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對待自己的朋友,乃至是一直不對付吳大導演,蘇銳都是很寬容的,就更不用說是從小認識的發小。只要不碰觸到他的底線,蘇銳一般不會真的和誰翻臉。
蘇銳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私事。這并不是說,不能接受別人對他提出一些建議,哪怕是直接上來指手畫腳,蘇銳也不會多在意。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像齊軒那樣,在事先完全沒有讓他知道的情況下,直接引導一件事走向一個結果。
是,蘇銳承認他當時和姓霍的感情差不多走到頭了,但是齊軒故意設計霍邵,然後再把他帶過去親眼看見,逼得他不得不當場做出決斷,這行為跟算計他有什麽區別?而且,齊軒又是以什麽立場這麽做?打着為他好旗號,背地裏陰他的好兄弟?
蘇銳就呵呵了,沒直接和齊軒撕破臉,真的是看在這麽多年交情的份上。他真心希望齊軒不要在已經上了他黑名單的情況下,再作什麽幺蛾子。
“去哪兒?要不要我送你?”齊軒坐在車裏問着。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蘇銳不太想理他。
齊軒對秦琅的态度,從一開始就不加掩飾。沒在一起時,蘇銳不會去跟他計較,如今自己和秦琅的關系已不是當初連朋友都算不上的程度了,齊軒對秦琅的那種輕視和骨子裏透出的高人一等的優越感,蘇銳就不能忍了。
這是我認定的人,你看不起他,那就是看不起我,既然這樣,我和你也沒什麽可說的。
蘇銳不再看他,專心等着會從車流中路過的空車。
齊軒在那停了半天不見走,後面的車紛紛鳴笛,脾氣不好的直接搖下車窗喊了起來:“搞什麽玩意兒,還開不開,不開挪個道行不行?”
後面堵了一長串,鳴笛聲此起彼伏。蘇銳皺眉,望向車裏沒事人一樣的齊軒:“你想幹什麽?”
“你要是不上車,我今天就停這不開了。”齊軒笑吟吟道:“到時候阻礙交通也有你的一份。”
蘇銳簡直莫名,這關他什麽事,道德綁架不是這麽用的。
“銳。”
蘇銳微愣,喊他的是靠在他背後的秦琅。
“怎麽了?”蘇銳側過頭問。
秦琅在他頸窩蹭了蹭:“這段路不好打車,上去吧。”
蘇銳瞥了齊軒一眼,齊軒忙開了後座的車門。
蘇銳先把秦琅放進去,自己在另一側坐下:“滿意了?”
齊軒還在笑,但嘴角的弧度明顯有些僵硬:“現在我的面子還沒一個小服務生管用了,有什麽滿意的?”
蘇銳非常不想和他溝通:“閉嘴,開車。”
“我還不知道你要去哪兒,怎麽開?”
蘇銳總感覺他再不開,後面的人就該沖下來砸車了:“回家。”
“回家?”齊軒挑眉:“你跟這小子一起回去?”
蘇銳覺得齊軒這麽玩就很沒意思了:“你要想裝傻,我不介意親口告訴你,我和他不僅一起住,還睡一張床。”
上車後一直阖目靠在座椅上的秦琅睜開眼,他微微轉過頭,向身邊面容俊美的人伸出手。
蘇銳忙握住,問道:“是不是不舒服?”
