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未來
考試結束正好就是周五,終于從緊張的氛圍中解放出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三三兩兩湊在一塊兒叽叽喳喳讨論周末要去哪裏放松一下。
魏淮洲典型的有老婆忘朋友,果斷放棄了考後網吧五連坐的國際慣例,轉而盛情邀請文心去他家玩兒游戲。
美其名曰快樂之餘還可以順便監督他做完剛老蔡補發的兩張英語卷子,至于實際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文心想了想,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
兩個人吃外賣總比一個吃來得熱鬧,而且吃完還不用他收拾。
正要欣然答應,杜斯然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傻乎乎地沖魏淮洲笑了笑,就把文心單獨拉到一邊說話。
“老大,江哥說我們兄弟幾個都好久沒見了,讓我們這周末一起聚一聚,就在五中那邊那個酒吧,我們以前經常去的那個,你說我們,去還是不去啊?”
文心眼角一動:“你确定他邀請的是‘我們’?”
“當然。”杜斯然點頭,肯定道:“我剛剛才收到他的消息,而且他也說給你發了信息,可是你沒回,才轉而找到我這裏的。”
“你很想去?”文心問。
杜斯然仔細尋思了一下:“好像也沒有什麽理由不去吧?畢竟這麽多年兄弟,但是總覺得好像有了隔閡,再見面坐一起喝酒吃飯聊天,總是沒有以前那麽自在了。”
文心正想說那就不去了,不過才一張口,話就被打斷。
“哦對了!”杜斯然又想起來一件事:“江哥還不知道老大你有男朋友了,而且我前幾天才聽小白提起,江哥跟他那個小男朋友又掰了,現在還是單身狀态。”
“老大,你說江哥這心血來潮的,該不會是想搞事情吧?”
“……”
“老大,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要不這場鴻門宴,我們就不去湊熱鬧了吧?”
“去,為什麽不去。”
文心偏過頭,看着不遠處還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邊玩游戲邊等他的男朋友,笑了笑:“大家都這麽多年的兄弟,總不可能就這麽莫名其妙的不來往,有什麽隔閡,還是當面說清楚比較好。”
杜斯然神神秘秘把文心拉到一邊去時,魏淮洲就猜到文心大概不會跟他回家了。
小小遺憾了一下,叮囑文心有事記得找他,沒事也要記得找他,就滿血複活追上路言他們網吧五連坐去了。
謝江約他們的時間定在周六下午,文心在中午剛過的時候就提前出門上街慢慢吞吞轉悠了一圈,買了個挺好看的煙灰缸,讓店主按照生日禮物的标準包起來。
正在拉蝴蝶結小花的時候,謝江的電話打進來了。
“心心,你在哪裏?要不要我現在過來接你?”
文心看了眼手機,離他們約好時間還隔着一個多小時。
接他去哪兒?喝西北風?
“不用了,我還想再睡會兒,到點我自己打車過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煩再跑一趟。”
謝江也不多勉強:“那好吧,晚點見。”
挂掉電話,文心打量了一下老板遞過來的充滿了少女心的粉色包裝盒,一時失語。
……算了,反正也是送人的。
拎着袋子走出店門,文心順手撥通了魏淮洲的電話。
對面很快接起,吊兒郎當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還伴着嘲雜的背景音樂:“小炮仗,這麽快就想我啦?”
文心把手機拿遠了些,坐在旁邊花壇上:“你在哪兒?怎麽這麽吵?”
“我在圍觀幾個老太太聯系廣場舞呢,聽說她們好像準備去哪個電視臺參加表演,老胳膊老腿的,還挺能折騰。”
這人怎麽這麽無聊,大白天跑去看別人老太太跳廣場舞。
“你家附近還有老太太跳廣場舞?”
“不在我家附近。”魏淮洲笑起來:“我剛剛出門買吃的去了,順便去寵物店逛了一圈,是在回去的路上碰見的,覺得挺有意思,就坐下來看看。”
幾個老太太耳朵不太好,音樂放得震天響。
魏淮洲自己都有些受不了,怕吵着文心,走遠了些,在路邊找個長椅坐下。
“我還買了幾只寵物而已,沒起名,請問這位爸爸什麽時候回家看看它們?”
“你買了寵物?”
文心一聽,立刻來了興致:“貓還是狗?還是貓狗都有?”
“都沒有。”魏淮洲道:“我買了幾個品相特車好的烏龜和金魚,聽寵物店老板說,他們是最好養活的,不用動腦子,會換水就行,我一聽這麽簡單,果斷買了。”
“……哦。”文心對金魚沒什麽興趣,熱情褪了一大半。
魏淮洲聽出他的失望,晃了晃懷裏的魚缸,笑道:“我現在一周有五天都不在家,小貓小狗養了大概也不親我,所以我深思熟慮了一下,我們還是大學再養吧。”
“到時候我就在B大旁邊買套公寓,大一開學,等你跟室友打好關系熟悉一下,我們就搬進去,到時候你想養什麽,我都給你買。”
文心聽他這麽熟練的語氣,就知道這想法也不止存在了一朝一夕,不禁好笑:“洲哥,你這主意也打得太遠了吧?”
