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秦琅架着人半扶半抱去了五層。
蘇銳不配合,動靜鬧得挺大,把楚西留給驚動了。老板來大手一揮,說今天這單全免了,客人醉成這樣他這邊也有責任,為了賠罪,就讓蘇銳去樓上客房住一晚,第二天酒醒了再離開。
這個主意果然妙極了,齊軒當了甩手掌櫃徹底不管,面色不善地離開了。
楚西留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語重心長地拍着秦琅的肩膀說:“難得蘇少對你另眼相看,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把人照顧好。”
就這樣,秦琅成了苦力。
刷房卡開了門,秦琅把人放到床上,準備離開。臨走前,想起老板最後那句“把人照顧好”……自己就這樣走了會不會太敷衍?
秦琅四下看了看,目光鎖定在蘇銳髒了的襯衫上。
衣服幹洗,可以明早讓人送來。其他的,秦琅覺得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了。
秦琅開始幫床上的人解襯衫紐扣,好不容易只剩最後一顆,手腕又被抓住了。
秦琅郁悶了,一擡頭,蘇銳銳利的目光正透過鏡片向他射來。
秦琅有些奇怪他的反應,想到自己那潔癖重症患者的室友,便釋然了,也許這位蘇先生是不喜歡與陌生人有肢體接觸。
人既然醒了,就不需要他再多管了。
秦琅最後問了一句:“蘇先生,襯衫需要我幫您拿去清洗嗎?”如果不用,我就先走了。
蘇銳直勾勾盯着他,顯然還沒完全清醒:“你洗?”
秦琅一愣:“不是,有專門的洗衣房。”
蘇銳低頭看看半挂在身上的襯衫,又看看秦琅,愣了半天才,嫌惡地把襯衫扯開,扔但地上。
剛剛還以為這小子是要趁人之危,蘇銳此時再看秦琅衣冠整潔,雙目清明,倒真不像要做什麽的樣子。
蘇銳去了浴室,秦琅離開前接了壺水,按下開關加熱。
浴室裏傳出一聲巨響,秦琅要開門的手一頓,轉而敲了敲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蘇先生,出什麽事了?”
裏面傳出一聲低吟:“沒事,摔了。”
秦琅站在門邊一時不敢走了,等了十分鐘,不見裏面有動靜,又敲敲門:“蘇先生?”
敲了幾下,沒有回應。
秦琅試着開門,門沒鎖。
浴室內煙霧缭繞,蘇銳泡在浴缸裏,腦袋擱在白瓷浴缸的邊緣,眼鏡架在鼻梁上沒有摘,鏡片上全是水霧。
水龍頭裏的水還在嘩嘩流,很快沒過他的脖子,正在向上蔓延。
睡着了?
秦琅頭疼地走過去,他要是不進來,明天報紙的頭條,大概就是這位洗澡溺水身亡的蘇先生了。
把人撈出來,用浴巾裹上背了出去,出來後秦琅已經是一身的水。
蘇銳的膝蓋青紫,腳踝也腫了一塊,應該是剛才在浴室裏摔的。
秦琅拿起客房的電話,接通五層的前臺。
“您好,有什麽可以為您服務的。”電話裏傳出甜美的女聲。
“有紅花油之類的東西嗎?”
對面沉默了一秒,很快又恢複熱情:“請問風油精可以嗎?或者……潤滑劑?”
秦琅握着話筒的手一抖,這都哪跟哪?
秦琅換了個自以為不會引起誤會的問法:“客人腳扭了,有緊急藥箱嗎?”
“好的,好的,稍等,很快送到!”
不知是不是他錯覺,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更熱情了。
門鈴很快響了,一個女孩捧着藥箱探頭探腦往裏張望着。
秦琅接過藥箱道謝,女孩沒看到臆想中的畫面,走前還挺失望。
蘇銳是疼醒的,醒來時還有些不知所措。
秦琅把紅花油在掌心搓熱,正給他揉腳踝,最後撕開一塊膏藥給貼上後,秦琅才去洗了手。
看看時間,淩晨三點,現在回去還能睡幾個小時。
蘇銳坐在床邊,窗簾被他拉開,落地窗外是深沉的夜色。看到秦琅洗完手出來,蘇銳說了聲“謝謝”。
秦琅給他倒了杯溫水,蘇銳接過,拿在手裏沒有喝。
“別太難過。”對于剛失戀的人,安慰并沒有多大效果,秦琅能做的卻只有這麽多:“都會好的。”
蘇銳鼻腔裏“嗯”了一聲:“幫我關了空調,有點冷。”
室外溫度三十,秦琅把空調溫度升到二十六,調成最小風。
秦琅撿起地上的襯衫,打算順路帶去洗衣服:“那我走了。蘇先生,晚安。”
鏡片反着光,蘇銳靠在床頭,看不清神色:“晚安。”
秦琅一向規律的作息在昨夜打亂了,他一覺睡到八點半,要不是納悶的葉銘來敲他的門,今天險些遲到了。
拿着百潔布擦拭桌上的浮塵,走路沒聲的宋允像幽靈一樣飄到秦琅身後:“忙着呢?”
秦琅手裏不停,問道:“怎麽了?”
宋允摸着下巴打量他:“沒哪兒不舒服?”
秦琅擡起頭,他除了睡眠不足,其他都很好。
宋允把他上上下下看了遍,确定沒哪裏不妥,才把他拉到一邊:“你昨兒到底把人蘇導怎麽了?”
秦琅疑惑,他能把人怎麽了?
“我怎麽聽說你在人房裏待到半夜,早上蘇導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秦琅哭笑不得:“什麽時候男人和男人也不能共處一室了?”
“你是真傻假傻?這麽長時間你還沒發現,來這裏的有幾個是直的?”宋允揶揄道:“快說說昨晚怎麽回事?拷問大軍馬上要來了”
“什麽都沒有,蘇先生把腳扭了。”
宋允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秦琅右眼皮一跳,繼續解釋:“和我沒關系,他在浴室摔的。”
“哦~浴室?”宋允加重了語調。
秦琅有嘴說不清,索性不說了。
在晴色哪裏的八卦傳的最快?那當然要屬三層和五層,它們的共同點是都有兩個與衆不同的管理者,一個無下限,一個無節操。
而蘇銳一大早開車去了劇組,他的小助理端着碗豆漿,看到他時眼珠子差點掉進碗裏:“咳咳,蘇導,你這是被打劫了?”
蘇銳把丢給他一串鑰匙:“吃完早飯去我家,把我的東西收拾下。”
小助理拿着鑰匙,傻傻地問:“哪個家?”
蘇銳宿醉的腦袋更疼了:“溪霖花園那套。”
“哦,”小助理放下碗,走了兩步又巴巴回來:“收拾哪些東西?”
蘇銳額角青筋直跳:“全部。”
小助理點頭,很快又出現在他面前。
蘇銳周身隐隐散發着黑氣:“還有什麽疑問?”
“收拾完放哪兒啊?”
蘇銳徹底崩潰:“你贏了!”
這助理一定是老天派來折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