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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門“嘀”一聲鎖上了,岳澤魁帶來的那三人并沒有跟着進來,而四肢被捆綁無法動彈的施皓在看到一步步靠近的岳澤魁時,眼中只剩滿滿的恐懼。

岳澤魁輕笑出聲,施皓的反應他是相當滿意,這一天他早就在期待,為此不惜等施皓用盡所有抵抗和掙紮後才用事實告訴他,一切都是無用的。

施皓在鋪着厚厚針織地毯的地面上歇斯底裏的掙紮起來:“為什麽!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兩人間私下裏做過交易,具體是什麽秦琅不得而知,他沒有像施皓那樣失态,早已在心中做好最壞打算的他,面對這種突發狀況反倒愈發冷靜。

岳澤魁的目的是想在他們身上找回他所謂丢失的面子,能用的方法看起來不外乎肉體折磨和精神折磨。這個秦琅暫時不關心,他存有疑慮的是岳澤魁沒有讓他帶來的那三人進來,那他所仰仗的是什麽?就這麽有信心,可以制服兩個體型和自己差不多男性?

秦琅的目光開始在岳澤魁的身上搜尋,重點在口袋這類的地方,這一觀察倒真找出點端倪,在岳澤魁休閑褲的右側口袋裏,似乎裝着什麽。

會是什麽呢?

看到岳澤魁利落的将想與他做最後反擊的施皓踹飛時,秦琅沒有貿然上前,只是出聲打斷他即将出手的又一動作:“你找我來有什麽事?”

有什麽事?

這問題聽在岳澤魁耳裏簡直太可笑了,他也确實笑得十分誇張,丢開施皓轉而面向秦琅:“等不耐煩了?不要急,很快就到你了。”

岳澤魁沒有太重視秦琅,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戲耍施皓時多添的一個附屬品,而秦琅從進來後一直沒有過激的行為,這一表現在岳澤魁看來便是秦琅識時務的放棄反抗,打算乖乖認命了。這一對比下,還在奮力掙紮的施皓更需要他使用暴力來鎮壓。

施皓的衣服被一件件扒下,岳澤魁沒有耐心一顆顆去解衣扣,從抽屜來找來把剪刀,幾刀下去,那些價值不菲的衣物全成了破碎的布條。

失去了衣服遮掩,施皓的內心如同失去了最後一層保護,房間裏開着空調溫度适宜,他暴露在空氣裏的身體卻在不住的發抖。

屈辱,恐懼,絕望,這三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施皓心裏比死還難受,尤其知道一邊還有他曾無比熟悉的人在注視着這一幕。

他不敢朝秦琅所在的方向看,他害怕看到對方臉上鄙夷,厭惡等等能把他徹底打入深淵的神情。然而越是害怕什麽,卻偏偏來什麽,在施皓的視野裏,恰好能看到秦琅正一點點向這邊移動。

秦琅的臉上沒有表情,視線卻牢牢鎖定在一個方位。

施皓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以他對秦琅的了解,他看出對方在緊張。

秦琅與岳澤魁的距離在縮短,而岳澤魁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施皓身上,對于身後的動向似乎完全沒有察覺。

施皓不敢再往秦琅的方向看,這回卻是怕暴露秦琅的行蹤,他雖不知道秦琅的目的,但試着配合分散岳澤魁的注意。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秦琅的足音,在他悄無聲息的走到岳澤魁背後時,施皓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死死咬住了岳澤魁的手臂。

随着一聲慘叫,在岳澤魁騰出手肘猛擊施皓的臉時,秦琅飛快抽出他口袋的裏黑漆漆的東西。

看清這東西的一瞬,秦琅沒來得及心驚,下意識把它抵在岳澤魁的頭部。

場面定格了一般,岳澤魁顧不上自己被咬住的手臂,另一只手在口袋裏摸了個空時,他便意識到自己後腦勺上貼着的是什麽。

怎麽會這樣?

眼下的狀況岳澤魁有些難以相信,被鉗制住的人居然成了他自己?一個不起眼,在他看來只不過是個玩物的人,不僅近了他的身還把他最重要的東西拿走了?

局面一時反轉,岳澤魁卻不願承認自己的劣勢,冷笑着對身後的秦琅說:“有膽子拿,但你敢開嗎?”

