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小的竹筒放在楚西留辦公桌正中央,桌面上原本存在的文件,電腦,盆栽,都被六人齊力搬到一邊。
“亂七八糟的東西會影響我的手氣。”六人中唯有藍遠解釋了自己的行為:“老板不會有意見吧?”
楚西留雙手一攤,都搬完了,他還能說什麽?
竹筒裏的竹簽很快被一搶而空,唯有夏柯以勝利者的姿态晃着手裏尾端塗着紅色顏料的簽子:“秦琅歸我了。”
江小靈垂頭喪氣,把簽子扔回竹筒裏:“每次都不是我。”
“老板!”尹姝棠雙手拍到楚西留的辦公桌上,孤零零的竹筒被震的彈了起來:“我覺得這樣的決定方式并不合理!”
“下次小棠可以想個合理的。”楚西留又是他那副招牌表情,笑眯眯的像只老謀深算的狐貍。
尹姝棠冷着張臉,把簽子扔在桌上,甩門走了。
“小棠的脾氣越來越不好了。”安濯秀人看着秀氣,說話也是溫溫柔柔。
“還不是你們給逼的。”姜棋來了句公道話。
“你們聊着,我帶秦琅熟悉環境。”夏柯着急領秦琅閃人,生怕他們幾個突然變卦。這樣的情況,之前雖然沒有,但他撿了便宜還總在這兒晃悠,難保不會激發出那幾人的怨念。
和夏柯出了辦公室,秦琅才問出自己的疑惑:“這裏很缺人嗎?”
“吓到你了?”夏柯樂呵呵的解釋着:“其實還好。晴色不對外招人,這裏的員工基本都是老板用各種手段誘拐過來,老板的成功率……你懂得!”
看方才辦公室裏六大主管争搶員工的行為,秦琅不用多想,明白了那句“你懂得”後面所包含的心酸。
“我先帶你去三樓轉轉,白天基本沒有客人,晚上五點過來做做準備。”
秦琅沒有異議,跟着下去了。
中午在員工餐廳吃了頓不錯的午飯,下午楚西留開車帶秦琅去了公寓。
公寓環境不錯,每天有班車接送,對于能省下一筆交通費,秦琅表示很滿意。
公寓共有二十層,楚西留租了一到十層,如今還有不少空着。
“你就住六層,給你安排個室友。”楚西留如是說。
秦琅無所謂,能有個落腳點就挺好。
楚西留帶着秦琅來到602門前,擡手敲了敲門。
裏面很快有回音:“進。”
楚西留掰了下門把手,紋絲不動,無奈之下只好繼續敲門:“親愛的,你門反鎖了。”
室內腳步聲越來越近,“咔噠”一聲,門拉開了,滿臉冷漠的青年站在門邊用目光問楚西留“有何貴幹”。
楚西留深知和這人繞不得彎子,直接把廢話都省了:“這是秦琅,從今天起和你一起住。”
青年把門讓開,從門邊的鞋櫃裏扔出兩雙拖鞋,轉身走回自己房間,關門不再理會這二人。
秦琅已經很自覺的把鞋換上了,楚西留還在門邊掙紮:“真麻煩。”
拎包走了進去,秦琅站在小客廳裏問楚西留:“我住哪裏?”
楚西留正蹲在門口和他的鞋帶做鬥争呢,好不容易把鞋子脫了,露出的腳上兩只襪子顏色還不一樣。
秦琅扭過頭不忍直視,楚西留笑了兩聲也沒覺着尴尬:“早上出門太匆忙。”
是挺忙,忙得還有時間噴香水。
老板一定是單身。
秦琅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給老板留了面子,果斷轉移話題:“住這裏有什麽要注意的嗎?”
楚西留終于把那雙粉紅色的卡通拖鞋穿上了,在客廳裏晃了一圈,感慨道:“小葉還是這麽整潔啊……別的沒什麽,回來晚了別擾民,至于葉銘的生活習慣你可以自己問問他,兩個人住一起不容易,需要多磨合磨合。”
秦琅聽完面色古怪,怎麽有種丈母娘在給新婚小夫妻做最後叮囑的感覺?
……應該是想多了。
“好了我就不打擾了,第一天上班記得別遲到。”
“好。”秦琅挺想送送他,見他又蹲在門框邊折騰鞋帶,默默走開了。
葉銘住了主卧,秦琅拿着自己的東西進了次卧。窗明幾淨,該有的都有,在他看來條件很不錯了。
不過,次卧沒有獨立衛生間,想洗澡只能用外面的。
秦琅去衛生間看了看,裏面沒有洗漱用品,葉銘平時應該不用外面這個。
客廳的門被敲響了,葉銘的房門紋絲不動,秦琅只好去開了門。
原以為不會是找他的,門一開是剛走沒多久的楚西留。
“老板忘東西了?”秦琅問着,目光飄向鞋櫃。
楚西留連連擺手:“我不進去了,這個給你。”
秦琅接過一個不大的盒子,打開一看是部嶄新的手機。
不等秦琅開口,楚西留搶先說:“這是從你下個月薪水裏預支的,我的號碼已經存進去了,有事方便聯系。”
秦琅剛要說話,楚西留又打斷了:“不要太感謝我,為員工考慮的老板才是好老板。”
楚西留話音一落,六樓正好傳來電梯到達的提示音:“不說了,我先走了。”
從他出現再到離開,秦琅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
對着空無一人的門口,秦琅自語道:“我是想說,不用買這麽貴的……”
晴色的制服遠比之前酒店的精致,秦琅按着自己的尺碼領了套差不多的先穿,員工的制服都是量身訂做,他那套要過幾天才能下來。
正擦着杯子,夏柯遠遠向他招手。
秦琅放下手裏的東西走了過去,夏柯幾步沖過來,人沒到聲音先過來了:“聽說你和四樓的冷面小王子住一起了?”
