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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別哭了。」

特裏休睜開眼。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擡起小小軟軟的手揉揉眼角,才意識到自己又做夢了。

......為什麽會一直忘不掉呢。

忘不掉男人那時小心翼翼的神色。

女孩從床上翻身下來,穿上了前兩天買的新裙子,走到窗邊深呼吸。

不冷不熱,沒有下雨。

是個好天氣。

“媽媽——起床啦——!!”

特裏休在母親的房門前敲響了門。

最近母親起的越來越晚了,都是她來叫她起床。

但她也清楚是什麽緣由。

身體的虛弱讓她不得不用更多的時間待在床上休息。

但今天得早起。

特裏休想。

今天是和醫生約好的日子,有人要來家裏。

多娜泰拉在過了一會才開門,蹲下身揉了揉女兒的頭。

“抱歉,特裏休,我起晚了。”她吻了下女孩的額頭,随後笑着開口,“那麽,在媽媽換好衣服前,可以把早飯做好嗎?”

“嗯,也不是不可以!三明治對吧。”特裏休說,“......但是家裏好像沒有牛奶了。”

“喝茶也可以喔,燒開水的時候不要燙到手了。”

“我才不是那種笨蛋呢!”特裏休哼道,“你快一點喔,醫生說他九點到。”

“是、是。”

也不知道是誰在照顧誰。

特裏休早就習慣了照顧生病的母親,只是這種程度當然不在話下——但是偶爾早飯煎蛋和做家裏的衛生還是需要動用椅子的。

雖然母親會說她自己也可以,但醫生的囑咐還是多休息。

......她只是看上去健康罷了。

特裏休一邊點燃竈臺一邊想。

她總是在她面前做出精神的樣子,半夜卻在屋裏掩嘴咳嗽。

她會畫上好看的妝容,可卸下之後就只餘下蒼白。

她從來不說自己的病情,也不會在女兒眼前露出哭喪着臉的模樣。但就是那種帶着笑容的溫柔神色......

......就是那種溫柔神色,讓特裏休更想埋怨自己的父親。

特裏休曾問過關于父親的事。

在更早的時候、還完全意識不到母親心情的時候,問過關于那個人的很多事——

他叫什麽名字?他長什麽樣子?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是做什麽的?他為什麽要丢下她們?

小孩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像要把砂鍋戳出個洞來。

這時候多娜泰拉會露出溫柔無奈的神色——

卻固執的、并不回答她的問題。

她從不提起他,對任何關于他的事緘口不言。

但是特裏休提問的時候,總能從她眼裏看見愛意。

後來她就不問了。

女孩察覺到問這些母親永遠不會給出答案,甚至這些問題只會讓她想起過去。

她把愛意藏在時間的夾縫裏。

無論柔軟美好的、悲傷痛苦的,都是屬于她自己的東西。

她很愛那個自己從沒見過面的父親。

她很愛那個不知道還不會再見面的丈夫。

時至今日,特裏休甚至還不知道父親的名字。

最開始也許是很憤慨,但到後來,剩下更多的是無奈。比起一直探究那個不知道長什麽樣的混賬父親,還不如想辦法養好母親的身體。

女孩甚至計劃着等什麽時候看見他就用紅色記號筆在他臉上打一個大大的叉,嗯,象征不要臉。

女孩用短小的手腳制作完早餐,才上樓叫母親下來。

多娜泰拉已經換好了裙子。

她坐在餐桌上,用餐前用叉子輕敲了下女兒的頭。

“在想什麽?”她笑着說,“我的小公主怎麽愁眉苦臉的。”

“......送牛奶的叔叔昨天應該來的。”特裏休小聲說,“是不是卷進什麽黑幫事故了呀。”

“嗯......說不定是家裏有事?或者代班的人不熟悉路?”多娜泰拉眨眨眼,“這麽說來,最近是有些亂啊......”

“是吧!所以就好好待在家裏嘛,總說什麽去看海......”

“......”

多娜泰拉愣了愣,随後露出無奈的笑容。

特裏休很熟悉這個笑容。

每當提到和那個人相關的事的時候,她就是這種表情。

特裏休嘟囔了聲,沒繼續說下去。

洩憤似的咬在三明治上,像把它當成了某個混球。

九點,醫生來了。

診斷的時候多娜泰拉總是不讓特裏休待在屋子裏,也許是擔心她聽見病情,又或許是單純地想在每次診斷後獨自靜一靜。

而當特裏休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總能在臉上挂上笑容。

診斷結束的時候又該準備午餐,但顯然午餐沒早餐那麽好準備......多娜泰拉翻了翻家裏的冰箱,無奈地決定帶特裏休出門。

她喊了聲坐在沙發上的女兒,女孩合上手裏的書,才小跑着過來。

“最近看了很多書呢。”她接過女孩手上的書,“有喜歡的嗎?”

“沒有特別喜歡的......”

“嗯......啊。”多娜泰拉先是翻了翻手裏的書,随後提着繩索将封在薄片裏的植物書簽拿出來,“書簽是上次去瑞士之後才有的吧?是旅游商品嗎?”

特裏休愣了愣,看着母親手裏的書簽,一時間找不出詞來解釋。

“不是、買的。”

她支支吾吾地開口,心想也不能說是怪叔叔摘的花。

“但是——”

但是......

她又想起了那一天。

男人蹲在她身前,在哭泣的她面前舉起沾着露水的花朵的那一天。

仿佛還能看見男人匆忙移開視線的張皇神色,連傷口早就愈合的膝蓋也隐隐發熱。

花朵仿佛有治愈傷痛的能力,淚水如同上面的露水一般蒸發不見。

她讀不懂男人眼裏的東西。

某種複雜又酸澀的、難以用任何詞彙形容的情感。

但是——

“但是......是很重要的東西。”她說。

但是,即便如此,她依然意識到了。

重要的并不是花朵,也不是花朵上的露水。

而是別的什麽。

這樣東西讓花朵比任何名花更珍貴,比任何語言都讓人心情平靜。

“......是嗎。”

女人怔了怔,随後揉揉女兒的頭,沒有繼續問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愛小蛋糕。

多娜太太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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