說着岳澤魁便打算無視腦後的東西準備轉身。

秦琅的手沒有半分要移開的打算:“用我的命換你的命,不虧。”

兩人開始玩心裏戰,岳澤魁賭秦琅這種手裏沒沾過半點血腥的人,不會有膽子開槍,只是拿着當道具吓唬他。秦琅則是明明白白告訴他,我已經做好豁出命來跟你死磕到底的準備了。

施皓在最初的驚慌過後,漸漸找回點理智,幫着秦琅給岳澤魁施加壓力:“他全家可就剩他一個了。”

別的施皓沒多說,只在言語中給他透露秦琅是個是個無牽無挂的人,剩下的留給岳澤魁自己去思考。

岳澤魁動搖了,他開始重新判斷秦琅會開槍的可能性,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了,由此看得出他還是惜命的。

“剪刀給我。”

岳澤魁将手裏的剪刀刀尖朝着自己遞給秦琅。

秦琅接過後,示意施皓過來,施皓沒有耽擱快速挪到秦琅身邊。

剪開施皓捆綁在四肢上的繩子,雙手得到自由的施皓還沒來得及起身,卻聽秦琅說:“把他綁起來。”

施皓還沒有行動,岳澤魁卻像受了奇恥大辱一般怒喊道:“你們敢!”

本還有些猶豫的施皓當即将岳澤魁綁了個結實,綁完找來自己已經變成碎塊的衣服塞到岳澤魁嘴裏。做完這一切施皓覺得很解氣,至于之後需要面對的打擊報複,他有意識的把這煩心事暫時丢到一邊

“現在怎麽辦?”施皓問。

“你先找件衣服穿上。”

施皓全身上下連個內褲都沒剩下,他在房間的衣櫃裏翻了翻,只找到一件浴袍簡單穿上。

秦琅走到了房門邊,他握槍的手心裏全是汗水,過度緊崩的神經在驟然松懈之下給他帶來的是無力的虛脫感。

隔着門聽不到外面的動靜,秦琅不知道外面是否有人,自己現在貿然出去,會不會和岳澤魁一同來的那三人撞個正着。

穿上衣服的施皓時候走到秦琅身前,和他一起挨着門坐下。

“沒想到會和你一起經歷這樣的事。”施皓感慨着。

秦琅也有些感慨,他們很久沒能這樣心平氣和的說話了:“這回把他徹底得罪了,你的公司怎麽辦?”

施皓苦笑着搖頭,這是他眼下最不願意面對的問題。

“還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嗎?”

施皓偏頭去看秦琅,他當然記得,那段時光在他記憶裏像是午後金色的陽光,有着無法抹去的色彩。每天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帶着滿身的疲憊推開家門時,總有一個幹淨好看的少年在等着他,屋子裏彌漫飯菜的香味,施皓一度覺得這就是家的味道。

“那時候我只是個小公司的高層,朝九晚六,每天最大的動力就是早點完成工作回家見你。”有些話再不說也許這輩子都再無機會了。

“有時候覺得自己最大的運氣是用在你身上,如果那天我沒有因為感冒去醫院,或者替你出醫藥費的是別人,我們之間就不會有交集。一想到這,我心裏像掏空了一般。”

“我的動機不純,一開始安得就不是好心,只是沒想到真用這樣的方式得到了你。相處得越久越覺得自己撿到了寶,你那麽好,除了我還能有更好的選擇,要不是為了你母親,你根本不可能和我在一起。我怕你被別人搶走,所以才想把你藏起來,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只屬于我一個人。”施皓輕笑了兩聲:“很幼稚,對不對?”

秦琅沉默的聽着,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還能說什麽,有些話如果能早點說出來,誤會也許不會越積越深。

施皓自嘲着說:“是我奢望的太多了,你和我在一起只是為了感謝我當初對你的幫助吧,我卻貪心的想要更多,最後把你逼走了。”

“開始是,後來不是。”只是為了報答,秦琅能想到更好更有效的方法。

施皓擡手捂住了眼睛:“如果……我放棄現在的一切,回到我們當初生活的地方,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施皓沒有等到秦琅的回答,在他打算生硬的轉移話題時,秦琅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膛。

施皓往那裏看過去,卻聽秦琅說:“這裏曾為你打開過,但現在已經關上了。”

已經……關上了啊。

施皓垂下頭,眼眶又開始發酸。

最後,他還是把他的寶貝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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