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首席
第一次精神梳理成功了。
梅爾特很珍惜自己的勞動成果，不想惹尤利西斯惱羞成怒，所以假裝沒看見他的異樣，低下頭繼續工作。
直到哨兵走出來，他才故意驚訝的擡頭：“你醒了，現在差不多傍晚，肚子餓嗎，要不要去吃晚飯？”
尤利西斯咳了一聲，繃着臉皮道：“不用了，我要馬上回哨兵塔，那裏還有些事。”
“既然如此，那我送你回去。”梅爾特從善如流的答應了，不過把桌上的草莓蛋糕遞給了他，“我知道你不喜歡吃，但你們哨兵饑餓的時候，應該不忌口吧，不要浪費食物。”
他說的沒錯，盡管不喜歡吃甜食，但在饑餓的時候，哨兵什麽食物都得吃下，哪怕生啖野獸的血肉。何況尤利西斯平時也不挑食，一個草莓蛋糕而已，他三口兩口就吞下肚子了。
哨兵的食量本來就大，何況還錯過了午餐，這點食物只能算勉強墊了肚角。
梅爾特在心中惋惜，這可是他訂購的限量版的手工制作的草莓蛋糕，一個價值120個翡翠幣，給尤利西斯吃簡直牛嚼牡丹。
決定了，以後就給這家夥買最便宜的機器制作的流水線特大號披薩！
梅爾特開車送尤利西斯回到了哨兵塔，在他離開前，叫住了他，并從儲藏箱裏拿出了一本巴掌大的電子書籍。
“這本書介紹了關于向導能力的一些知識，你可以帶回去看看。”
尤利西斯驚訝的看着他，哨兵和向導的精神能力屬于國家機密，所以有關這方面的書籍，一般都會嚴格的審查閱讀者的資格。
尤其是向導，出于一種特殊保護，就算是與他定下工作契約的哨兵，也很少知道他到底有哪些精神能力。
見他沒有接手，梅爾特直接把電子書籍塞進了他的軍裝兜裏：“我只申請了你的閱讀資格，請不要把信息洩露給別人。”
最後對他笑了笑，他轉身就要離開，突然被哨兵拉住了手臂。
“你……為什麽？”尤利西斯的神情有點複雜，看不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梅爾特溫和的回答道：“尤利西斯，等你對我們向導的精神能力多了解一些，應該就能對我有更多的信任了。”
盡管這個倔強的哨兵不會承認，但童年的陰影一直盤旋在他的心底，衍生出對向導能力的忌憚和恐懼。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唯有讓他真正了解向導的能力和弱點，才能讓他具備更多的自信，打破內心的屏障。
梅爾特并不在乎在戰鬥力上輸給尤利西斯，向導的戰鬥力天生就比哨兵差，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很多時候，向導“馴服”并“支配”哨兵的方式，在于精神與情感。
向導素也許能控制哨兵一時，但唯有向導的精神力量才能支配哨兵一生一世。
尤利西斯看着梅爾特的懸浮車離去，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緊了兜裏的東西。沉默的原地站了一會，他才返回了哨兵塔。
在餐廳吃了平時雙倍分量的一頓大餐後，他走進了自己的教室。
一群見習哨兵正圍在一起打牌，哄笑聲此起彼伏。今天是周末，完成基礎訓練後，晚上就是自由活動的時間。看見他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恭敬的向他打招呼：“首席！”
比起脾氣溫和，大部分都以朋友身份平等友好相處的向導群體，哨兵群體內部的階級性更加嚴苛和暴力。哨兵塔裏，每一個年段都會通過武力決鬥，選出一個最強的哨兵成為首席，領導這一年段其餘的哨兵。
服從上級的命令，沒有任何的條件！
這就是軍隊的雛形！
尤利西斯點了點頭，示意他們接着玩，不用在意他。見習哨兵們見他神色平常，便繼續熱鬧的玩牌。尤利西斯獨自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打開了電子書籍。
看了一會，他發現有人接近他，果斷關閉了電子書籍。
擡頭看向來人：“安德烈，你有什麽事？”
安德烈身材魁梧，肌肉發達，是這一年段綜合戰力排位僅次于尤利西斯的二席哨兵。人如排名，性格有點中二，平日裝逼擺酷，但對屢次打敗他的尤利西斯，卻是發自內心的敬服。
他一臉冷峻：“首席，我遇到了就讀高年級的表哥，他告訴我，他們年段的首席聽說你突破成為了A級哨兵，想要向你挑戰，請你務必小心！”
哨兵塔的學制一般是十年，哨兵十一歲開始接受訓練，到二十歲畢業，正式參加軍隊。尤利西斯十八歲，就讀八年級。他上面只有兩個高年段，九年級和十年級的見習哨兵。
他冷淡的問：“九年級還是十年級？”
安德烈回答：“是九年級的首席魯道夫，他還只是一個B級哨兵。據說十年級的首席是個女人，已經突破到了A級了。”
每一年段的哨兵都自成一派，基本不會來往。不過，安德烈有表哥在高年級，所以這方面的消息比較靈通。
