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周的時間不長,轉眼已是最後一天晚上,雖然有些不舍,但蘇銳并不打算在這裏逗留。
現在還不是膩歪的時候,自己在這裏,秦琅多少還是會有些分心,光是劇組酒店兩頭來回的跑,每天也夠累的。
吳導的劇組人很多,每天拍攝都如同在燒錢,這樣的情況下為了節約成本,只能壓縮拍攝周期。包括導演在內,每天能有三四個小時的休息算不錯了,這還包含了吃飯上廁所的時間,睡覺基本都是在劇組裹件厚點的大衣或毯子湊合一下,天一亮又得繼續開拍。
談到吳導這次的電影,蘇銳也不是很看好:“構架太大本身不好駕馭,不小心就成了內容空洞,華而不實。再有就是電影的後期問題,國內團隊沒法做。就算請外面的團隊,沒個兩三年下來,電影根本不能看。”
“照目前這個進度,不出別的岔子,吳導還得再拍一個多月。我找點事打發時間,等你回來。”
蘇銳是下午兩點的飛機,他沒有讓秦琅送,九點鐘退了房,拉着行李箱出了酒店。
離酒店沒幾步遠有家咖啡廳,蘇銳推門進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美式。
從身後的書報架上抽出一本軍事雜志,蘇銳有一搭沒一搭地配着插圖看起來。
快到十點時,他感覺眼前光線一暗,對面有人坐下了。
“銳哥,沒想到你會主動找我啊,我戲服都沒換,就跑來見你了。”
蘇銳把最後一段文字看完,這才不緊不慢合上雜志:“不換戲服,難道不是因為過後還得回去繼續拍?”
霍邵妝沒卸,衣服沒換,一路招搖着過來,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去的是哪兒,見的又是什麽人。如果一會在網上看到自己與霍邵在咖啡廳裏“相談甚歡”的小道新聞,蘇銳還真是一點也不驚訝。
霍邵不管蘇銳約他見面是為了什麽,先發制人道:“我要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
蘇銳将涼透的咖啡推到一邊:“然後呢?”
霍邵小心打量着他的臉色:“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發誓不會再有那樣的事。”
“我知道,你對那個姓秦的小子還新鮮着,我不介意等你玩膩了,我們再重新開始。”
蘇銳的聲音不輕不重:“說完了?”
霍邵發現不過才一年沒見,自己已經看不透蘇銳了,心裏有些沒底:“我說完了,你……覺得怎麽樣?”
蘇銳微微點頭:“看來這一年裏,你沒少被教做人。”
霍邵一聽以為有戲,激動道:“讓我回到你身邊吧。”
蘇銳平靜地看着他:“找你來就是想告訴你,醒醒,別再做夢了。”
“什麽意思?”霍邵不可思議:“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我都說了,那小子你要實在舍不得,可以養在外面,我不當不知道。”
蘇銳覺得面前的人很荒謬,想來想去,找不出什麽好的回應:“呵呵。”
霍邵急了:“你到底想怎麽樣?有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我還想問你,”蘇銳撥了下放在咖啡碟上的小金勺:“你有什麽東西能用來和我談條件?身體?我不感興趣。影帝頭銜?其中有一半是我拿錢和關系砸出來的。”還有特定的劇本和角色。
讓蘇銳自己選擇,霍邵這樣的演員用個一兩次差不多了,個人風格明顯,但戲路太局限。說到底,還是眼界窄,人生閱歷少,很多角色他理解不了,也不願意為此下功夫,勉強演出來也只有一個皮囊。
“你不能這樣!”霍邵說。
蘇銳反問:“我為什麽不能這樣?”
“你不應該負責任嗎?”
“說得好有道理。”蘇銳給他鼓掌:“我和你之間最開始怎麽回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怎麽跑我床上的,後來又怎麽上了別人的床,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沒人拿刀架脖子上逼你。做事之前多考慮考慮,這麽大人,也該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了。”
霍邵瞪着他,咬牙道:“你嘴皮子厲害,我說不過你,反正你就是想吃了不認賬。”
蘇銳真是沒處說理了:“談男女朋友的還會因為性格不合分手,到你這兒就得終身綁定了?那好,你找的不止我一個吧?聽說還有幾個大老板投資人,你怎麽不去和他們說這個?”
蘇銳看了眼時間,神情冷淡:“還是覺得我好欺負,拿我當冤大頭。”
“我沒有!”霍邵放在桌面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我沒把你當成和他們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從我這裏沒得你想要的,你不是扭頭就把自己賣給別人了?”
霍邵不想聽他說這些:“大家都是這樣啊,各取所需而已,我對你是有感情的。”
蘇銳笑了:“我和你談感情,你卻當自己在賣身。現在我不買了,你回過頭跟我提感情,不可笑嗎?”
蘇銳從座位起身,伸手勾過行李箱的拉杆:“你有你的選擇,我也有我的選擇。以後你的任何事我不會管,你自己也消停點,沒事別在我面前晃,哪天我心情不好想翻舊賬,你就得不償失了。”
見蘇銳這回是鐵了心,霍邵忙攔住他的去路:“那你總該給點分手費吧?”
蘇銳直接問了:“你想要什麽?”
“林導下部戲的男主。”
林導下部戲是小說改編的大男主戲,小說的男主本身人氣很高,人設也很出彩,影視化的消息剛傳出來,就有不少人關注上了。
蘇銳“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霍邵依舊沒有讓開去路:“你什麽時候能給我消息?”
“你不要誤會。”蘇銳擡手抓住霍邵戲服的前襟,看似輕飄飄地一扯,擋路的人踉跄着被扯到了一旁:“我就随口問問。”
“你!”霍邵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臉漲得通紅:“別忘了秦琅還跟我在一個劇組!”
蘇銳看他的目光裏帶着同情,別的不提,就霍邵這“傻白甜”似的個性,未必能在秦琅那兒讨到好:“那又怎麽樣?”
“你不怕我對他做點什麽?”
蘇銳心下覺得好笑:“不怕。”
霍邵露出不屑的表情:“看來你也沒有多在意他。”
蘇銳只是對秦琅有信心,這個他沒必要向霍邵解釋。
“哼,那小子不過是在利用你,我等着看你的下場。”
蘇銳拉着行李箱離開:“那你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