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人多的地方往往會變得熱鬧,如果一群人相顧無言,氣氛肯定沒法活躍。要想熱鬧,還得聚在一起,有事沒事找點話題聊聊。
劇組最近的新鮮話題,主要集中在那個沒正事幹,成天往導演身邊鑽,長得還挺好的青年身上。
要說他是想在導演那兒多多表現自己,力求混個眼熟,最終撈到角色來演,大家雖然嘴上說得難聽點,心裏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聽說人家吳導真有這個想法,鑲金的橄榄枝都抛出去了,結果這不知好歹的小子竟然拒絕了!
這幾個意思?是想欲擒故縱,讓導演看出他與衆不同的“高潔品性”?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你嫌當演員辛苦,是奔着導演本人去的,但問題是吳導是個男導演,你自己同樣性別男,真有別的想法,應該出門左轉過十條街,去蘇導那裏才對。
一時間,私底下各種說法有如“雨後春筍”紛紛冒了出來。
“這小子肯定是想立牌坊,哼,他就等着偷雞不成蝕把米,找角落哭去吧。”某男配甲說。
某男配乙壓低聲音:“我聽霍哥跟林哥說,以前見過這小子,他是專門幹那個的……就是陪男的睡覺。”
“我去!真的假的?太惡心了。”
“不行,以後看見這小子得躲着點,他別看上我纏過來,我可不好那口。”
“哈哈,你要是好那個,也可以學學霍哥,一個影帝穩穩到手。”
“聽說蘇導好像又找了個,改天去打聽打聽,沒準就是下一個影帝。”
白賦在這群人中坐立難安,他一直以為八卦是女人的特權,沒想到一幫大男人八卦起來會這麽沒下限。
放下劇本,白賦看向拿着小馬紮坐在吳導身邊的青年,心裏五味雜陳。
他根本沒想到離開了何導的劇組,還能有機會見到秦琅。
更令他沒想到的是,秦琅這種一出現就自動産生話題的屬性,居然從上一個劇組,延續到了這個劇組。
這樣的人如果進入娛樂圈,一定會引起腥風血雨吧。
田副導心情也有些複雜,他原本是想等着看笑話,沒想到吳導還真能坐下來和這姓秦的小子相談甚歡。
“你這個年紀,不會是導演系的在讀生吧?”吳前啓問秦琅。
“我是自學的。”秦琅淡淡道。
在來劇組之前,蘇銳反常提供錯誤信息的行為,讓秦琅意識到有些不對。在手機自帶的浏覽器上輸入吳導的名字,還沒要他認真去查找,一堆五花八門的娛樂新聞跳了出來。
大體風格是,某年某月某天,吳導因某件事怼了蘇導一下。
吳導新電影發布會,想起某件事,突然就怼了蘇導一下。
吳導不管有事沒事,只要想起來,就會怼蘇導一下。
不少網友還拿着這個梗,做出了吳導專屬表情包、GIF動圖,以及短篇條漫《吳導與蘇導間不得不說的故事》。
秦琅全部看完後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笑。
雖然內容真的很好笑。
秦琅關了浏覽器,點開了蘇銳的號碼。确認了現在不是蘇銳的工作時間,秦琅把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得很快,快到讓人懷疑對方是不是守在手機前等這個電話。
蘇銳的聲音順着聽筒傳過來:“心有靈犀啊,我剛想打給你。”
秦琅意外,蘇銳沒事一般不會在這個時間打給他:“怎麽了?”
“我在煮面……”蘇銳有些遲疑:“剛才把醬油灑進鹽罐子裏了,家裏還有備用的鹽嗎?”
“有,”秦琅說:“冰箱旁邊的儲物櫃第三層左側。”
“嗯,找到了。還有一個問題,煮面條是先放水,再下面嗎?”
“對,先把水燒開……”秦琅想想,換了種描述方式:“你看水面咕嚕嚕開始翻很大的泡泡,就把面條放進去。動作輕點,小心別被燙到。”
“好,”蘇銳笑了一聲:“在那邊沒被人欺負吧?”接到秦琅的電話,他也有些意外。
“沒有。”秦琅的唇角微微彎了下:“只是……想聽你的聲音。”
在外面能聽秦琅這麽說,那已經算是很不得了的情話了。
蘇銳自動把他的話翻譯成最直白的意思,然後回答:“我也很想你。”
最初和秦琅提起吳導時,蘇銳有一部分混淆視聽,他倒不是說想通過這種方式,把秦琅騙到吳前啓那裏。而是想讓秦琅在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情況下,理性的去做一個決定。
如果直接告訴秦琅,這個導演和我有點過節,但在他那裏你能學到東西,你要不要去?
秦琅一定會為難,很可能會因此放棄。這樣的情況,就算他決定去了,心裏對吳前啓多少也會存有芥蒂。
蘇銳不希望秦琅這樣。一碼歸一碼,有很多事他本人不是很在意,他也不想拿來給秦琅造成影響。
蘇銳只是通過這種方式,把自己的态度告訴秦琅。畢竟,這樣的謊言連拆穿的必要都沒有,到了劇組,秦琅自然會發現事情和他說得不一樣,劇組成員間的閑聊裏,也多少能聽出門道。
秦琅在知道真相的一刻,就明白了蘇銳的用心。在電話裏,他沒有多提,也沒有多問,這是兩人間不需多言的默契。
秦琅沒有挂電話,一直到蘇銳煮完面,确定他關了火,秦琅才打算結束通話。
“過兩天……大概是二十二號,我去看你。”蘇銳道。
他想蘇銳,蘇銳也想他。所以,矯情的話,秦琅不會說:“好,我等你。”
挂了電話,秦琅倚在洗手臺前望向最外側的隔間,裏面站着的人不知聽了多久。
“咔噠”一聲,隔間的門鎖開了,霍邵走出來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切,不知道又爬了哪個男人的床。”
秦琅收起手機,先一步從他面前走過,徑直出了洗手間。
“我樂意。”
輕飄飄的聲音回蕩在洗手間裏,霍邵的臉色瞬間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