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來訪
大概是他拒人千裏之外的表現太強烈,兩個姑娘也不是那種非要熱臉貼冷屁股的人,雖然遺憾,但還是道了歉,很快離開。
“小炮仗?”
“幹嘛!”
高嶺之炮仗的模式還沒有切換過來。
魏淮洲樂了:“我聽到聲了啊,怎麽,剛剛你朋友找你借錢了?”
“……沒有。”文心才不想把這麽丢臉的事情現場分享:“問路的,順便發傳單。”
“嗯?兩個外國姑娘,向你一個中國人問句,這事兒怎麽聽起來這麽魔幻?”
“他們不是本地人,不行?”
魏淮洲低笑出聲:“行,怎麽不行。”
說着,走到一個巨大的LED顯示屏前停下,上面正在播放全明星陣容的新年祝福公益廣告。
他歪着頭認真看完了,然後轉頭對着屏幕笑了一下,說了句英文,文心聽出來,是剛剛廣告裏一個外國籃球明星的祝福語,一長串那種,語法還挺高級。
“做什……”
“祝大家迎面快樂,萬事如意,所有小朋友都能健康快樂地長大,是這個意思吧?”
文心想了一下,确實是這樣,正想誇誇這位男朋友,在對上他笑眯眯的表情時,電光火石之間,好像明白了什麽,表情一僵。
“你他媽……”
似乎不知道該罵什麽,話說到一半就沒聲了。
魏淮洲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憑着對小炮仗的全方位了解,大概也能猜到他現在是個什麽表情,于是笑得更開心了。
“這位小同學是不是忘記了什麽?都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九分的小魏和一百零九的小魏,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別的不說,一個boyfriend,我還是聽得懂的。”
“……”
文心的鏡頭始終沒有切換過來,魏淮洲看不見他的樣子,鏡頭裏始終只有茫茫大雪,和稀稀拉拉漫步的行人。
他想,他的男朋友又在害羞了。
要是他在他面前,他現在的表情肯定是皺着眉頭眼神躲閃,耳朵脖子都紅透了還是不肯認慫,嘴硬地問他在放什麽狗屁。
可愛的要命,讓他想要立刻把他抱在懷裏從眉頭親到眼角,再慢慢把人哄好。
久久聽不到對方說話,心裏忍不住感嘆怎麽會害羞成這個樣子。
“小炮仗,你剛剛不是還說要讓我看看特別好看的東西麽?你不把攝像頭轉過來,我看不見你啊。”
“想都別想。”文心壓低了聲音,有些氣急敗壞。
哎,再逗就要炸毛了。
不能把人抱在懷裏的立刻順毛的魏淮洲感覺很失落,不敢繼續逗他了。
“真的啊。”他說:“雪景街道都沒有你好看,我們很久沒見了,小炮仗,我想你想得心肝都癢了,撓又撓不到,難受得快要自閉,讓我看看你吧。”
文心捂着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地心髒,魏淮洲滿眼的溫柔讓他臉燙得快要爆炸,最後索性蹲了下來,單手捂住臉。
“可憐可憐我?”
“可憐個屁啊!”
雪花不斷落在他的頭頂,肩頭,很快堆積了一層薄薄的雪白。
“你以為這是幹什麽,上廁所還不能互相幫忙呢……你憑什麽覺得你可以一個人扛兩份?”
“各人的事,各人自己來。”
“什麽?”魏淮洲一時沒懂他的意思。
文心抹了把臉,幾乎是低聲吼出來:“我說,我剛剛騙你的,老子也很想你!懂了嗎!”
……
事後,文心縮在房間一口一口喝着傭人煮給他的姜湯,不止一遍地覺得自己大概是每天雪看得太多,才會導致腦子進水,在零下溫度的大冷天跑去市中心給人直播看了一整個下午的雪。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平衡了。
就憑着魏淮洲傻不愣登在廣場噴泉邊坐了一整個下午看沒有營養的下雪直播這事來說,對方腦子裏進的水肯定比他還要多得多。
所以說戀愛什麽的真的是能讓人從頭傻到腳的毒藥,最難以接受的是他還飲得心甘情願。
有毒。
最後一口姜湯下肚,整個身體終于暖和起來。
文心剛放下碗,就看見窗外有燈光晃過,緊接着,一輛商務轎車停在了別墅門外。
文心以為是那個人提前回來了。
抿着唇準備上樓時,門鈴響了。
傭人很快開門把人放進來。
出乎意料,來人不是程父,也不是程嘉越,而是一個身量高大的年輕男子。
是個标準的中國人,帶着一副金邊眼鏡,穿着正裝,一手夾着一個黑色公文包,一進來時看到他還有些意外,只是時間極短,不過片刻功夫,又換成善意親和的微笑。
“你好,文小公子,你也在。”
文心一愣:“你認識我?”
