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聞名
二月的春風和煦, 連續幾日陰雨連綿後終于放了晴。張鶴在後院敲敲打打動手組裝腳踏式脫粒機的傳動裝置, 小花生便趴在嬰兒床上仰望頭頂上盛放的海棠花。
一朵海棠花從枝頭掉落在她的身上, 她扔了手中的撥浪鼓, 抓着海棠花便往嘴裏送。剛巧走過來的夏紀娘見狀連忙從她的手中抽走海棠花,她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夏紀娘, 也不哭鬧,而是意味不明地發出一個奇怪的音節。
“你連牙都還沒有, 這可不能往嘴裏送!”夏紀娘諄諄教導道。
“呀呀~”小花生揮着小胳膊蹬着小腿, 朝夏紀娘笑。
夏紀娘覺得心都要柔軟成棉花了, 她抱起小花生,又看了朝她們笑的張鶴一眼, 問道:“二郎可是造出什麽來了?”
“還沒, 還差一些東西。”張鶴道。
“差什麽?”夏紀娘幹脆抱着小花生到張鶴身邊去。
“差一根能讓兩個輪子轉動的帶。”張鶴指了指大鏈輪與小鏈輪之間的傳送帶,因鏈條無法打造出來,她在想要如何才能用眼下有的工具代替鏈條。因大小鏈輪之間可形成三角帶傳送的關系, 可利用摩擦實現傳動,但問題是能實現摩擦的傳送帶還未有很好的材料。
“革帶不行嗎?”夏紀娘問道。
“革帶太柔軟, 摩擦力不足。”
“革帶太柔軟”這五個字夏紀娘聽懂了, 可後面幾個字她聽得是一頭霧水。張鶴笑嘻嘻地過去逗小花生意圖蒙混過關, 夏紀娘問道:“那不柔軟的革帶便可了嗎?”
張鶴想了想,道:“或許也并非要革帶,若是再多幾個輪齒,便能辦到了。”雖然用輪齒的方式來傳動會比傳送帶要低效率一些,可也比人力脫粒要便捷十數倍。
夏紀娘略微遺憾:“我若是能有二郎這般見多識廣, 或許就能幫上一點忙了。”
“術業有專攻,紀娘何必妄自菲薄?”張鶴笑問小花生,“花生,我說的對不對?”
“呀~”小花生應了一下。
張鶴驚奇道:“紀娘你看,花生竟然聽得懂我的話!”
夏紀娘知道是巧合,可也沒有去打擊張鶴的興奮勁兒。雖說二人在夜中也時常會被小花生吵醒,不過倆人頗有默契地輪流照顧小花生,小花生對她們便十分親近。
“乳娘要送乳-汁過來了,我抱她去吃,你待會兒淨手後過來吃午食。”夏紀娘眼看時辰也差不多了,便叮囑道。
張鶴應了一聲,看着夏紀娘将小花生抱了出去,她将嬰兒床搬回屋內,又喝了一口泡茶,便繼續打造她的脫粒機去了。
張鶴琢磨脫粒機時,邱三又利用與水轉翻車同樣的原理而造出了水砻。
水砻便是水力轉動的砻,建制與驢拉着轉動的石砻一樣,不過是建造在湍急的河流旁,下面以輪、軸、輪齒等形成傳動機構,使得陸面的石砻能被水力推動。水砻也能日夜運作,它所砻的谷數要數倍于人力、畜力。
縣令将他推舉給撫州刺史,而童歷瑜鑒于他的确有這方面的才能,便舉薦給朝廷。“流外入流內”的選官制雖仍存在,可卻極少出現,而朝廷正是鑒于邱三的兩次研制出新的農器,以及考績合格,才予以破格提升。
他被提拔為撫州冶監的監作,撫州冶監屬于少府監衙署下的諸多冶監之一,分在各州府,掌鑄兵器、農器,以供給軍士、屯田所用。監作為冶監、丞之下的官吏,只有從九品,可哪怕他是最低階的官吏,與胥吏卻是一道天塹。
只是他未讀過聖賢書,被人認為品格不高,或許終其一生也只能任低階的官吏。盡管如此,邱三也十分滿足了,擺脫了胥吏的身份,便已經是他最大的榮耀了。
而邱三進入撫州冶監後,能接觸到更多精巧的器具,他也不忘張鶴的恩情,便在不違反冶監規矩的前提下,偶爾會帶一些精巧的器具給張鶴琢磨。有了他的幫忙,張鶴也不愁沒有零件了。
石青這些年的考績也不錯,他本就有進士出身,又滿任數,有望常調為別州縣的縣令或是錄事參軍。雖然他要常調到別的地方去後,與張鶴等便再難見面,可張鶴仍舊會替他感到高興。
石青也有些犯難,若是他調去了太遠的地方,沒了清河稻,他的考績便難說了。只是他也問過張鶴,別處是否能種清河稻,張鶴以黃穋禾為例,告訴他稻谷并不一定适用于別的地方,他只好打消了将清河稻帶到別的地方種植的念頭。
不過張鶴又道:“不過據我所知,土豆與山芋可在各地耕種培植,青山兄不妨琢磨一下如何培植山芋等。”
張鶴是如何得知土豆能在各地種植的,石青并沒有追問,而即便石青追問了,張鶴也能說是張廷軒在洛陽試種了,石青必然不會懷疑。她也不必擔心土豆、山芋在洛陽地區種不成。
石青眼前一亮,笑道:“清安給了我一個好法子,待五月定下調往何處的文書後,我再來叨擾你。”
土豆恰好在四五月就能長成,若石青所調的地方并不遠,日後倒是可以派人來此找她買土豆種。而紅薯也要七月才能長成,她也可一并交給石青推廣開去。
至于張廷軒那兒,他在給張鶴的回信中稱他已經按照她的方法,在家中的菜園子裏試種了一些,與此同時也告訴她一個關于夏羅錦的消息。夏羅錦在春闱省試中沒考上進士,不過他有資格入太學為太學生,只要三年中能通過長期的考察,便能直接被提拔為官,故而他決定留在太學。
夏羅錦當初千裏迢迢地從撫州趕到洛陽,出于節省錢財的考慮而挑選了一家十分喧鬧的邸店落腳,不管晝夜,都被吵得他無法靜心準備春闱考試。且上千人一同争十四個名額,十分激烈,他的落榜也在意料之中。
他猶豫着是該回鄉還是按照夏老翁的話留在洛陽入太學時,張廷軒的次子,在太學讀書的張光群找到了他,道:“找你可花了不少時日,可算是找到你了!”
