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岳澤魁帶來的人不知為何并未再出現,離開房間施皓找前臺借了電話給一人打過去,讓對方給他送衣服。
施皓留下等人,秦琅怕再出意外,沒有當即離開。約莫二十來分鐘,門口出現了個手拎商場購物紙袋的青年,正行色匆匆的往裏張望着。
施皓向那人招了招手,青年快速向這邊走來,卻在看到不遠處的秦琅時略微一愣。
“我走了。”見他等的人到了,秦琅不再耽擱,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走到外面,秦琅摸摸口袋不僅沒有錢手機也不在身邊,正想着該怎麽回去時,他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這裏。”宋允怕他沒看見還大力的朝他揮着手。
秦琅還在奇怪宋允怎麽會出現在這,另一人已經開了口:“沒事了就走吧。”
來得不止有宋允還有蘇銳。
宋允的出現秦琅還能理解,那麽蘇銳呢?總不能又是巧合吧?
“老板聯系不上,我也是病急亂投醫,找羅安要了蘇少號碼碰運氣,沒想到人真的來了。”上了車,宋允小聲和秦琅解釋着。
秦琅看着前面認真開車的蘇銳,心裏湧動着的複雜情緒讓他的思緒有些混亂。宋允在把事情過程簡單說完,看另外二人只是持續的沉默,一時也沒有再發出半點聲響。
天色早就暗了,宋允在半路提前下了車,走近路回他租的房子,剩下的兩人直到車停在秦琅所住的宿舍前,都沒有人主動說話。
秦琅下了車,蘇銳并沒有立刻離開,而宿舍裏現在一團糟的局面,秦琅也無法做出請人上樓小坐的邀請。
上樓前,秦琅沒忍住還是回頭對車裏的人說:“蘇銳,謝謝你。”
“我沒做什麽,不用謝。”蘇銳現在特別希望秦琅頭也不回的上樓,萬一兩人多聊個幾句,對方問他“你為什麽會來”,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蘇銳說他沒做什麽,秦琅笑了笑也沒去點破,轉身上了樓。
蘇銳見他真的頭也不回的走了,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失落。
秦琅站在樓道的窗戶前看到蘇銳的車開走後,才繼續走上三層的樓梯。到了門口秦琅才想起鑰匙還在更衣室裏,敲了半天門,卻發現無論是葉銘還是他的未婚妻都不在。
這下有點麻煩啊。
無奈之下秦琅只好敲響601的房門,從隔壁的陽臺翻了回去。
次日,前一天還被人千呼萬喚,電話打爆的楚老板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發現了一封辭職信。楚西留看也沒看,直接拿着辭職信找上了秦琅。
在衆人的注視圍觀下,楚西留一臉受傷,像是剛被情人抛棄了似的拉住秦琅:“你已經決定要離開我們了嗎?”
老板會來這一出衆人毫不稀奇,這麽長時間的接觸觀察,自家老板是什麽德行他們早就心知肚明了,倒是老板話中表達出的意思讓他們更為在意。不少人意識到,秦琅這是要辭職的節奏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秦琅提議道:“老板,我們換個地方說。”
地點再次換到楚西留的辦公室,目的達成的楚老板這次開門見山道:“昨天的事,我要向你道歉。”
秦琅搖頭:“該道歉的人是我,事情因我而起,我不在他就不會找上門。”
“這不會是你辭職的原因吧?”楚西留順手拿起小水壺給辦公桌上的仙人掌澆水:“或者怕岳澤魁的打擊報複會連累到這裏?”
秦琅把楚西留從頭到腳認真打量了幾遍:“你是老板本人嗎?不會是假扮的吧?”
