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三章

等杜青童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滿床血, 和趴在上面喘着粗氣的宋言卿。

他身後的手下們立刻低下頭, 匆匆忙忙的将浴桶送進去, 就安靜的走了出去。

“快去請左大人過來。”杜青童拉住一人, 從懷裏掏出玉佩交過去,低聲說道:“讓他帶上小桃一起, 說這裏有人受傷了。”

手下點頭應了一聲, 臨下樓叫了老鸨封了三樓。

一個公子哥抱着一個清秀的小倌兒不滿的說道:“我今兒個來就是為了你們南風館的言公子, 怎的人還不讓見一面。”

“言公子今天有客人了。”老鸨陪笑道。

公子哥剛想問是什麽客人, 就從樓上走下幾個身體強壯的護衛。他們衣着不凡,看起來是某個達官顯貴養的江湖人。

公子哥的父親只是個小官,在京城翻不出水花。老鸨又很有眼色的叫了另一個漂亮的小倌兒, 公子哥不再吵着鬧着見言公子,只是嘴上嘟囔了一句故作清高。

左行雲剛帶着小桃趕過來, 他從老鸨身旁路過,聽到公子哥的話, 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他握緊腰間的佩劍, 小桃一把拽住他, 低聲道:“言卿的事情要緊, 莫要多生事端。”

左行雲哼了一聲,牽着女扮男裝的小桃, 快步走上了樓。

一推開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

左行雲心頭一緊,他幾步上前, 拉住宋言卿的手問道:“怎麽弄的。”

“出去放了放風。”宋言卿後背上被人砍了一條長長的傷口,他趴在床上,咳出一口鮮血聲音沙啞的說道:“也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紅衣男人,不有分手的和我交手。他用的是皇家的刀,多半是你今夜招惹的那些皇宮密探。”

左行雲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他有些尴尬的把小桃往前一推說道:“快給我兄弟看看他傷的怎麽樣了。”

小桃是紅姑娘從醫仙谷請來的,也是刺客聯盟裏面唯一一個醫者。

她把了一會脈,随意的說道:“受了些內傷,不嚴重。”

說着她掏出一顆藥丸往宋言卿嘴裏一塞,也不管那麽大一顆東西會不會噎死他。

看宋言卿還在猶豫,她不耐煩的咂咂嘴,擡手捏住宋言卿臉頰,咬牙切齒的威脅道:“我們衣服都脫了,就被他叫過來給你治病。你最好快點好,不然我讓你再也沒有機會生病。”

宋言卿有些懵,左行雲太了解小桃那個暴脾氣了。他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宋言卿一緊張,在小桃再次開口之前,直接把藥咽了下去。

随手留下一瓶止血散後,小桃就拖着左行雲去隔壁房間做事了。

杜青童被留下來給宋言卿上藥,他把着瓶子,看看宋言卿又看看自己剛燒好的熱水,糾結的說道:“宋大人,你是先沐浴呢,還是先上藥呢。”

“上藥吧。”宋言卿有氣無力的說道:“你給我擦完藥就去沐浴吧,別白費了那熱水。”

杜青童糊弄着上完藥快速的紮了布條,樂颠颠跑去泡澡了。

也不管宋言卿,就讓他一個病號孤孤零零的趴在滿是血污的床上。

‘這個世界沒有一點溫暖,呸,塑料兄弟情。’宋言卿在腦海裏嘟嘟囔囔說着,等了一會,沒人回答。

他忍不住又長長的嘆了口氣,系統陪他走過了幾百年,他已經習慣了它如形随形的陪伴。

杜青童爽完擡着桶跑了,幸好左行雲還算惦記着宋言卿。

天将明時,硬是從小桃懷裏跑了出來。

颠颠的過來攙着宋言卿,給他做了簡單的處理。

“小桃還真是豪爽。”宋言卿回想着剛剛隔壁傳來的聲音,開口調侃道:“什麽時候成親,我還想喝上哥哥的喜酒。”

“哎呦我的爺,是她強迫我的,我可是清清白白的良家男子。”左行雲故作悲傷,擦擦不存在的眼淚說道:“我今日又失身與她,唉,我的清白...”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穿着白色裏衣的女人就踹開門,将他拖了出去。

關上門宋言卿還能聽見小桃戲谑的聲音,“還有力氣到處亂跑,看來我今日還是太讓着你了。改明兒我給你做壺補酒,我看你還有什麽精力下床。”

左行雲早就沒了在宋言卿面前的委屈,他笑了一聲說道:“那可要讓為夫見識見識你的本事了。”

宋言卿趴在床上,枕着下巴,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羨慕的咕咚咚的泛酸水。

‘我也想和人在床上玩。’他在腦海裏說道。

系統不再,也沒人回話。

宋言卿嘆了口氣,拉過被子沉沉的睡過去。

...