“遠嗎?”魏淮洲帶着疑惑的聲音傳來:“不遠吧,也就這一兩年的事情了,而且不瞞你說,我連畢業之後咱們婚紗照怎麽拍都考慮得差不多了。”
“……婚紗照?”
“是啊。”魏淮洲樂滋滋地掰着手指開始給他介紹自己想象中的未來:“我算過了,畢業的時候你正好已經到了Omega法定結婚年齡,到時候咱倆就是一手畢業證,一手結婚證,多牛逼!”
“靠!洲哥,過分了啊。”
“讀書人合計的事,能叫過分嗎?”
……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半天的廢話,直到魏淮洲那邊手機提醒快沒電了,這場由文心挑起的電話粥才算到了頭。
“洲哥,跟你說個事。”
臨挂斷前,文心叫住他。
“今晚我要跟以前的老同學聚一聚,大概還要喝點酒,到了晚上九點,要是我沒給你打電話,你就來接我吧。”
“又跟老同學喝酒?”
魏淮洲對上回那個讓他發情的同學聚會還心有餘悸,忍不住皺眉道:“我能不能申請現在就過來陪你,還可以順便幫你擋擋酒,良心買賣,絕對不收一分錢,怎麽樣小同學,要不要考慮一下?”
“申請駁回,不可以。”
魏淮洲啧了一聲,想起那個糟心的甜橙味,有點煩躁。
“喂,瞎操心什麽,我又不是小孩子,有分寸。”
文心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再說,不是都讓你來接我了嗎?”
文心在自己的事情上一向都有主見,不是随便說兩句就能讓他改變主意的。
魏淮洲清楚這一點,所以沒有再多說,乖乖應下:“那你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我會飛奔過去接你。”
挂掉電話,時間也差不多了。
文心随便攔下一輛出租車,到了地方以後第一時間将位置分享給魏淮洲,然後才提着那個沉重的禮物走進去。
“哇!老大你終于來了,等你好久了!”
剛推開包間門,杜斯然殷勤地迎上來幫他拉着門把手,嘴上興致高昂地問他怎麽才來,眼睛抽風一樣使勁往後瞥。
文心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謝江坐在角落點着一支煙慢吞吞抽着,半張臉藏在黑暗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包間裏都是之前他在五中時的“兄弟”,熟面孔,但是說實在,并不是很熟。
因為與其說是他兄弟,不如說是謝江的兄弟來得更準确一些,只是以前打架時謝江老愛帶着他們過來湊熱鬧。
文心對拓展這種小弟圈沒興趣,更懶得維系這些莫名其妙的感情,轉學之後,自然也就沒有聯系了。
見他來了,很多人開始熱熱鬧鬧起哄。
“老大來啦!江哥都等你好久了!”
“是啊,我看要是再隔一會兒見不到人,江哥都要親自去接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江終于在一片哄鬧聲中擡起頭,文心已經站在他面前,一手随意地揣在褲兜裏,一手把禮物袋子遞給他。
“看來給你選的禮物還挺合适,正好用的上。”
謝江眼神莫測地看了他一會兒,就在文心等得不耐煩時,忽然笑了下,接過他的禮物:“心心,這是什麽,久別重逢禮?”
“補給你的生日禮物。”
文心轉頭想找個位置坐下,謝江一把拉住他的手,輕飄飄地看了眼坐在旁邊一個男生。
後者特別懂事地立刻把位置讓出來:“老大,你坐着裏,我過去就行,呵呵呵……”
文心倒是無所謂,反正對他來說坐哪兒都沒差。
謝江兩三下拆開禮物,看見那個長相奇特的煙灰缸時愣了下,繼而失笑地往後靠上沙發,一手搭在文心背後,從對面看過來像是親熱地摟着他一樣。
一股青草味從他身上飄出來,極淡,帶着苦澀的清香,不是近距離根本聞不到。
杜斯然被幾個男生拉着玩扔骰子,眼神時不時就要往那邊飄一下。
他總覺得今晚謝江怪怪的,明明上一次見面時還沒有這種感覺。
難道真是因為他剛剛說漏嘴不小心告訴他老大已經有了男朋友的事情?
謝江單手拿起雕琢精細的煙灰缸,饒有興致地欣賞起來:“心心,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不喜歡送人禮物,客套,煩人,怎麽今天反而跟我客套起來了?”
文心說:“上回你生日我沒去,這個就當是賠禮了。你不想要,還給我也行。”
“要,怎麽不要,怎麽說也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謝江低聲笑着将煙灰缸放下,順手把快要燃盡的香煙摁滅,狀似随意地玩笑道:“哎,還沒問你上回是有什麽急事,怎麽連我的生日也放鴿子啊?”
他随意,文心比他還随意。
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偏頭看着他,彩色燈光交替中依稀可以看見他臉頰上招人愛的酒窩。
“不巧,我男朋友那天也生日,我得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