楚西留一點不介意他的調侃:“被說中了就老實承認,講什麽冷笑話。”
秦琅笑而不語,但确實如楚西留所說,他擔心的正是岳澤魁事後發難,連帶着晴色也受到影響。他很喜歡這裏的氛圍,沒有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他所看到的是即便在需要競争的時候,大家也能用公平方式來分出高下;夏柯和姜棋經常會有的争吵,并非因為他們真的讨厭彼此,那是相熟友人間一種肆無忌憚任性,不帶任何惡意。
晴色很像是一個大家庭,接納着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卻有種将大家串聯在一起的凝聚力,這樣的力量不是某一個人帶來的,但眼前這位看似不着調的老板功不可沒。能來到這樣一個地方,認識這些人,秦琅覺得自己挺幸運,沒有能力做出回報,那就把已知的危險帶離吧。
小水壺裏的水見了底,楚西留才舍得放過他那盆快被淹掉的仙人掌,他把秦琅的辭職信拿到碎紙機前,按下按鍵,那一張薄薄的A4紙就這樣消失在入紙口。
“如果因為這樣的理由,我不會接受你的辭職報告哦。”楚西留又換上了他慣有的笑臉:“另外,希望你接受我的道歉,不管出于什麽理由,員工在工作時間遇到那樣的事,我這個當老板的就有一定責任。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決定給你放一個月的假,帶薪的。”
秦琅的思維還沒來得及從碎紙機上跳轉過來,楚西留直接把一切拍板定下了:“別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岳澤魁被家裏禁足,一時半會不會出來興風作浪,我這裏他已經光榮列入永久黑名單,他敢來我就敢讓他體會體會,什麽叫人間地獄。”
配合着楚西留的話,窗外刮來一陣寒風,太陽躲到了雲層後,辦公室內頓時真有幾分陰森森的感覺。
秦琅視線有意無意往楚西留背後一掃,卻像是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神情裏透着驚訝和不可思議:“老板,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開門跑了出去。
楚西留獨自坐在陰冷的辦公室裏,他十指交握抵在唇邊,猶豫着要不要回頭看一眼。
他身後有什麽嗎?
後背涼飕飕的,楚西留汗毛都快豎起來了,他總感覺有雙眼睛在後面盯着自己。
楚西留僵硬的拿起電話,随意按了個鍵:“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他立刻挂了,沒幾分鐘門被敲響,來的是姜棋。
楚西留沒等他問,故作鎮定的說:“幫我看看,背後有沒有東西。”
姜棋正在那莫名呢,聽他這麽一說,擡頭往楚西留身後看去,大開的窗戶正刮着風,其他沒見有什麽。
難道說的是衣服?姜棋想着便向楚西留身後走去,楚西留見他一步步走過來,頓時更為緊張。
自己身後果然有什麽嗎?
姜棋繞道楚西留背後,楚西留緊張的手指攥在一起,一動不敢動。姜棋低頭看了看楚西留的衣服,雖然品味還是那麽不敢恭維,但既沒有破損也沒有污漬,更沒有惡作劇的小紙條。
姜棋不由納悶了,老板叫他來到底是看什麽?
“好了沒?”楚西留問。
姜棋以為他在耍自己,沒好氣道:“好什麽?你背後沒有東西。”
有姜棋在背後,楚西留回頭一看,果然什麽也沒有。
那小子,故意的吧?
楚西留正打算把人揪回來算算賬,卻從辦公室的窗戶看到秦琅走出一段距離的身影。
姜棋慢慢回過味來,試探着問道:“你不會以為背後有鬼吧?”
楚西留斜眼看他:“鬼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
然而姜棋沒等他說完已經笑噴了,楚老板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是怕鬼,說出去也不知多少人會信。
假期來得如此突然,在衆人的羨慕嫉妒下,秦琅開始認真思考自己這一個月該幹些什麽。
果然還是打工去吧。
手機在修長的指間轉了個圈,秦琅劃開屏幕,打開了電話簿。
只打工的話,未免有些太無趣啊。
秦琅手指移動着,找到一個名字後,輕輕點下。
蘇銳被鈴聲吵醒時,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在床頭櫃上摸了摸,閉着眼接起電話:“哪位?”
“還沒起?”
蘇銳一時還真沒聽出這是誰的聲音,拿開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頓時清醒了:“沒有,怎麽了?”
“你那裏缺人嗎?老板放了我一個月的假,想找點事做。”
蘇銳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唇角:“缺,當然缺,工錢沒有,盒飯管夠,還願意來嗎?”
“當然。”
聽到對方的答複,蘇銳的笑容炫目得讓敲門進來,打算叫他起床的小助理看呆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