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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扭轉

盡管張鶴她們看在柳氏的份上留下來, 可心裏依舊不大舒服, 便與夏紀娘先到街上走一走, 去馬市看一下馬。

在唐朝時期, 馬匹的價格在三十貫左右,因物價的變動, 唐朝時期的一貫是如今的三四倍。好在秦朝歷代皇帝都十分重視馬政,除了有專門的衙門養馬外, 還對一些養馬散戶實行不少賦稅減免的政策。

盡管仍舊有許多人家仍舊買不起馬, 可馬價已經在張鶴的承受範圍之內。馬有五等, 戰馬那一類自然不是他們能買得到的,三四等馬, 則在二十貫左右。

張鶴挑了一匹毛色與系統中那匹相近的馬, 又順便置辦了馬鞍等。馬匹已經是被馴服過的,張鶴便讓夏紀娘騎上去試一下,夏紀娘還未曾騎過馬, 心中忐忑又躍躍欲試。

張鶴第一次騎馬時,也是這樣的心情, 好在騎黑驢時她已經習慣了, 也學會了如何保持身體的平衡。她在一旁手把手地教夏紀娘, 待夏紀娘坐穩後,便牽起缰繩拉着她四處走了走。

“二郎,若土豆種出來是否要留一些給阿姑他們呢?”夏紀娘坐在馬背上,依舊想着今日的事情。

“我已經給過他們了,是他們不重視罷了。”張鶴道。在沒看到它的價值, 或是這些人在新作物上沒得到好處之前,是不會重視的。張鶴認為張雁蠻不講理,便是因為他自己錯過了,卻在事後怪張鶴不優先考慮家族的利益。

“那二郎是否想過請大伯父幫忙呢?”夏紀娘又問。

“紀娘是說……”

“二郎悉心栽培土豆、山芋等,還特意将它們的栽種方法編撰成書,為的不就是将來能教別人栽種麽?既然如此,何不找大伯父?”

張鶴認為夏紀娘所言言之有理,從石青推廣清河稻一事上本就可看出官府的手段還是頗多的。再者張廷軒是張家的人,她推薦給張廷軒,張家的人總不會再說她什麽。

“那我回去便給大伯父寫信。”

信自然是要寫的,張鶴也産生了別的想法,每次她們進城來便總要住到張雁家去,雖作為客人,可張雁這主人都不待見她,她日後的确沒必要再過去自讨無趣。便與夏紀娘商議道:“紀娘,不如我們也在這兒置辦一座宅子吧?”

夏紀娘道:“可我們幾個月也來不了這兒一次不是?況且以我們目前的家底,也置辦不了呀!”

“……這倒也是。”

依照撫州普遍的房價,一座沒有蛇患、鼠患或是別的問題的普通宅子,至少要三百貫,稍好一些的也要五百貫,如果破舊些,則只需兩百貫左右。至于像張家那樣的宅邸,至少要三千貫。

眼下還不算大富貴的張鶴只能将此當作目标,待她再過些年或許便能攢夠一套在“市區”的房錢了。

倆人不知不覺走到了長坪街,張鶴也想看看夏羅綢如今怎麽樣了,便幹脆與夏紀娘找到了夏二郎生藥鋪去看望夏羅綢。到了生藥鋪門前,張鶴将夏紀娘從馬背上扶着下來,夏紀娘差點都站不穩。她的兩腿酸痛,俨然是第一次騎馬時間過長,導致的酸痛。

聽見動靜,在裏面采制生藥的夏羅綢便走了出來,臉上挂着笑容,不過看見是她們時,神情有些慌張:“紀娘,妹婿,你們怎麽來了?”

張鶴将馬栓在外頭,再扶着夏紀娘進到生藥鋪中。她們環顧四周,發現鋪內有些冷清。即便是他剛開張那會兒,也總有好奇的人過來詢問,可眼下冷清得有些古怪。

“二哥不想見到我們嗎?”夏紀娘問道。

夏羅綢笑了:“哪會呢?你們是騎馬來了?紀娘第一次騎馬吧!”

夏紀娘尴尬地點點頭,她走路都走不好,待會兒也不知別人怎麽看她。想到這兒,她低聲問張鶴:“二郎怎麽不早些說騎馬這麽累呢?”

張鶴笑道:“紀娘你多騎幾次就好了,日後我們有兩匹馬後,我們就能一起去遠一些地方踏青了。”

夏紀娘有些心動,不過對于家中家畜足夠多的情況下,張鶴依舊想着再添置一匹馬,她心道還好錢財是她所掌控的,否則早讓張鶴買牛買馬買驢給用光了。

“二哥,生藥鋪重新開張後,生意如何?”夏紀娘扭頭問夏羅綢。

夏羅綢一怔,笑道:“還好。”

夏紀娘蹙眉:“二哥,你桌上的硯臺是幹的,墨都不曾用過,至少今日是沒人來光顧的。這兒人來人往的,連一個買生藥的人也沒有是不可能的吧?發生何事了?”

夏羅綢見瞞不下去了,才道:“哎,這也是沒辦法。這生藥鋪被封了十多日,很多人都以為是我抓錯藥害死了人,便沒人敢來買藥了。”

“可案子已經查清楚了呀?”

