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從五月底開始,晴色開始組織員工外出旅游,除了三層和四層,每個樓層員工分成兩個組,輪流去玩。
三層和四層職能差不多,幹脆就兩個樓層間進行輪班。
夏柯起初一百萬個不願意,聲稱堅決不讓自己的淨土被四樓的客人給玷污了。
楚西留笑眯眯把他請進了辦公室,進行了長達了三個小時的談話,也不知到底給夏柯灌了什麽迷魂湯,他居然就同意了。
這些八卦秦琅沒去關心,很新奇的跟着大部隊出發去了鄰近的T市,有夏柯在的地方氣氛很難不活躍。
秦琅用手機拍了不少照片,買了不少紀念品,帶回去給鄭峰和崔常歡他們分分。
生活和之前相比變得充實了,秦琅在休息時間還會跟着宋允學英語,幾個周末基本泡在本市的圖書館裏。
轉眼輪到四層出門旅游了,晚上六點不到,夏柯已經在吧臺處嚴正以待。
“三樓有三樓的規矩,你們不用顧忌,該叫保安時就叫保安,他們愛來不來,有意見直接滾蛋,爺不伺候。”
夏柯不厭其煩的叮囑,好像要來的客人都是生猛的老鷹,而他手底下的是一群正瑟瑟發抖的小雞崽子們。
“知道了。”衆人一遍遍應着聲。
秦琅真被夏柯緊張兮兮的态度感染了,開始還真以為今晚的客人都是洪水猛獸,精神高度警惕,時不時注意有沒有同事遇上麻煩,及時去幫一把。
夜晚平安無事的過去一半,來的客人和往常似乎沒什麽不同,衣冠楚楚的坐在一起聊着生意上或是官場上的趣聞。
“晴色是會員制,能來的多少有些身份,又都是熟客,不至于鬧得太難堪。”忙裏偷閑,宋允和秦琅聊了幾句:“三樓如今這風氣,很有夏柯的個人風格,你猜猜他是老板從哪兒挖來的。”
“學校?”
夏柯身上有很濃的學生氣,很像秦琅見過的那些大學生。
宋允豎大拇指一臉佩服:“研究院高材生,被老板拉過來當主管,簡直在為國家浪費人才。”
十點左右迎來了一波小高潮,這個時間點來的大部分才是四層的常客。
秦琅剛要過去,卻被餘舟拉住:“我來吧。”
三層算上夏柯一共十二個人,前幾日的小旅行大家基本都熟了。餘舟在這裏時間最久,快五年了,算得上元老級,處理各種突發事件也很有經驗。
而餘舟在此時最大的優勢,大概就是他只能算是端正的長相了。
門外又來了四五人,此時正忙,分不出人手來,秦琅不作猶豫,過去幫忙。
“需要來點什麽?”秦琅不過分熱情,卻也保持在一個合适的程度,不會令人覺得無禮。
一桌五人,四人齊齊看向中間那位。
沙發上翹着二郎腿的人不看酒水單,卻是盯着秦琅的臉,半晌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秦琅眉心微皺,還是回答了:“秦琅。”
結果他一說完,在座幾位嗤嗤笑了起來:“這名字,真有意思。”
“哈哈,他叫情郎,這名字我是喊還是不喊?”
“是秦,不是情,沒有後鼻音。”秦琅只是簡單做下解釋,這幫人是否能正确叫出自己的名字,他并不在意。
留下酒水單,秦琅打算先去別桌幫忙:“幾位慢慢點,選完按鈴,我會再過來。”
“酒就算了,我想點你。”沙發上的人饒有興趣道。
秦琅不卑不亢:“對不起,先生,這裏只提供酒水服務。”
沙發上的人還沒表态,他旁邊一油頭粉面的小年輕先叫板起來:“霍哥點你是給你面子,一般人想見他還要排長隊呢!”
秦琅為自己今天的運氣點蠟,傳說中不按套路出牌的客人,這麽快就被自己撞上了。
“開個價吧。”沙發上的人摘了目鏡,露出一張英俊的臉:“我是霍邵,你應該認識我吧。”
男人口吻篤定,但秦琅十分确信,自己從未見過這人。
秦琅唇邊本就不多的微笑逐漸消失,眼裏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把之前的話又重複一遍:“三樓只提供酒水服務。”
圍着霍邵坐的幾人一時都怔住了,好半天沒能回神。
霍邵的表情就難看多了,今天是他放大話要帶這幾人來開開眼,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個酒保駁了面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存的心思,有張不錯的臉還跑來這種地方工作,不就是為了勾搭幾個不錯的金主嗎?把金主伺候好了,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你現在給我擺譜,是嫌我的身家不入你的眼吧?”
秦琅耐心聽完,破天荒地賞了霍邵一個大大的笑容。霍邵正驚訝,以為事情有轉機,卻見秦琅拿起腰間的對講機按下。
秦琅大概是屬于越生氣就越冷靜的類型,他也不廢話,直接找了保安,回頭去夏柯那兒說明情況。
上面的看臺,有兩人正倚着欄杆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我好像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一身白色休閑西服的人四下張望着。
“什麽聲音?”戴着無框眼睛的男人問。
“當然是你心碎的聲音啦!”
蘇銳轉過頭去,一點不想搭理身邊從小認識的死黨兼損友。
齊軒帶蘇銳過來就是為了讓他看到這一幕:“阿銳,這就是你捧手裏當個寶似的霍大少。這麽多年,你一路把他捧成影帝,他現在風光了,有把你當回事嗎?”
蘇銳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有些疲憊:“我沒想從他那換什麽。”
“是!你就活該被當個冤大頭!”齊軒恨鐵不成鋼:“你想找人玩玩我沒意見,別把心也搭進去!我讓人在這盯了他半個月,他最近爬了三個導演的床,想知道是哪三個嗎?就是和你競争最佳……”
“夠了!”蘇銳喝道。
齊軒吓得噤住聲,蘇銳很少這樣失态,他開始後悔不該逼得這麽緊:“行了,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別再執迷不悟了。”
兩人不歡而散,蘇銳還是厚道的開車把齊軒送了回去。
想起剛剛在俱樂部看到的,蘇銳一點不願回那套和霍邵居住的別墅,開着車漫無目的在路上轉悠,卻又轉回了晴色門口。
這會應該早就離開了吧。
蘇銳自嘲一笑,踩下油門準備随便找家酒店過夜。
晴色後面的小巷子走出個青年,一身幹淨的運動服,雙手插在口袋裏正低頭走着。
蘇銳認出是拒絕霍邵無理要求的服務生,這個點應該是下班了。
車子掉了個頭,停在青年身邊,蘇銳按下車窗問道:“需要我送你嗎?”
身邊突然停了輛車,秦琅第一反應是警惕,他以為是剛才那個客人想找他報複,仔細看清才發現又是個不認識的。
“不需要,謝謝。”秦琅禮貌拒絕。
蘇銳也不勉強,對他笑了笑:“好,注意安全。”很快把車開走了。
看來真是個路過的好心人?
秦琅看着那輛開遠的保時捷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