原主之前是個大忙人,他每天都在搜集情報和殺人的路上。

但進了南風館成了頭牌之後,宋言卿每天就沒什麽事情可以做了。

他只需要負責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沒事在樓上走幾圈,擡手勾/引一下樓下的客人們。

這種混吃等死的日子過上幾天還好,時間久了,宋言卿就快被這個小小的南風館逼瘋了。

皇宮密探最近一直在周邊搜查,左行雲不敢讓他出去。

想見他的人不少,但能進他房間的人卻不多,還都是自家人。

進來之後一個個老老實實的給他彙報情報,左行雲和杜青童出去辦事,一時間宋言卿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種無趣的日子過了差不多半個月,宋言卿身上的傷也漸漸好了,只是內傷一時半會好不全。平日沒什麽影響,只是動武的時候,胸口會輕微刺痛。

今日宋言卿像往常一樣,站在三樓,倚靠着欄杆對下面的客人們抛媚眼。

用行動告訴他們,自己就是這麽随随便便的人,想點快來。

原本宋言卿還想矜持一些,做一個高嶺之花。但左行雲告訴他,太子就喜歡妖豔賤/貨這一款。

拉拉衣領,露了下鎖骨,把下面的人撩的眼冒綠光。宋言卿就算是撩完了今天的騷,他拉好衣服,轉身就準備回屋喝酒。

眼角餘光卻看見了一個人影,那人穿着素色長衫,看起來是個中年書生。

大泱崇文,有類似于科舉的選人制度,此時恰逢大考。

宋言卿經常透過窗戶,看見一個個書生模樣的人在附近的茶館裏吟詩作對。

在京城,書生很常見。

可走進南風館的書生卻很少見,尤其是這種穿着樸素,甚至可以說是寒酸的窮書生。

那書生年齡看起來三十多歲,留着一撮小胡子。此時正緊張的站在角落裏,抱着懷裏的包裹,無措的看着面前的公子哥。

那個公子宋言卿見過幾次,是一個富商家的二少爺。

他正在呵斥不長眼的書生,原主武功好,宋言卿聽了一會就知道了前因後果。

書生趕了很久的路,身上全是灰塵,不小心弄髒了那個公子的衣服。

京城是天子腳下,也是最沒有王/法的地方。

周圍的客人都在看熱鬧,公子越說越氣,擡手就要招呼身後的護衛打書生。

宋言卿撐着下巴看着,心裏估摸着要是沒人阻止,今天書生能被活活打死。

看着三十多歲的年紀,家裏多半上有父母,下有妻兒。

他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擡手招呼道:“趙公子。”

一聽到宋言卿的聲音,下面的公子擡頭看過去。

就見一個穿着輕/薄紅衣,長發微微束起的男人依着欄杆。

即使隔着三層樓的距離,男人的容貌看的不算清晰。但單看身段就足以讓公子心動,他立刻放開了面前的書生,轉而對宋言卿笑道:“言公子,今天可是...”

宋言卿沒有說話,只是對他勾勾手。

趙公子一看,也不管面前的窮書生,颠颠的跑上了樓。

宋言卿給書生打了個眼色,那意思是讓他快點走。

可等趙公子都呼哧呼哧的跑到了三樓,那書生還呆呆的站在那。

抱着包裹,仰頭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來南風館的權貴很多,宋言卿擔心他再入虎口,就讓老鸨把他趕了出去。

趙公子興沖沖的湊到宋言卿身邊,擡手剛想抱他,宋言卿就不着痕跡的避開。

他招招手,帶起一股迷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長長的睫毛像是小鈎子,眨眨眼就将趙公子的魂都勾了過去。

他傻笑着湊過去,跟在宋言卿身後暈乎乎的說道:“言公子不愧是美人,看着美,聞起來也香。”

宋言卿勾勾唇角,把房門一關,挑起趙公子的下巴輕聲蠱惑道:“久聞趙家二公子擅琴,我近日染了風寒,身子不适,那些事恐是不能....不若我們來琴簫合奏如何。”

如果趙公子腦子清醒,他絕對不會同意。

見他面上還有猶豫,宋言卿又抖了抖袖子。小桃給他的迷香又鑽進趙公子的鼻間,趙公子紅着臉迷迷糊糊的笑道:“好呀。”

見識過客人們如狼似虎的樣子,左行雲總擔心自己不在的時候,自家兄弟在南風館裏吃了虧。

硬是求着小桃給宋言卿弄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藥粉護身,宋言卿現在用的就是其中一個。

