能保證生兒子,這以後說不準還可能登上那志高無上的位置,哪怕上不去,一個親王還是可以的,随随便便就是皇親國戚了。

紀桃有些理解京城裏這些家族非要送女入宮的心思了。

紀桃不好接話,起身告辭。

太子妃也不阻攔,讓嬷嬷送上一個匣子,紀桃想起方才盛玲珑給的荷包,道:“方才盛側妃已經給了謝禮。”

太子妃眼神裏的笑意加深,顯然對紀桃的坦誠很滿意,笑道:“她給的是她的,我給的是我的謝意,你收下便是。”

紀桃接過匣子,伸手想要打開,太子妃的聲音響起,“給你就收着,我給你這麽多,是覺得你值得,你沒必要太過謙虛。”

得,她都這麽說了。紀桃不管了,抱着匣子對着太子妃一福,“臣婦告退。”

由嬷嬷送着出門上了太子府送她回家的馬車,紀桃才打開匣子,看着裏面的銀票,她有些愣怔,這些銀票和當初從公主府出來時太子妃給她的差不多厚。

紀桃拿出來數了數,足三千兩。

她又打開盛玲珑給的荷包,裏面裝了一百兩。

她将荷包也放進匣子裏蓋好,深覺貴人二字的分量,果然是……不差錢啊!

太子府的事情确實有點亂七八糟,端側妃為了公主府吃不下睡不着,吳側妃為了子嗣居然開始喝偏方,過得順心大概就是盛玲珑了。不過紀桃給她把脈的時候看得出來,盛玲珑對于太子妃請大夫給她們診脈一事似乎頗為不屑。

所以,最後過得如意的,只有太子妃。

紀桃的日子平淡,每日帶孩子,還有準備付風娶親事宜。

日子慢慢過去,轉眼到了五月,付風的大喜日子快要到了。

早在頭幾日付風就告假留在家中幫忙,對于布置喜房和園子都頗為上心,還幫着塗三他們挂院子裏的紅綢。

聘禮是直接送到遲惠妍的鋪子裏的,看到二十八臺滿滿當當的聘禮,一點沒有湊數的意思,全部都是精品,遲柱一家還上門求見一次,紀桃沒見,直接打發了他們。

付風歡歡喜喜的騎馬帶着轎子接人去了,今日上門賀喜的人還是挺多的,不過更多的人還是只讓人送上了賀禮。

大概是因為付風只是大夫,不是太醫的緣故,來的人大多數都是看着付大夫和林天躍的面子上。

幾次喜宴下來,紀桃也越發得心應手。再加上還有紀韻和齊梓琴幫忙,根本就不忙了。

今日的付大夫,特意換上了一身暗紅的衣衫,特別喜慶,是柳氏幫他做的,紀桃給他送去的時候,付大夫還感嘆了半天,當年紀桃成親時他不在。

喜慶的付大夫站在門口招呼客人,太醫院的衆人大概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昨日就送上了賀禮,可見付大夫雖然性子怪異,在太醫院人緣卻不錯。

紀萱萱今日也到了,面色不太好看,有些蒼白病态,聽紀韻說她孩子愛生病,奶娘也不盡心,換了幾個了。自從她生孩子之後,紀桃因為施夫人付銀子就有些隔閡,後來加上施夫人上門塞妾室和求情一事之後,兩家徹底撕破臉,除了年節,根本就不來往了,要不是看紀韻和紀鈞的面子,紀桃連面子上的情分都不想顧及了。

喜樂聲越來越近,新娘子到了,付風滿面笑容的牽着喜綢進來行禮,很順利的将新娘送進了新房。

林家院子一片喜慶,紀桃還是給遲惠妍的娘家準備了地方的,來的人就是遲柱一家。雖然不甘心鋪子被遲惠妍做了嫁妝,但是他們也不敢得罪了林家和付風,今日還高高興興的上門。

他們不出幺蛾子,紀桃也不會如何,今日是付風和遲惠妍大喜之日,好好招待就是。

送走了客人,顧雲娴算是最後一波離開的,她還幫着紀桃招呼各家夫人了。

“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語氣真誠,隐隐還有些惋惜。

紀桃笑了笑,送走了她。

紀韻卻不着急,她本身就是來幫忙的,此時正和紀萱萱低聲說着什麽。紀萱萱還沒走,倒是出人意料。

看到紀桃過來,紀韻推了她一把,紀萱萱似乎下定決心一般,道:“桃兒,我想将瑩兒帶過來,讓付太醫看看,你……”

她眉眼間滿是忐忑,紀桃卻沒有紀韻的那份姐妹之情,看了看不遠處笑呵呵的付太醫,道:“你自己問師父去。”

紀萱萱松了一口氣,起身就過去了。

紀韻見了,面色不太好看。

紀桃噗嗤笑了出來,紀萱萱就是如此,一句客氣的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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