夏羅錦這才知道是張鶴去信張廷軒,張廷軒收到信時,他已經考完了省試。而張廷軒不曾在榜上發現他的名字,便斷定他是落榜了,特讓其子來尋他,問他接下來的打算。
張光群前些年便借着張廷軒的官蔭而得以進入太學為生徒,若夏羅錦能通過太學的補試便可進入太學,張光群便能給他一些照應。夏羅錦略加思索,便應了下來,雖說平民子弟在太學的日子也不是很好,可這也是一條入仕的途徑。
夏紀娘得知夏羅錦落榜時,也有些失望,不過好在他在太學有張光群照應,總不至于被權貴子弟欺負了去。
炎炎夏日,試種土豆的撫州官田中,佃農小心翼翼地挖出了幾蔸半巴掌大小的土豆給柳參軍,柳參軍掂量了一下,喜形于色:“好家夥,可真重!”
他讓人稱一下,發現一畝竟有二十四石,遠高于稻谷的産量。佃農也高興,也不枉費他們這些日子以來細心的照料。
柳參軍顧不得其他的,忙跑去向童歷瑜彙報,童歷瑜得知土豆試種成功,也親自到田中視察,他喜道:“适時采收,屯于府倉中以糧谷的貯藏之法來貯藏!”按照張鶴的說法,只要貯藏在幹燥不通風之處,便能貯藏得久一些,待到六七月再行催芽,八月便再次耕種。
孫寧得知官田中的土豆長好了,便來找童歷瑜買土豆,他道:“張家郎君曾言,這些土豆在炎炎夏日裏只能貯藏幾日,姐夫不若賣給我一些,若是剩下的不足,也可問張家郎君買,他也總有法子能貯藏久一些的不是?”
于是童歷瑜做主賣了不少土豆給孫寧,孫寧再賣給撫州的權貴之家食用,為此他又賺了一筆。不過官府的土豆大部分還是得留作種子,孫寧的土豆供不應求,便一如既往地找上了張鶴。
張鶴種了十畝春土豆,每畝的産量在一千六百多公斤,十畝便是二百八十石左右。較于上一次種增産了,可卻也遠遠還未達到後世的産量。
而且她的土豆要比官田種出來的要大一些,又少蟲害,她猜測許是她的土豆種都是經過系統育苗的,生長得便比官田的要好。
即便她給孫寧供應了不少土豆,可仍舊足夠入秋後種上一百畝。她的一百畝田裏還種着稻谷,她自然不會真的去種一百畝土豆,為此又賣了不少土豆給清河村的人。
一傳十,十傳百後,張家園子正店的張春也知道土豆是産自張鶴這兒了。在向她收購白皮茄子的同時便也收購了些土豆,雖不能像孫寧一樣成為第一個靠此大賺一筆,可也能為她的酒樓招攬更多地生意。
而與此同時,土豆便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冒出頭來,張家也有土豆,可卻一概不外售,只将種出來的土豆留作入秋的新種。張家其餘人也向柳氏旁敲側擊,最後柳氏看在族人的份上分給他們大半畝的量,讓他們去試種。
一些外地來的商賈在孫寧正店或張家園子正店嘗過土豆的滋味後,也十分感興趣,想帶一些回去種。可他們并不懂如何耕種,在打聽到是清河村的張鶴栽培出來的,便紛紛登門拜訪。
他們有求于張鶴,态度都是極好的,而且為了讓張鶴肯将土豆的栽種之法教給他們,他們還特意備了厚禮上門。有直接送珠翠首飾、绫羅綢緞的,也有直接給交子、錢缗的,還有的打聽到張鶴沒有冰,更是讓人送了幾車冰過來。
張家的宅邸登時便比秋日還要清涼,便是這些冰融化後,張鶴與夏紀娘要花不少功夫去處理。
張鶴倒是不吝啬傳授他們栽培的方法,只是她不想謄抄那麽多份說明書,便幹脆口頭上傳授,他們能記得多少,她便不管了。而他們若真心想知道如何栽種土豆,那必然不會只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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