“有幸見過文小公子很多次了。”
男子扶了下眼鏡,即使努力在放緩自己的語調,說話态度中也不自覺透出一種社會精英的精明和老練。
文心的表情從一頭霧水轉為一臉詫異。
迅速在記憶裏搜尋了一遍,可以确定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你是誰?我明明從來沒見過你。”
男子笑了笑:“我叫景行,是程先生的助理,文小公子不認識我也是正常,畢竟是我失禮再先,每次見面都沒有跟文小公子打聲招呼。”
“……”
別的先不說,文心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別叫我,文……那什麽,聽着太紮耳朵了。”
……
十分鐘之後,文心才搞清楚原來景行口中的程先生并不是程父,而是程嘉越。
景行今天本來是休假日,今天會這麽晚過來,也是因為公司并購文件出了點問題,才應程嘉越的要求匆匆趕來,不出意外,大概半個小時之後,程嘉越就回到家。
而景行能夠認識他,也都是因為程嘉越。
“你說他過去五年裏回過國,還很多次?”
文心抄着手坐在沙發上,一臉懷疑地盯着坐在他對面整理文件的景行,對于他口中的話,他一個字也不相信。
唯一支撐他到現在還沒有甩臉上樓的,就是他對程嘉越在耍什麽把戲還算感興趣。
“是的。”景行說:“華國那邊的業務程先生也有涉及,牽扯到重大決策和業務時,程先生都有回國的必要。”
“所以呢?”文心面無表情地拉回話題,渾身的防備從知道對方是程嘉越的人開始就沒有卸下過:“這跟你認識我有什麽關系?程嘉越都跟你說了什麽?”
文心的态度充滿敵意,并且表達得不加掩飾,景行笑了笑,并沒有在意。
“小公子放心,程先生并沒有習慣跟我們聊工作以外的事情,除了知道小公子您和程先生是兄弟關系,別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不愧是高級助理,說話密不透風又态度誠懇,讓人挑不出半天毛病。
可是文心還是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什麽兄弟,你誤會了吧,我沒有兄弟,獨生子。”文心神色已經開始有些不耐:“這位景先生,所以你還是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麽會認識我,對于別的廢話,半點興趣都沒有。”
不管他态度多差,景行依舊好脾氣。
從擺滿茶幾的亂七八糟的文件中擡起頭,景行歉意地笑了笑:“我只是想要小公子放心些,并沒有別的意思,如果因此給您造成了困擾,實在抱歉。”
官方又啰嗦。
文心失去了耐心,騰地站起來:“算了,你不用說了,我沒興趣。”
說完,幹淨利落轉身上樓。
景行莫名被甩了臉子扔在客廳,也不覺得生氣,反而低頭失笑。
程先生的弟弟果然性格還是這麽別扭,從小到大都沒變,小孩子脾氣。
程嘉越回來的時候,景行已經差不多将所有的文件都重新整理分類了一遍。
“程先生。”景行站起來,恭敬地把一疊文件遞給他:“這是關于并購藤原的所有資料,我已經全部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因為部門的疏漏,确實存在一些問題,所幸發現得早,事情還不算棘手。”
程嘉越将外套遞給傭人,接過文件坐在沙發上随手翻了翻,将标紅的地方都認真看了一遍。
“這些都是待解決的問題?”
“不是。”景行說:“還有一些是合同本來就存在疏漏的地方,我擔心這些會演化成之後的問題,就都标了出來,準備趁這個機會一并改了。”
“嗯。”程嘉越點點頭站起身:“走吧,我們去書房。”
文心在房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魏淮洲聊天,他負責有一搭,魏淮洲負責沒一搭。
終于,文心被他輪回一般的回複速度磨到沒脾氣。
[困就繼續睡,你男朋友還沒苛刻到需要你大清早的被迫營業。]
打完一行字,覺得口渴,便起身下樓去了廚房。
魏淮洲過了快十分鐘才回複:[不是被迫營業,是我主動獻身。而且我可沒睡覺,在忙正事呢。]
文心将水杯放下,随意靠在料理臺:[什麽正事,帶孩子?]
魏淮洲:[帶孩子才是被迫營業/大哭]
魏淮洲:[我在準備給我家小炮仗寄的東西,以慰他的相思之苦。]
給他寄東西?
文心:[什麽東西?]
魏淮洲:[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文心:[……]
文心:[拒收。]
魏淮洲這次秒回:[別啊!好東西!不收後悔一輩子,男朋友的快遞,收不了吃虧收不了上當。]
文心嗤一聲,正準備接着損他兩句,就聽見外面低低的說話聲傳來,以及下樓的腳步聲。
是程嘉越和景行。
文心下意識摁掉手機屏幕,廚房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程嘉越将景行送到門口,景行接過文件轉身準備離開,才走出兩步,忽然又想起什麽,轉身叫了聲程先生。
“還有事?”程嘉越問。
景行說:“今年的新年也快到了,我爸媽想讓我回家過年,大概過幾天就會出發。”
“嗯。”程嘉越點點頭:“辛苦了,早些回家休息也好。”
“應該的。只是可能沒多少時間替程先生挑選禮物了。”
說到這裏,景行勾唇笑了笑。
“今年送給文小公子的新年禮物,程先生要不要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