“即便查清楚了,他們還是會擔心我經驗淺薄抓錯藥。”

夏羅綢開生藥鋪時日尚短,沒有打出名氣來,又發生被誣陷的案子,對他的能力有所質疑的人自然就多了。他在“生藥行”中也沒什麽人脈,眼下似乎已經走進了死胡同裏。

這時,生藥鋪的門前停了一輛馬車。馬車是單馬的,而且車廂的形制不大,只能容納四個人,只是能用得起馬車,便說明來者也頗有身份。

一個少女先從馬車上下來,随後将一個女子也扶了下來,張鶴與夏紀娘登時便認出她來了——方莺?!

方莺挽着流蘇髻,發間飾以珠翠,臉上略加胭脂水粉點飾,顯得她氣質出塵脫俗。相較于先前幾次見到她,此時的她如脫胎換骨,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方家小娘子?!”

方莺也沒想到還能在這兒碰見她們二人,臉上揚起了得體的笑容,道:“張家郎君、夏娘子,上次花朝節一別,已有多個月了,近來可安好?”

“勞方家娘子記挂,我與郎君皆好。”夏紀娘道。

倆人相逢,又免不了要互相寒暄,她們見夏羅綢與張鶴在邊上不發一言,才從她們的話題中脫離。夏紀娘問道:“方家娘子為何會來此?”

方莺盈盈一笑,道:“我來此自是為了方家的胭脂而來,我與二位有緣,告之你們也無妨。方家要造胭脂,便少不得需要一些草藥來研制,所以我來此與夏二郎做買賣來了。”

夏羅綢驚喜道:“真的?!”他本以為生藥鋪的生意就會一直這麽慘淡下去,沒想到來了這麽一樁大買賣!

“自然。”方莺點點頭,“我需要夏二郎每月需要按我們的單子将草藥、生藥集齊,再送到方家來。不過我想請夏二郎能保密。”

“若我們定下了買賣,我自然會保守秘密,只是……”

“夏二郎還有什麽疑惑?”

“方家一直以來都有固定的進生藥的地方吧,為何忽然來找我?”夏羅綢并沒有因為方莺抛出橄榄枝便立馬答應,被袁九郎誣陷那一次,已經足夠他吸取教訓了。

方莺并沒有因他的質疑便生氣,對他也稍微有些欣賞,畢竟他沒有因眼前之利益便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

其實正如夏羅綢所言,方家一直都有固定的收購草藥、生藥的鋪子,而且那些鋪子經營的規模比夏羅綢的生藥鋪大,也更有口碑。正常情況下,夏二郎生藥鋪這樣的小地方是不會入方家的眼的。

她之所以來找夏羅綢,是因為她爹有一日十分高興地回家,大呼痛快。她問他為何這麽高興,方父道:“我聽人說,那黃家現在內讧,黃禹小兒找周參軍幫忙,可周參軍卻自顧不暇。他近來觸了黴頭被柳參軍訓斥了一頓……”

方莺詫異道:“為何會如此?”

方父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聞與一樁案子有關。我從生藥行聽說那袁九郎設計陷害另立門戶的徒弟抓錯藥害死了人,周參軍将那徒弟抓了去,出于私心不讓他的家人去探望他,結果不巧,那人恰巧認識柳參軍……”末了,他似乎想起那徒弟叫什麽了,便又道,“那徒弟開的生藥鋪似乎叫夏二郎生藥鋪。”

方莺靈光一閃,問道:“那與柳參軍相識之人,可是姓張?”

“我方才沒說嗎?是張家的二郎君,那夏二郎恰巧便是張家的姻親。”

方莺确定了夏羅綢便是夏紀娘的兄長。她又問:“可這跟黃家內讧有何關系嗎?”

“這跟黃家內讧沒關系,只是那黃禹小兒父子可能在黃家的家産中也撈不着好,我只要想到這兒就開心!”方父道,若非他的商賈身份低微,以他的手段,他早就讓黃家在撫州沒有安身之處了!如今他整治不了黃家,可還是有人能整治他們的!

方莺對黃禹早已經是沒了感情,不愛他,也懶得去記恨他。她心中想的是她不能再讓方家被人随意地欺壓,雖說她将夏紀娘當成了朋友,可若不帶一點私心也是不可能的。

她想搭上張家這條線,即便不能完全有保障,可多一個朋友也不錯。

于是她派人打聽了夏羅綢的生藥鋪,後得知他的生藥鋪情況,便想到了一條法子,便是與夏羅綢的生藥鋪合作。如此一來,她算是報答了夏紀娘對自己開解和維護的恩情,二來這樁買賣對方家也不虧,三來她能借此機會與夏紀娘、張鶴有更多的往來。

此一箭三雕之計她自然不可能全部都告訴張鶴、夏羅綢等人,不過她要讓他們知道她這麽做也是為了幫夏羅綢度過難關。

不僅是夏羅綢,連夏紀娘對她都頗有好感。方莺道:“因你是夏家娘子的兄長,所以我想你能替方家保守秘密。”

夏羅綢道:“蒙方家娘子信任,我自不會做出洩露單子之事來。”

方莺所需的草藥、生藥,并非方家的秘方,不過為了防止別人從中推衍出方家的秘方,方家一直以來都是從不同的生藥鋪要求置辦不同的材料的。至于夏羅綢此處,自然也是不例外。

盡管方家的買賣并不能讓夏羅綢的生藥鋪情況一下子便好起來,可卻能讓他再支撐長久一些,讓他再做一些努力去消除別人的誤會。

夏羅綢的生藥鋪情況能有所好轉,是張鶴與夏紀娘這一日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眼看着時間也不早了,她們便先回去了,而方莺也要回去,至于合作之事改日會有人親自來談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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