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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溫泉之旅(1)

呼嘯的北風刮過,一個老舊的站牌孤零零地立在雜草叢生的路邊。

“馬廠?這他媽是哪兒?咱們不是在煙山寺橋南下車嗎?”樊禮像個木樁一樣直通通地立在站牌前,冷風一陣接着一陣地吹着他昨晚睡覺壓的那撮東倒西歪的頭毛。

“好像是下早了。”孫雨舟站到了樊禮旁邊,仰着頭跟個看到了石頭的地質學家似的細細地研究起了站牌。

平時總是被樊禮吐槽得擡不起頭的我,看到如此絕佳的報仇機會,急忙拍了樊禮一下上趕着落井下石:“你看你在那大呼小叫到了到了,吓死人了,我都沒來得及看到站了沒,搞得我們很被動。”

“上一站不是煙山嗎,煙山下一站就是這站啊!我他媽哪兒知道中間多出來一站,艹。”樊禮眼一瞪,二話不說又氣哼哼地拍了回來。

算了算了,顧哥,小孩子,不跟他計較。

“中間沒有多,本來就是兩站。”付原看着手機頭也不擡,看樣子是查了地圖了。

樊禮回頭看了付原一眼,臉漲得通紅,還是沒有大聲怼回去,嘴裏叽叽咕咕地說媽的那你早又不說。

房睿正蹲在地上頭也不擡地玩着手機,西島君則背着書包面帶微笑,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我們,說實話,要不是他旁邊那根電線杆上貼着的各種小廣告太出戲,這畫面還挺像日系雜志的畫報的。

哎,指望不上指望不上,噢噢噢來了個拿着手拉車看樣子是要坐車進城買菜的爺爺,好吧,我在心裏默默地撸起來袖子,看來需要我顧哥出馬,一個頂八——

“您好,請問您知道煙山寺橋南這一站應該往哪走嗎?”

嘿呀孫雨舟這小子動作夠快的,我袖子還沒撸完呢,搞什麽搞。

“……你們往前走一點兒,走到哨子花坐147路,從這再坐兩站就到啦……”

“謝謝爺爺!”

“謝謝您!”

“謝謝爺爺,您路上小心。”

……

告別了好心的爺爺,我們又踏上了繼續在城鄉結合部跋涉的尋覓哨子花站牌之路。走了差不多十幾二十分鐘吧,還沒有站牌的影子,我開始懷疑那位爺爺說的一會兒大概是一個世紀,終于,在路的盡頭遠遠地看到了一個立着的和前面那個一樣的老舊站牌,說時遲那時快,樊禮看着從我們身邊一騎絕塵的公車大吼一聲:“147!”

“走走走走走!!!快快快!”孫雨舟揮舞着手臂又拉又拽,我們幾個背的背包,拉的拉外套,一路啊啊啊啊啊一邊大喊大叫一邊玩兒命瘋跑,這荒郊野外的,錯過這班估計又得等很久。

“哎,哎喲,我的媽……”

六個大男人一身狼狽,東倒西歪地上了車,樊禮跟拉風箱似的喘個不停。

我撸了一把頭上的大汗,咽了口唾沫。诶?我平複了一下呼吸,原來我不喘的話樊禮也喘不出拉風箱的效果啊媽的。

和平日裏京城公車的擁擠不同,此時的車上空蕩蕩的,只有兩三個乘客,我們于是各自找了座位坐下,歇息一會兒。

沒坐一會兒,孫雨舟又站了起來,走到停靠站指示處看了看:“诶?诶?诶?”他揉了揉剛剛跑步時被風吹得通紅的鼻子,“這咋沒有煙山寺那站啊……”

“……”

這時候付原打破了沉默,他過去了,抓着扶手在搖搖晃晃的車廂和孫雨舟一起研究站牌。忽然他長臂一伸,指着停靠站指示的左上角,好像被什麽東西掐住了脖子似的,嘶啞着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1、7、4……”

“……”

“……”

“……”

“昌、東、水、庫……”

孫雨舟呆呆地看着站牌上的四個大字,念完之後直愣愣地目光下移,下移,忽然絕望地抱着頭蹲了下來。

我默默地掏出手機查了一下路線。

好嘛剛剛離目的地2.3公裏現在離目的地4.1公裏。

“打車吧,我出錢。是我不好,搞錯了車。”樊禮有氣無力地靠着站牌,眼睛都直了,看着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似的,一點兒精氣神都沒了。

從早上出發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了,我們七點吃完了早飯以後就一點兒東西都沒吃過了,我們都只帶了水,有些人水都沒帶,想着中午去會館吃的,我現在也是餓的有點兒頭暈眼花。

“這兒沒車打吧。”

付原淡淡地說了一句。雖然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但我現在真的很想打他。

“那怎麽辦,走着去?”房睿終于開口了。

“走吧。”孫雨舟站了起來,拖着沉重的身軀面如死灰,“咱們邊走邊看,看到車就攔,攔不到也只能走了。”

長途跋涉快兩小時之後,我們才終于到了會館,丫路上一個可以打的車都沒有,中途樊禮有次幾乎要學電視劇裏跑到路中央飛身攔面包車,幸好被孫雨舟拉住了,不然開,往城市邊緣開的這位面包車司機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就沒見過上趕着碰瓷兒來的這位樊大少。

我在大堂領了鑰匙之後又看到了詭異的一幕,付原接在我後面領了鑰匙以後一回頭就和樊禮對視了,結果樊禮的表情超級奇怪,好像全身每一塊肌肉每一個細胞都繃着勁。然後付原就看了他一眼,幾乎沒怎麽猶豫就去找西島了,一拍他的後背倆人就哥倆好背着包往房間去了。

剛拿完鑰匙站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孫雨舟一臉的高深莫測,走過來拍了拍愣在那低氣壓的樊禮,摟着肩膀把人轉了一圈,緊接着倆人也摟着回房間了。

啧啧啧啧啧啧……诶?正在看戲的我猛然意識到了什麽。所、所以,我哆哆嗦嗦地回頭看着坐在沙發上一臉悠閑的房睿。

我、我是又要跟房睿同房了嗎?

我勒個草。我一邊默默地走在前面,一邊偷偷地用餘光瞄身後的房睿,他邊走邊看,好像正沉浸在廊外的花花草草無法自拔。

自從上次刷微博時忍不住點開了一篇我倆的cp文之後我就無法再直視他了。其實一開始看到前面大寫加粗的下一章“有車!”的提示,我的內心是拒絕的,奈何這個作者實在是寫得太抓人,我忍不住就順着一直看了,看到開車的那部分,我其實真的是很抗拒的,但我還是抱着多接觸一些新事物總沒什麽壞處的學習的心态,堅強地看了下去,然而看的結果就是,我在圖書館臉紅紅地像個思春的少女似的從立起來的書上方直愣愣地偷看了對面的房睿好久,然後一邊看一邊在心裏吐槽那輛使我平淡的內心起了陣陣漣漪的車。

一邊吐槽一邊又忍不住誇,不愧是老司機,車開得又快又穩。

哎,憂傷。

這漫漫長夜,該如何度過。

哎——

“哎哎哎!這門不能開,下面是空的!”

“哦。”房睿收回了蠢蠢欲動的手。

呵,這熊孩子到底是哪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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