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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郁韞韬從辦公樓裏出來的時候,見到打扮企理、手捧玫瑰的智宣,真是喜逐顏開。郁韞韬卻又記得要矜持,便故作挑剔地說:「你這樣傻不傻啊?」智宣笑笑:「你既然嫌棄,那我以後就不這樣了。不過是想你開心罷了。」郁韞韬将鮮花拿進懷裏,卻說:「算了,偶爾一兩次,就算了。」智宣看着郁韞韬閃閃發亮的眼睛,心情大好,同時又覺得好笑,原來這位總裁心态有時候還挺「少女」的啊。

少女郁韞韬。

——心頭一下子飄過這五個字,讓智宣忍不住「噗」地笑出聲。

郁韞韬看見智宣笑了,便問他:「你笑什麽?」智宣便也拿出逗女孩的語氣說:「想到你就笑了。」郁韞韬正想露出喜悅神色,但又想起要「矜持」,憋着一股勁兒,不知道該說啥。郁韞韬心想:原本覺得追男人很麻煩,現在發現被追也很麻煩!

智宣按照标準流程,帶郁韞韬到了一家幽靜、高檔的西餐廳用飯。智宣席間還說了一些毫無意義的笑話和不着邊際的恭維,這些手段大約對世面見得少的小女生有用,對郁韞韬來說還是沒什麽意義的。郁韞韬也發現這樣的智宣非常奇怪,讓氣氛有些尴尬。智宣察覺到氣氛的詭異,便抛開那些無聊的約會指導,問起郁韞韬:「怎麽想到安排韌子做副總?」這話題終于提起了郁韞韬的興趣,郁韞韬想抱怨很久了:「你也不同意嗎?」智宣笑了:「我能不同意什麽?我也就是個打工的。」郁韞韬噗嗤一笑:「你可不一樣。」他正想說「以後這個公司有一半是你的」,但又想起那見鬼的「矜持」,便咳咳兩聲,轉了一下話頭:「我原本想着讓你做副總裁的。」智宣其實也察覺到這個跡象,所以沒有太驚訝,但也并不感到十分惋惜,只說:「那是我擔不起的。」

郁韞韬道:「我清掃掉了幾個親戚,好像引起了董事會的不滿。老爺子也不太開心,說還是要多相信自己人。」說着,郁韞韬不以為然地嗤了一下,又說:「所以我才把韌子給推上去了。他雖然不着調,但起碼不會幹中飽私囊、以權謀私的事兒。」智宣笑笑,拿起酒杯和郁韞韬碰了碰:「韌子其實也很有用。展會的事不也很成功嗎?」郁韞韬笑道:「都是你的功勞。」智宣笑盈盈地說:「接下來又有什麽活動需要吉祥物,都可以召喚韌子。他皮相好,愛說笑,倒是很适合這個角色。」郁韞韬聽見智宣誇別人「皮相好」,心裏又有些不高興了。

智宣确實沒察覺到這一點,大概他從來沒想到郁韞韬這麽小心眼。郁韞韬倒是忍不住了,又說:「你覺得他皮相好,還是顧曉山皮相好?」盡管剛剛還很鈍覺,現在聽到「顧曉山」三個字,智宣立即皮緊,警醒地說:「所謂『皮相好』,就是眼睛鼻子沒長歪而已。若論真的英俊,我不是拍馬屁,只有郁總配得上『英俊』兩個字——這樣說好像很肉麻,但确實是真心話。」郁韞韬大為受用,笑着點頭說:「我知道你這是真心話。哎,其實你也不錯啦。」智宣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一臉笑容地說:「那怎麽能跟您比呢?」郁韞韬擺擺手:「這話說的!誰還能跟我比似的!」智宣呵呵笑着,心裏想「怎麽美不死你呢」。

雖然內心都是吐槽,智宣卻發現了一個讨好郁韞韬的竅門:無腦吹。郁韞韬似乎對于拐彎抹角的話沒什麽反應,你要誇他,可勁兒誇,使勁兒吹,越直白越受用,越直接越有效。一頓飯下來,智宣将郁韞韬從頭誇到腳,一套馬屁東南西北風似的吹得哧溜哧溜響,伺候得郁韞韬飄飄然的,比喝醉了八斤酒還找不着北。

當然他們是沒喝酒的。

郁韞韬想着矜持的人不能随便和對象出去喝酒。而智宣還要開車送郁韞韬回家。這車往半山別墅區開的時候,智宣不自覺地手心冒汗,生怕遇見郁老爺。不知怎麽的,居然有種中學生談戀愛怕被家長撞見的恐懼。

郁韞韬瞅着智宣,就知道他擔心什麽,只是笑着說:「你怕什麽呢?」智宣牙關打顫:「我能怕什麽啊?這山都是富貴人家,財氣那麽旺,還能有鬼麽!」郁韞韬笑道:「我怕你心裏有鬼,不敢面對我家人。」智宣笑了:「這是哪兒的話?」郁韞韬卻說:「你放心好了,老爺子去外地旅游了。」這話聽得智宣才是心頭大石落下來。其實是最近郁韞韬怕郁老爺還在氣頭上找智宣麻煩,才安排的。

郁老爺冷哼一聲,質問郁韞韬:「你是不是想趁機和那個姓智的鬼混?」郁韞韬淡定地答:「您在不在,我都會跟他鬼混的。」郁老爺捶床大呼「兒大不中留」,那邊廂韌子已經配合地幫忙收拾行李。弄了半天,翌日早上,郁老爺還是神采奕奕地外出了。

智宣開車将郁韞韬送到別墅樓下,伸手幫郁韞韬解開安全帶。郁韞韬還是頭次獲此待遇,并沒有像戀愛書裏描述的那樣愉快,反而覺得有些怪異。可是當智宣身體貼近他的時候,他還是心跳加速。智宣一邊為他解開安全帶,一邊面帶微笑地親吻郁韞韬的臉頰。

原本智宣想吻他的唇,又怕唐突了他的「矜持」,倒是這一刻的郁韞韬忘記了「矜持」,條件反射地逮住了智宣的嘴唇,用力地吻了下去。智宣吓了一跳,卻被郁韞韬抱緊了而動彈不得。不過半會兒,智宣也不管什麽唐突不唐突了,忘情地與郁韞韬熱吻起來——直到他看到韌子一臉驚恐地出現在車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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