秦琅搖頭,他只是腦袋昏昏沉沉,身體不聽自己使喚,但思維還是很清晰的。他能聽見蘇銳和開車人的對話,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想知道你在不在。”
“我在,”蘇銳的聲音裏多了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溫情:“怎麽可能把你一個人丢下。”
“嗯。”重新閉上眼睛前,秦琅往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與齊軒陰沉的目光對上了。秦琅輕輕眨了下眼,不帶任何意味的純粹笑意,讓本就出色的五官更加奪人眼球,那雙像被上天精雕細琢出的漂亮眼睛,染上了攝人心魄的淺光。
別人的挑釁,秦琅一向是不理會的,如果他要回應,那一定是從容的。
你有你的優越,我有我的自信。
有的東西即便我現在沒有,未來終将能靠自己的努力得到。
我要把自己變成最好的。為了我心中最好的人。
因為他值得最好的。
蘇銳不知道秦琅在想什麽,看到他唇邊純然的笑意,不由地也跟着笑了起來。
談戀愛會不會讓人智商降低,這點蘇銳不好說。
他倒是很喜歡現在這種感覺,對方一個笑容,于他而言就是晴天。
齊軒不知是趕時間,還是單純洩憤,一路上簡直把車當飛船在開。
到了地方,蘇銳下車,禮節性地向他道謝。齊軒卻趁着這個機會問道:“你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蘇銳一點也不想請齊軒上去,他現在只想早點帶秦琅去洗得香香的,然後放進被窩裏,摟着抱着,好好睡一覺:“改天吧。”
齊軒不依不饒:“改天是哪一天?”
蘇銳也就是随口一說,鬼知道是哪一天。
見他沉默,齊軒情緒低落:“十七天前是我的生日,你肯定忘了。”
蘇銳無語,齊軒不提“十七天前”,他可能還有點內疚。
齊軒繼續控訴:“以往我每年生日你都會陪我過的。”
那是因為你提前半個月就開始預告,并且在生日前一天晚上23:59開始打電話催着要生日祝福。讓人想假裝不記得都難。
“阿銳,你一定不會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對不對?”
不好意思,我還真是。蘇銳默默想道。
齊軒擺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蘇銳不想帶着秦琅和他在夜晚的涼風裏面對面傻站:“你随意。”
蘇銳按電梯上樓,齊軒大咧咧跟了上來,還一路跟進了門。蘇銳不知道他今天唱的是哪出戲,索性也不管他了,把秦琅放下後,進廚房找能解酒的東西。
醉酒的秦琅看起來很安靜,事實上他的大腦正處于與他本身截然不同的興奮狀态,遠比平時要活躍很多。
齊軒在距離他不遠的沙發上坐下,看他的目光裏帶着審視。
秦琅大概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臉長得是不錯,”齊軒陰陽怪氣道:“也算有點爬男人床的本錢,就是不懂你這假清高的樣子端給誰看,難道最近流行這一款?”
齊軒具體說了什麽,秦琅沒認真聽,對方要表達的意思,根本不需要聽,用鼻子就能嗅出來:“你剛把醋缸砸了?”
齊軒假裝沒聽到:“你配不上阿銳。”
秦琅微笑:“我配不配,都改變不了你沒有機會這件事。”
齊軒冷笑:“蘇家不可能接受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你們不會長久。”
秦琅笑得優雅:“蘇銳不會接受你,你和他之間連一秒鐘的可能性都沒有。”
齊軒恨得牙癢:“他都能接受你,還有什麽是不能接受的?”
這個問題,秦琅還真過腦子思考了下:“我長得比你好。”
“比你年輕。”
“體力也比你好。”
齊軒嗤笑:“你以為誰都看只看一張臉?”
“不全看臉,但臉還是要看的。”秦琅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好看的人和事物,才能勾起人進一步了解的欲/望。所以,你輸在了起跑線上。”
秦琅說着突然轉頭問:“我說得對不對?”
剛從廚房出來的蘇銳,壓根沒聽見秦琅之前在說什麽,他把酸奶遞到秦琅手裏,然後在對方清爽的短發上揉了揉:“對,你說的什麽都對。”
秦琅轉回頭,繼續對着齊軒優雅地微笑。
齊軒沒能在蘇銳這兒待多久,他很努力的在蘇銳面前讓自己的笑容不扭曲,但很快他發現自己真的做不到。
臨走前他趁蘇銳不注意,恨不得用目光直接把秦琅絞爛了。
秦琅才不在意呢,近水樓臺這麽久都沒把月亮抱回家,可見不足為慮。
作者有話要說:
=w=這幾章是不是都甜甜的?
emmmmm發小同學确實會作死,這是之前就定下的。
不過,掀不起大風浪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