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在商場碰上熟人不是件稀奇事,但看蘇銳一副見了鬼的模樣,秦琅也跟着打量正迎面樂呵呵打着招呼的人。
“阿銳,這麽巧,我記得你不怎麽來這邊啊。”
蘇銳暗暗想,比起自己身邊這位,這點巧合都不算什麽。
走來的這人秦琅還真見過,蘇銳在店裏喝醉那回,便是這位要把人接走。
來人稱得上相貌堂堂,他大步向蘇銳時,身後還有位手拎不少奢侈品袋子的女人小跑追着,高跟鞋與地面相接時的急促聲響在商場顯得非常突兀。
蘇銳對他的行為很是鄙視:“這樣對待一位女士,實在有失紳士風度。”
齊軒沒有半分悔改之意:“我從來不是紳士,這你知道的。”
他眼裏看的只有蘇銳,至于身後好不容易跟來的女人,和蘇銳身邊的秦琅一并給無視了。
這人雖是蘇銳的朋友,性格作風卻和蘇銳大不一樣。秦琅能感覺到對方無意間飄來的眼神裏,不僅有着漠視,還有一種看玩物時的輕視。
對此秦琅一笑置之,他并不是個自尊心過剩的人,別人對他的看法他從不會放在心上,相對的能讓他真正在意的人非常少。
齊軒甩給身後的女人一串鑰匙,說道:“你自己開車回去,我陪朋友吃頓飯。”
把人打發走後,齊軒哥倆好的摟住蘇銳的肩膀帶往一邊:“走走走,好久沒見,這回沒外人打擾,找個地方喝一杯。”
聽上去似乎只是好朋友間敘舊時常說的話,但結合齊軒的舉動就很有深意了。
這點小心機秦琅看在眼裏,自然地走到蘇銳另一邊,完全沒有識相要離開的意思。
蘇銳被帶的踉跄幾步很快拍開齊軒的手:“喝酒免了,去吃飯吧。”
“好,地方你定,我沒車了,坐你的吧。”
車鑰匙齊軒是當着蘇銳的面丢出去的,連這都算計到了,也不知是該讓人佩服還是無語。
三人本是并排走,蘇銳在中間,右邊是秦琅左邊是齊軒。除了偶爾和秦琅說上幾句話,蘇銳基本就不開口了。
齊軒突然停下,落後幾步蹲身把鞋帶解開重新系了下,再回來時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用肩膀撞開秦琅,将兩人隔開了。
這個動作做的非常隐晦,起碼從蘇銳的視角不一定能觀察到,看起來倒像是秦琅自己往旁邊挪了一步給齊軒讓出的空當。
秦琅心裏有數了,這人是在向他示威,至于用意似乎不難猜。
他很有風度沒在這件事上糾纏,轉而走向蘇銳的另一側,齊軒總不能弄出個影分身把兩邊都占了吧。
微妙的和諧一直維持到出了商場,蘇銳從停車場取完車後。
蘇銳車剛停穩,就見一人影已經飛快閃進了副駕駛。
車外齊軒同樣想要拉車門的手尴尬的滞在半空。
蘇銳看向副駕駛上望着自己,神情還頗為無辜的秦琅,深深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這是在較什麽勁?
蘇銳下車拉開後面的車門,給了齊軒臺階下:“請吧。”
這個臺階齊軒很滿意,面色也恢複如常:“阿銳親自給開車門,受寵若驚啊。”
“別廢話,滾進去。”得了便宜還賣乖,蘇銳對他很是不齒。
一路上很沉默,秦琅話不多,蘇銳沒心情說話,剩下的一位在後座眯着眼不知在想什麽。
想到自己這個發小,蘇銳的心情只有複雜。兩人念同一所小學,中學,後來齊軒早早被家裏送出了國,才得以結束這段同窗時光。小時候蘇銳身邊只有齊軒一個玩伴,偶爾也有人主動和他說說話,課後一起出去玩,可最終都被他們慢慢疏遠了。蘇銳以為是自己不招人喜歡,為此很是沮喪了一段時間,直到畢業後才得知真相。
齊軒私下把每個和蘇銳走得近的人都威脅了一遍。這小子從小就懂得收買人心,每天書包裏咣當咣當響,裝的全是零食,漫畫,玩具,手辦這些小孩子喜歡的東西。他會暗中觀察,發現可以收買利用的人後,對症下藥投其所好,很快發展出一批自己的死忠小團體。有了自己的勢力事情就好辦多了,拿着好處在手裏晃晃,自然有不少人願意為他效勞。
那些被打的同學也曾試着找老師撐腰,小報告一打,揍人的同學被拎到辦公室,想着齊軒那自己心愛的東西,口風都是前所未有的緊,只說是自己看某某同學不爽,才動手打人了。事後帶家長,寫檢查,通報批評,這事也就過去了。
事情的根源得不到解決,還願意主動接近蘇銳的人基本沒有,看見他沒繞道走都算不錯了。
蘇銳得知這事後二話未說,和齊軒絕交了。
齊軒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過分了,改過自新後重新到蘇銳那刷存在感。
多年的好友,蘇銳心一軟,事情就算揭過了。齊軒之後倒是沒做出格的事來,只是多了個損人的愛好,其中最凄慘的要數曾與蘇銳關系最密切的霍邵。和從小身處的環境有關,霍邵為人敏感多疑,齊軒不需多做別的只一個眼神就能讓他暗地裏琢磨半天。
齊軒看不上霍邵,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出嫌棄來,直到和霍邵分開,蘇銳再冷靜回想發生過的事,發現不少透着可疑的地方。
他和霍邵最終分開很大原因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可要說齊軒沒有在背後使小花樣推波助瀾,蘇銳打死也不相信。
感情這種個人私事,關系再好也不該是齊軒插手管的,而對方過強的占有欲也讓蘇銳覺得很不對勁,這段時間他有意識的疏遠齊軒,希望對方發熱的頭腦能有所冷卻。
只有三個人,蘇銳忽略齊軒要包廂的提議。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唯一不受影響的只有秦琅。
選座位時齊軒先一步落座,随即想招呼蘇銳過來,結果秦琅十分自然的也在他旁邊坐下了,于是蘇銳去了他們對面空着的雙人沙發上。
齊軒原以為秦琅會等蘇銳坐下後再不要臉的貼過去,所以自己先下手為強,準備讓他計劃落空,沒想到最後居然給他玩“我不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這一出。
一時間秦琅在齊軒眼裏成了心機深沉的人,而秦琅則是把身邊的齊軒忽略得徹底,視野裏只有蘇銳一個人,果然清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