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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導演這個行業門檻到底多高,沒有一個具體标準。

你如果足夠有錢,砸錢弄個劇組出來,自己當導演也是可以的。當然別忘了再找個幾個靠譜的副導演,他們負責拍,你負責玩漂亮女演員,反正是玩票性質,大家心知肚明,不會說什麽。

當導演容易,當合格的導演難,成為優秀的導演難上加難。蘇銳自認離“優秀”還有不小距離,要把秦琅領進門,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樣一個機會對秦琅來很有意義,蘇銳沒指望他一開始做得有多好,只要不犯些低級錯誤,在蘇銳看來已經很不錯了。

簡單說,這不是在給秦琅樹立信心,恰好相反,這是一個讓他更好認清自己的過程。

秦琅的心态好到出乎蘇銳預料,無論遇到怎樣的突發狀況他都能第一時間保持冷靜,自己能解決的先解決,解決不了的也不死撐着,主動來找蘇銳求助。

“感覺怎麽樣?”蘇銳問秦琅這段時間的感受。

“好難,好累,壓力好大。”秦琅不加任何修飾,說出了最直白的感受:“想要的畫面,拍不出來。”

這就是看別人拍,和自己上手時最大的不同。看着覺得容易,好像自己也能輕易做到,實際上形似神不似,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蘇銳去看剛拍出來的畫面:“機位的問題。”

“三號機,往左搖一點。”秦琅向攝影師交代道。

蘇銳在他好看的臉上捏了捏:“這不是知道嗎?”

秦琅一臉真誠:“剛看出來的。”

場下,劇本看一半的女演員等他們說完話,這才舉起手揮了揮:“小導演,我有個問題!”

“小導演”這個稱呼,是劇組裏有幾十年演戲經驗的老戲骨章在清先開始叫的。秦琅确實年輕,再加上他脾氣好不在意這些,漸漸地劇組裏其他人也跟着用這個稱呼,叫多了還覺得挺親切。

蘇銳拍拍秦琅的肩:“小導演去忙吧。”

“嗯,保溫壺裏有冰糖雪梨湯,冰糖只放了幾塊,不會太甜。”秦琅說。

蘇銳給他一個微笑:“你以為我不知道梨是甜的嗎?”

秦琅:“只有一點甜。”

“……”蘇銳:“好,好,我知道了。”

在劇組裏,蘇銳盡量弱化自己的存在,開始還有不死心的越過秦琅來找他,全被蘇銳以“有事找你們秦導”給打發了。

進組後,有部分演員的心情是複雜的。原以為只是拍不出像樣東西的小成本電影,沒想到居然能在劇組裏看到蘇導。

國內除了那些資歷深,名聲也是響當當的大導演,再往下,達到了準一線級別的就有蘇導。

年輕,有才,長得好,只可惜喜歡男人。

這就是圈裏提起蘇銳時最常用到的總結。最後一點,曾讓不少想從他這走關系的女演員失望不已。

後來又因為霍邵的事鬧出了“影帝梗”,目前劇組裏就有知道這段內情的演員。

“蘇導這是有心理陰影了,還是覺得弄出個影帝已經不過瘾了,想再帶出個名導來證明自己?”

“也有可能只是撒些錢博美人一笑呢?你看那小美人導演有板有眼,挺像回事的。”

“哈哈,沒準就是打聽到蘇導的喜好,主動獻身的。這質量,放在他們那些人眼裏,算高的吧,弄到床上,一定很爽。”

“嘿嘿,瞎說什麽大實話。聽說,那個蘇家……前些日子和蘇導斷絕關系了,會不會就和這事有關系?”

“有沒有關系,不勞二位操心。”蘇銳蓋上保溫壺的蓋子,不鹹不淡道:“下次嚼舌根能不這麽投入嗎?多少先看看周圍,我作為當事人,在這兒聽得很尴尬。”

兩個演員忙站起來往身後看,果然是蘇銳在那裏:“蘇、蘇導……”

蘇銳不想聽他們多說什麽:“把錢結了走人吧。”

兩個演員有點慌了。

“不是,蘇導,我錯了,絕對沒有下次了!”

“我也保證,不會再胡說八道,您再給次機會!”

蘇銳食指在壺蓋上點了點,鏡片反光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沒商量,說我可以,說他就是不行。”

兩個演員下意識在場地裏搜索秦琅的身影。

蘇銳覺得有些好笑:“這種時候知道找他了?真當我說話不起作用?你們現在走,沒準過幾天我就把這事忘了。要是不走,圈裏将會有三分之一的導演,把二位列入黑名單。”

眼看已經把人得罪了,兩個演員一對演員,咬下做了決定:“我們知道了。”

兩個演員當天下午便離開了劇組,秦琅知道後,只是簡單問了下。

“他們說我壞話,被我聽了個正着,再留下來,他們尴尬。”蘇銳說。

秦琅一聽就知道這話有水分,笑了一聲說道:“怎麽不告訴我?錯過了幫你出頭的機會。”

蘇銳的內心與他說出的話呈相反狀态,這從他眼角眉梢間透出的笑意就能看出來:“幼不幼稚啊……”

秦琅回道:“不趁現在幼稚,過幾年再這麽做,會被說不成熟。”

蘇銳鼓勵道:“不用管別人,在我這兒,你想怎麽幼稚都行。”

上午剛找秦琅問過劇本的女演員路過,羨慕地看了他們一眼:“小導演和蘇導關系真好啊,我之前也有個關系不錯的女朋友,最後因為搶一個角色掰了。”

這對話真令人感到窒息,蘇銳看在她年紀還小,不太會說話的份上,不計較了:“那你們一定不是真愛。”

女演員“哈哈”笑了起來:“當然啦,是真愛就不會因為搶角色掰了啊。”

聊天就是這麽被聊死。

女演員的名字叫林缪缪,她今年十九歲,瓜子臉,杏仁兒眼,鼻子不高挺卻小巧精致,看上去很符合楚楚可憐的小白花女主形象。但實質上她神經很粗,人也糙得很,已經入了秋,腳上穿的還是一雙寬帶涼鞋,印花的短袖T恤外套了件薄羽絨服,頭發上還泛着油光。

秦琅把她撿回來時,也沒想到她居然是這樣的性格。林缪缪在電影中飾演的是一個病弱少女,她要不說話,光看長相與角色還是搭得上邊的。電影裏沒有愛情線,作為和需要後期建模的主角有直接對手戲的角色,她戲份還不少。

這個角色實質上沒有多少需要演技的地方,林缪缪卻死活體會不到那種“重病纏身”的感覺,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從小她的身體就壯得跟牛一樣,生病吃藥那種事,不存在的。

秦琅給她足夠的時間去揣摩角色,把她的戲份放到後面去拍,這幾天林缪缪這個大閑人一直坐在劇組邊上抱着劇本看,邊看還邊感慨:“劇組的氣氛就是不一樣,只有在這裏我有背劇本的動力。”

蘇銳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到底是在哪兒撿到這活寶的?”

“藝校的門外……”秦琅說:“我當時找的是另一個女生,她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啃大鱿魚……聽到我們的談話內容後,自告奮勇跟來了。”

蘇銳好半天說不出話來:“還真是撿來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以為這章會認真拍電影?不,他們還是在撒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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