尤利西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見他不以為意，安德烈也不多言。對于像他這樣的迷弟而言，自家首席自然是天下第一的厲害，他自己則是天下第二，就要這麽拽！
一般來說，高年段欺負低年段，就算贏了也沒啥光彩，但問題是他們的首席早早的突破了A級，傳言出去，那個仍在B級徘徊的魯道夫當然感到不服氣。
安德烈回到朋友堆裏，繼續打牌。
坐他左邊位置的十席喬治突然湊了過來，擠眉弄眼，壓低了聲線道：“你怎麽不問問，首席今天約會怎麽樣？”
對面的六席麥金斯猛地擡頭，一臉八卦：“約會？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大新聞？”
安德烈不悅的敲了一下喬治的腦袋：“不要讨論首席的私事！”
喬治連忙閃到麥金斯的身後，嘀咕道：“說說而已，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們哨兵想要匹配一個精神契合度高的向導，理所當然的啊。”
“哦，哦！”麥金斯兩眼放光，“我們首席匹配向導了，不愧是首席啊，在見習階段就……那個向導漂亮嗎？求爆照！”
喬治和麥金斯勾肩搭背的坐在一起，竊竊私語，不時發出一聲猥瑣的低笑。
在場唯一一個女哨兵，五席的克裏斯汀不耐煩的道：“你們還玩不玩牌？還有首席已經盯着這邊了，你們以為他聽不到嗎！”
蛇類的精神體是最敏銳的，稍有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
喬治和麥金斯猛地擡頭，驚懼的看見尤利西斯眯起了狹長的金色眼眸，冷冷的注視着他們，頓時背上一陣冷汗。
麥金斯尴尬的假笑了一聲：“打牌……打牌……我剛才晃神了，什麽都沒聽到……”
一把甩開喬治，無視他控訴背叛的目光，幹脆利落的撇開了關系。
尤利西斯起身，慢慢的走了過來。雖然他個子不高，但身上總有一種莫名陰冷的氣質，十分懾人。喬治也不敢八卦了，連忙規規矩矩的做好，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在尤利西斯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吓得腿都在哆嗦。幸虧，尤利西斯并沒有對他做什麽，徑直走進了隔壁的衛生間。
也不怪喬治吓成這樣，主要是尤利西斯最近精神暴動越來越頻繁，脾氣也越來越差，稍有不順就會動手湊人，下手極狠。
自覺死裏逃生的喬治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謝天謝地，看來首席今天心情不錯。”
克裏斯汀嘲諷的道：“你再不管住自己的嘴巴，胡說八道，遲早就是一個死！”
喬治不服氣的道：“什麽叫胡說八道，你可以懷疑我的人格尊嚴，但不能懷疑我收集情報的能力，我的消息一直是千真萬确的……”
他還沒說完，教室的門突然被用力的推開，重重的甩在牆上，發出“砰”一聲巨響。
四人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巨漢走了進來。
安德烈冷冷的道：“前腳剛說完他，後腳他就來了……”
這個巨漢就是他剛才對尤利西斯說過的九年級首席魯道夫。
安德烈身高二米二，體格已經夠健壯了，但這個魯道夫居然比他還大了一號，目測超過了二米三，肌肉一塊塊的隆起，好似要撐爆身上的軍裝一樣。
他以藐視的目光掃了一圈室內，甕聲甕氣的道：“你們首席是哪個，叫他快滾出來，讓老子見識見識十八歲就升到A級的哨兵有多厲害！”
室內一陣靜默，四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時，尤利西斯正好從衛生間出來了，魯道夫直接對他吼道：“那邊墨綠頭發的小矮子，給你們首席帶句話，老子明天下午在四號訓練場等他，怕死別來！”
小矮子……
安德烈本來已經想要站起來了，聽見這句話默默的坐了回去。一句話直戳自家首席的逆鱗啊，這個魯道夫八成今天就得交代在這了。
尤利西斯身高一米九，其實和普通人比要高不少，但在吃了激素一樣的哨兵群體裏，确實顯得瘦弱。在剛進入哨兵塔的時候，他沒少因為外形的關系被人找茬。不過，全部被他挨個的揍扁。
其餘幾個哨兵，同樣默默的靠牆排排站好，希望等會打起來，不要被殃及池魚。
魯道夫轉身就走，剛出教室，震驚的發現剛才還在裏面的，那個墨綠頭發的小矮子幽靈般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陰恻恻的盯着他。
“你剛才說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