秦琅微訝,消息傳的未免太快了:“是說葉銘?”
“是啊,也不知道老板怎麽想的,那麽多人不挑,非把你和葉銘放一起住。”夏柯搖頭嘆息。
葉銘除了給他們開門時,雙方簡單打了個照面,之後一直到秦琅離開,他那扇緊閉的房門都沒再開過。僅憑那一面,秦琅也不好判斷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到底是未來要一起生活的室友,他還是幫着說了句話:“沒你說的那麽誇張。”
“時間久了你就知道了。”夏柯也不太喜歡在背後說人不是,嗯,他都是正大光明的說。
秦琅笑笑不說話,回去繼續做他的準備工作。
過了飯用餐時間,三樓才陸續有客人上來,由專人帶到座位上。
秦琅拿着酒水單走過去,客人看到他有些疑惑:“咦?你是新來的?”
秦琅禮貌地笑着,據說來這裏的多是熟客,能看出來也很正常:“請問需要什麽?”
酒水單秦琅沒遞過去,既然是熟客,應該有常喝的酒水。
客人顯然對秦琅更感興趣:“你這樣質量的為什麽不放在四樓?”
四樓?四樓好像也是酒吧。
看出秦琅的不解,客人暧昧地道:“夏經理這開不了一點葷,真正想玩的都去樓上。”
秦琅聽懂了,無視客人的話,繼續客氣地問需要什麽。
“都行,你來幫我做決定。”客人說。
秦琅點頭,直接交給調酒師做主了。
“這位是四樓的常客,”調酒師善意提醒道:“把酒給他不用理,等樓上開了,他一會就上去了。”
四樓員工規定的上班時間是六點,但在六點能準時到的,除了他們的主管姜棋就沒別人了,陸續要到八點,才能正式開始運營。
三樓的生意要比四樓少很多,夏柯非常有原則的立下規矩,在他的地盤只允許喝酒聊天,看看表演,一旦發現有客人不規矩,直接趕出去。
曾有人不信這個邪,屢次挑戰夏柯的底線,直接被楚老板列入永久黑名單。
這條不成文的規定,熟客們一般都很自覺。單純聊聊天,談談工作,在三樓還是很合适的,真想玩點什麽,按個電梯的事,沒必要鬧得大家不愉快。
秦琅聽調酒師說完,大致明白了,三樓類似清吧,而四樓有專門陪客人的特殊工人員。
“老板不怕被請喝茶嗎?”秦琅問道。
“其實樓上也沒特別規定,需要他們做什麽,大多還是客人看他們的臉色,人家不願意,客人拍再多鈔票也沒用。除了夏柯,晴色最護短的就屬老板了。”
調酒師說着話,手裏也沒閑着,一杯從深藍完美漸變成淺藍的酒放到的秦琅面前:“嘗嘗,這是我的拿手作品。”
秦琅道了聲謝,喝了一口,味道不錯,就是有點鹹。
秦琅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這杯神奇的酒吸引走了,每一層的味道都不一樣,鹹味漸漸退去,留下的是薄荷的清新和檸檬的味道。
“好喝嗎?”見秦琅一臉驚奇,調酒師笑着問。
“很好喝。”秦琅發自內心贊嘆。
“你給了我靈感,明天調出新品,再找你試試。”
秦琅點頭,搖酒壺在調酒師手裏翻出了花樣,很快又是一杯顏色漂亮的雞尾酒出現。
“這杯是楚老板。”
紫紅的色調很是吸引人。
“夏經理是這杯。”
金橙色,橘子味。
秦琅忍不住露出微笑,在燈光下那顏色淺淡的眼熠熠生輝。
“真美啊,像貓眼石。”調酒師由衷感嘆:“有沒有人說過你像貓一樣?不是性格,是外在的那種感覺。”
多年來,秦琅身邊除了施皓再無旁人,似乎并沒有聽他這樣說過。
秦琅從小瞳色就比常人要淺一些,這樣的眼睛總會讓人覺得他性格冷清,不好相處。
“我挺喜歡你的,交個朋友吧。”調酒師伸出手來。
秦琅握了上去:“我是秦琅。”
“宋允。”調酒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