有些致幻的能力,效果看起來看不錯。

宋言卿連哄帶騙的把趙公子過去撫琴,關上窗戶防止空氣流通影響藥力。

他剛摸出一把玉簫,準備和趙公子和湊。

就聽見窗外傳來一陣怪異的響動,宋言卿暗中握緊玉簫,擔心迷香的事情暴露,他反手快速的點了根南風館自用的催/情香。

催/情香點完沒多久,窗戶猛地打開。

一個破爛爛的包裹順着窗戶扔進來,緊接着一個人笨拙的爬上來。

他一看到坐在窗邊的趙公子,連忙抄起包裹往趙公子腦袋上一甩。

咚的一聲,宋言卿聽着都覺得疼。

來人把趙公子砸暈過去,擦擦額頭上的汗,氣喘籲籲的對宋言卿拱拱手說道:“言...言公子莫,呼,莫怕。”

宋言卿看着面前累的直不起腰的書生,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依着桌子,笑着說道:“我可不是什麽清白人家,我有什麽好怕的,倒是你,上來做什麽。”

書生看看宋言卿,又看看地上的趙公子,一拍腦袋說道:“是小生錯了,小生原想着公子叫他上樓是為了替我解圍。”

宋言卿喝着酒看他,挑挑眉頭調侃道:“你倒是想的沒錯,我救了你,你卻打暈了我的客人...”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書生已經漲紅了臉。

他打開包裹在裏面掏了掏,掏出一小塊碎銀,窘迫的說道:“小生盤纏只剩這些了。”

宋言卿對錢什麽概念,但他知道自己絕對比這值錢。

他搖搖頭說道:“你覺得這些夠麽。”

書生苦着臉思索許久,從懷裏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塊玉佩,遞給宋言卿說道:“這是小生祖上傳下來的,說是貴人給的東西。小生身上沒有多少銀兩,言公子先等小生幾日,玉佩與你作抵押。”

宋言卿就是逗他玩,沒想到這個書生這麽認真。

他把氣氛搞得那麽嚴肅,弄得宋言卿都不好意思撩/騷了。

他揮揮手說道:“罷了,我也不要你的玉佩。”

他的話還沒說完,書生就把玉佩往桌子上一放。

抱起包裹一條腿跨出窗戶準備翻窗下樓,那哆哆嗦嗦的樣子看的宋言卿心慌,他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無奈的說道:“你可是三樓,你要是這麽下去輕則摔成殘疾,重則..啧啧啧。”

“公子莫要擔憂,小生還會些武功。”書生比劃了一下手臂,示意自己有肌肉。

還沒來得及在說什麽,就腳下一滑,咚的一下掉了下去。

宋言卿內傷還沒好,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連忙跑到窗邊,想看看那書生還有沒有救。

接着就看見書生趴在地上叫喚了幾聲,然後顫顫巍巍的爬起來,對他揮揮手,帶着包裹走了。

看起來四肢健全,活蹦亂跳。

書生會不會武功宋言卿沒看出來,但他是真的抗摔。

這時的人都睡的很早,夜裏還亮燈的地方就只有南風館和青/樓。

離開了花天酒地的街道,書生慢悠悠的走進一條小巷,鑽進一個不起眼的民宅。

幾個百姓打扮的男人立刻迎上來,恭敬的叫道:“參見王爺。”

“起來吧。”許思江摘下下巴上的胡子,喝了口茶水說道:“地牢裏的人肯開口了麽。”

屬下們面面相觑,最後一個人猶豫額開口道:“回王爺,他今早咬舌自盡了。”

“到底是受過訓練的死侍。”許思江也沒生氣,他敲敲桌子輕聲說道:“也罷,只要知道南風館這條線就足夠了,你們去調查言公子,三日之後交給本王,切莫再失敗了。”

“是。”

待屬下們離開,許思江獨自坐在書房小酌。

房門微微打開,一個小小的身影鑽了進來。

“康兒你怎麽還沒睡。”許思江看了一眼,皺眉說道:“怎麽又不好好穿衣服,夜裏風大,莫要染了風寒。”

許康和許思江關系親近,他打了個哈欠,跑過去動動鼻子說道:“父親,你身上好香。”

許思江聞了聞袖子,一股子催/情香味。

他随意的說道:“找了些樂子,康兒找為父可是有事。”

“康兒什麽時候才能出去,還要在這個大宅子裏待多久?”許康問道。

許思江摸摸他的腦袋瓜,笑吟吟的說道:“乖,去睡吧。近日莫要惹是生非,若是壞了為父的事,小心為父一掌拍死你。”

許康打了個哆嗦,他哦了一聲,不情不願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發發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