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明媚的陽光早早照進房內,醒來的兩人正大眼瞪小眼,相顧無言。
先醒的是蘇銳,近距離看到秦琅在枕邊放大的臉,他驚得坐了起來,這一動作直接讓還在睡眠中的人睜開了眼。
“幾點了?”秦琅問蘇銳。他的态度極其自然,自然的像是在路邊遇到熟人随口打了聲招呼。
受他的影響,蘇銳鎮定不少,擡頭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八點。”
“該起床了。”秦琅拿起自己疊好放在椅上的衣服,一件件換了起來。
蘇銳一時還未能有所反應,目光飄過去看了兩眼,才像被燙到似的,猛然轉投別處。
從客房出來,蘇銳剛巧撞上正在客廳裏看報紙的蘇略。
“呦,從小秦房裏出來的?”
蘇銳望向聲音發源地,一下子對上蘇略揶揄的眼神。
蘇銳已經解釋到心累,幹脆放棄了,一言不發的回自己房間換衣服去了。
用過早飯,蘇略夫婦要回本家向老爺子請安加請罪去了,走前蘇略有些不死心的問他家弟弟:“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
蘇銳想也不想拒絕道:“回去劈頭蓋臉挨一通罵,然後再被拐杖打出來?免了,我不愛受虐。”
想想老爺子前幾次的行為,蘇略閉嘴不勸了,和溫婷悠上了車。
“有空和小銳一起回來玩。”溫婷悠在車內對秦琅笑着揮揮手。
秦琅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一樣回以對方微笑:“再見。”
把他們送走後,蘇銳回頭問秦琅:“有要去的地方嗎?”
“沒有。”
蘇銳本意是問秦琅接下來是回住處,還是有其他要去的地方,自己可以開車送他一程,但眼下這“沒有”是什麽意思?
“今天還放假?”蘇銳問。
“嗯,明天上班。”
兩人一問一答,氣氛卻沒有一絲尴尬。秦琅當然聽出蘇銳的意思,他現在不想回宿舍,也沒有想去的地方,于是把又這問題抛給蘇銳了。
蘇銳此時倒真有些犯難,再把問題問清楚一點,會有種他在故意趕人的錯覺。事到如今,就連蘇銳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對秦琅印象挺好,要真是看不順眼的人,他昨天根本不會親自下去送傘。
秦琅剛一開口,把嘴邊習慣性的“蘇先生”咽了下去:“你今天有別的安排嗎?”
“沒有。”蘇銳說完看向秦琅,卻見對方笑得挺開心。
兩個無事可做的人湊到一起就好辦多了,純當做個伴,四下漫無目的的閑逛起來。
“去看電影?”蘇銳提議。
秦琅自然不會有異議:“好。”
于是兩人去了最近一家商場的影院,秦琅主動去買票,蘇銳沒有阻止,自己走到售賣零食的地方買了爆米花和飲料。
秦琅回來後,蘇銳直接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給你。”
接過後,秦琅左右看看,奇怪問道:“為什麽都是一份?”
蘇銳沒有在電影院吃東西的習慣:“我不用。”
聽他這樣說,秦琅一回想大致就明白了。七夕那天在影院碰到蘇銳時,自己手邊正好有這兩樣。
那些東西是夏柯提前買好的,人手一份,看到第二場電影,秦琅的爆米花還能剩下不少就能看出他也不是很喜歡吃。
面對蘇銳的體貼,秦琅選擇什麽都沒說。
兩人排隊候場檢票時,有不少目光都在往這邊打量。這種來自各方的注視,秦琅早習慣了,可這回身邊多了個蘇銳後他又有些不确定這些目光的含義了:“你要不要避一避?”
蘇銳頓時摸不着頭腦,自己有什麽見不得人嗎?怎麽淪落到看個電影都需要避一避?
“你是導演。”秦琅說話聲音不大,但排隊檢票時人與人之間距離挨得近,排在秦琅身邊的人特地回頭看了看蘇銳,一副新奇的模樣。
蘇銳真是哭笑不得了:“人都是追明星,你有見過追導演的嗎?”
蘇銳在媒體面前的曝光度并不高,除了必要時的出場,其他時候能有多低調就有多低調。至于上一回特地等到電影開始再進場,一來那是他自己的電影,關注那部電影的人也許會有人知道他,另外一個更大的原因是他身邊還跟着個藝人,真正需要避的正主是那位。
秦琅此時已經接到另外一個頻道上:“有啊,我就是你的粉絲。”
蘇銳可沒因為他一句話就感動:“我沒記錯的話,某人有一次看電影時睡着了。”
果然還記着呢。
秦琅暗笑,将手裏的電影票遞出去,撿完票下意識拉了蘇銳的手:“這邊。”
蘇銳看向兩人相握的手,目光微沉,他幾次猶豫着想掙開,可一直被秦琅拉到指定的座位上,兩人的手還是沒能分開。
既沒有被冒犯的感覺,也沒有抗拒和排斥,蘇銳有點弄不懂自己,這是被秦琅傳染了感冒,自己也燒糊塗了?
一場電影看得心不在焉,身邊的人似乎對電影天生不感冒,才過去二十分鐘又睡着了。
睡夢裏的人微微皺了皺眉,蘇銳注意到後留意起來。
是不舒服嗎?
蘇銳摸了摸秦琅的額頭,随即試試自己的,燒似乎還沒退。
“秦琅。”
蘇銳叫了他一聲,秦琅睜開眼意識到自己睡着後,強打起精神去看正在播放畫面的銀幕。
“你燒還沒退,要去醫院嗎?”蘇銳小聲問。
“不去。”
“那你先睡會,散場了我叫你。”
蘇銳這話像句赦令,聽到後秦琅立刻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蘇銳接下來的心思基本不在電影上了,時不時探探秦琅的溫度,好在體溫并沒有再上升的跡象。
睡了大半場電影的時間,再醒時秦琅精神明顯好了很多:“接下來去哪?”
确定他燒退後,蘇銳不想說話了。
某人這是典型和電影院犯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